《锦鲤跃仙门》因果鱼

6、测灵根

　　小鱼自己也闻到了酸臭味，他知道那是喝了擂茶，身体排出的污垢和杂质。他本想起身用溪水冲洗一下，结果赫然发现，之前奔腾有力的溪水，居然断了流，在自己身下变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湿土。

　　素来爱干净的小鱼，不禁有些赧然，“张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都吃了两只兔……”，张大志差点把大实话脱口而出，“兔，兔崽子，不是告诉你日落之前要回去吗？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张师兄，实在对不住。可能是因为走了一天山路，又困又乏，不知怎地就睡了过去……”

　　“行吧，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小鱼定睛一看，之前从花蜘蛛那里搜出来的两瓶丹药，如今正被张大志拿在手里，不过看样子，他也不认得这是何物。

　　“张师兄，这是那个坏女人的东西，看她行事恶毒，想来不是什么正经好药，我正想交给您处置呢！”

　　张大志心道，“还算你这小子识趣。等回了宗门，我再私下请丹师分辨一二，说不定能走大运。”想到此，他露出欣慰的神态，对小鱼说道，“你做的不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随后，小鱼自去另一处水源盥洗一番。

　　一夜无语，倏忽而过。

　　第二日刚到辰时，老道就携众弟子乘舟飘然而至。

　　小鱼临行前，在曾与婆婆休憩的大岩石上，刻上玄清二字，然后又画了一条鱼儿。他心道，“如果婆婆回来，看到这些字迹，也能知晓去哪里寻我。”

　　随后，小鱼便随老道长乘舟而去。舟速极快，层峦叠嶂一闪而过，猿啼鸟鸣似近乍远，小鱼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眼中流露出复杂情绪，其中既有对婆婆的挂念，又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对力量的向往。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终于在一片云遮雾罩的山峰前悬停了下来。

　　只见正阳子掏出一块令牌，往前方遥遥一按，令牌上光芒一闪。下一刻，小鱼惊讶地发现，前方虚空中竟然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不多时，就出现了一个圆形孔道，恰好容这叶飞舟一穿而过。

　　“这是宗门的护山大阵，每个弟子都必须持有身份令牌才能进出。”打了一路瞌睡的张大志，此时清醒了过来，好心替小鱼解释了一下。

　　刚一飞出孔洞，小鱼就立即感觉到了不同，先不说无限险峰、风光峻伟，就是最简单的呼吸吐纳，都觉得神清气爽。

　　“土包子，这里的灵气之浓郁岂是外界可比的！”看着小鱼一脸新鲜的样子，李皓不由出言讽刺道，“你一个山野村民，能到这仙家福地，估计把下几辈子的福气都用光了吧？”

　　经过这两日相处，小鱼就已了解李皓的德行，所以并不在意，也不答话，就当听闻了犬吠之声。

　　见小鱼云淡风轻，并不理会自己，李皓讨了个没趣，心里反而更恨，“我乃宗门大长老独子，天资聪颖，平时都是众星捧月，你这个野小子却几次三番拂我脸面，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且不管李皓如何暗中算计，小鱼抬眼凝视着那些在群峰间飞掠的人影，有的单凭肉身就从数十丈高处跃下，快如闪电。还有的御器飞行，凌云洒脱。

　　小鱼不禁有些向往，“我何时才能拥有这样的本领？”

　　飞舟最后落在主峰半山腰上的一个巨型石台上，前方有一座巍峨大门，门匾上龙飞凤舞“玄清门”三个大字，门后云海翻腾，隐约有无数亭台楼阁，如仙如缈，令人悠然神往。

　　正阳子拂尘一甩，将飞舟收回。然后一脸正色对小鱼说道，“我虽与你林家有些渊源，但入我玄清门，也并非儿戏，须得走一些章程。”

　　见小鱼目露忧色，他语气又和蔼一些，“不过，你也无须忧虑。如今恰逢修仙界广招门徒，寻找气运之子，我玄清门也不例外。过几日，就是本月测灵根之日。你也要去参加才好。即使资质欠佳，不利修行，我以长老的身份，也可以收你做个杂役弟子。”

　　这番话，小鱼听的似懂非懂，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灵根，但他能听出老道对自己的呵护之意，于是再次行大礼，“小鱼叩谢老仙长再造之恩。”

　　正阳子点点头，又指了指张大志，“你与小鱼彼此已经熟悉，这几日就交由你照料，等他测完灵根，宗门自会安排去处。”

　　张大志连忙低腰答应。

　　等正阳子去后，跪地的小鱼正要起身，眼前光线一暗，一个人突兀地站到他的面前，这人并未穿着蓝色的弟子常服，而是一身光鲜亮丽的水蓝色长袍，不用想，就是那刻薄张狂的李皓。

　　小鱼刚想起身，结果被两人扭臂强行按住。虽然小鱼饮了擂茶后，力气大增，但仍然无法与这些早入道门的弟子相比。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小鱼梗着脖子，抬头怒视李皓。

　　李皓抬起脚底，拍了拍小鱼的脸，“小杂役，我很期待你入门呢。正阳子长老时常闭关，想必没时间管教你。到时，我一定寻个由头，把你讨到身边，好好教教你规矩。”

　　说完，李皓当胸一脚，把小鱼踹翻在地，随后带着他的跟班们扬长而去。

　　小鱼撑起身子，恨恨地望着李皓的背影，“从小起，婆婆就教我待人以诚、与人为善，如今我没做错什么，为何却招来这番欺辱？”

　　先前，张大志摄于李皓的淫威，也不敢出头多话。此刻见人走了，才上前把小鱼拉起来，“走吧，走吧，别看了。小心他们回头又揍你一顿。”

　　“张师兄，这修仙之人也都不讲道理吗？”

　　“道理？”张大志闻言不由嗤笑道，“嘿嘿，实力才是硬道理。”

　　小鱼低头不语，片晌问道，“敢问张师兄，那灵根又是何物？”

　　“一个人有没有仙缘，关键在于他体内有没有灵根。有灵根方可修行。”张大志见四周无人，压低声线说道，“你如果灵根上佳，就能拜在长老门下为亲传弟子，到那时，谁也不能轻易欺辱你。”

　　这几日，小鱼住在张大志的弟子居，虽然被使唤干了不少杂活，但也陆陆续续获悉了不少信息，对修仙届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

　　凡人修仙分为四大境界：人仙、地仙、天仙、大罗金仙。

　　每一大境界，又分为九个小境界，故而即使两个修士在同一个大境界，彼此实力也可能差距悬殊。

　　此外，天下九州的修士，由于传承起源不同，所以对小境界的命名也有所差异。比如，炼气、筑基同属于人仙境，金丹、元婴属于地仙境，而化神、炼虚、合体都属于天仙境……当修士跨州历练时，为了对彼此道行有个清楚的认知，一般都会简化称之为某境某阶修士。

　　像玄清门的掌教玄风子，目前的修为就在地仙境三阶，相当于金丹修士。李皓的爹——大长老玄雷子，也是地仙境三阶，而正阳子在门内长老中修为是最低的，只有地仙境一阶。

　　张大志有意无意地提点小鱼，掌门玄风子不通庶务，一心向道，门内大事多由长老会决断。而大长老性情暴烈，格外护犊子，所以李皓才能在门内横行无忌，面对正阳子也敢出言顶撞。

　　小鱼一一记在心里，不过他此刻也顾不得这些，因为丹田处的那颗嫩芽，几乎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现在已有所猜测，那大概就是他的灵根。这条灵根躯干黝黑发亮，从五行对应的颜色来看，应该是水灵根。

　　据张大志所言，绝大多数修士的灵根都是多灵根，即在主灵根周围有伴生灵根。这对修行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要具体看五行相生相克。比如，主灵根是木灵根，如果伴生灵根是水灵根，水生木，那就是好事。如果伴生灵根是金灵根，金克木，伴生灵根抑制主灵根，那自然就不利于修行。

　　而纯净的单灵根因为机缘罕见，所以也被称为天灵根。拥有天灵根之人，皆是天道宠儿，不但操纵五行之术比常人快上许多，悟道几率也要高上不少。

　　此外，一名修士的资质除了要看灵根的相生相克外，还要看灵根的长短。一般而言，四寸灵根是中值，高于四寸属于资质上佳，低于4寸则属于潜力有限。

　　结合这些修仙常识，小鱼有点懵，自己属于水系单灵根，但长度只有寸许，这到底属于什么资质呢？

　　时光飞逝而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自今年伊始，九州有头有脸的修仙门派，都不约而同开始招募优秀弟子，玄清门也不例外。每月十五，玄清门在豫州境内的下属势力都会送来一批少年，查看有无仙缘。这一日，正是集中测灵根之日。

　　一大早，小鱼儿就在张大志引路下，来到一座侧峰的山脚下等候。不多时，周围就陆续聚集了好些人。只听身后一男子对一孩童嘱咐道，“即使做杂役弟子，也是修来的福分。如果服侍好了师长，还怕没有好处不成？你想想，仙家赏赐的物件，哪一样不是宝贝？到时候，咱们全族也能跟你沾光。”

　　那孩童仍是不情愿，“我乃族长嫡系血脉，才不要做什么杂役，干伺候人的活儿。”

　　旁边一名老翁闻言笑道，“你这小娃儿大概还不知道，就算做杂役弟子，也没那么容易。上次，老夫仔细挑选了十名聪明伶俐的子弟，结果被仙长一测，居然一个有仙缘的也没有。”

　　“可不是咋地，”又有人接道，“你我凡人，寿元顶多六十余载，可一旦踏上仙途，即使无法得道，寿元也能绵延至少百年，单是这一项便已令人心驰神往。更何况，在宗门内是杂役，但出了宗门，谁不尊称你一声仙长？如非我年岁已大又无仙缘，莫说做杂役，就是为奴为马，我也愿意去。”

　　“仁兄所言极是。仙缘难得，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我等还是平常心的好。”

　　……

　　临近巳时，玄清门内传出三声钟响。

　　霎时间，山下众人鸦雀无声，齐齐朝山上望去。

　　只见一名颇有写意儒雅之风的青年文士，足踏一轴画卷，从山峦云雾中，翩然飞出，在人群上空略一盘恒，就飘然降至地面。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年岁不大的童子，面带恬淡微笑，侍奉左右。

　　青年文士一落地，登时就有几个杂役弟子上前行礼拜见，恭敬引去早就摆好的座椅上座。

　　底下众人细看这文士相貌，只觉举止潇洒，书卷气浓厚，让学识浅薄之人，不由自惭形秽。

　　此时，这文士已然开口，“在下冯宣，为内门长老亲传弟子。此番奉宗门之命，来主持本月招收弟子一事。”

　　众人齐声道，“有劳冯仙长。”

　　冯宣手持画卷轻轻一挥，就见画卷中飞出一盏造型玲珑的灯台，这灯台轻飘飘地悬浮到众人前方，既无灯油，也无灯芯。

　　“测灵根的法器虽外形不同，但功用殊途同归。像此灯台，名为焕灵台，尔等只需手持台柱，它就能以火苗的形式，焕映出灵根的五行和长短。”说话间，他朝身后童子示意，“香茗，你来演示一番。”

　　那童子点头应是，随即上前单手握住细细的灯柱。众人凝神望去，只见三个呼吸过后，那灯台赫然窜出四寸红色火苗和一寸绿色火苗，绿映红，红色越发艳丽。

　　见此异相，不禁有人惊呼出声。

　　冯宣摆摆手，让童子退下，他解释道，“四寸火焰对应着四寸灵根，红色属火，绿色属木，所以香茗主灵根是四寸火灵根，伴生灵根是一寸木灵根。虽资质中等，但好在木火通明，并无相克。所以宗门特意收他做了一名丹火弟子，主攻炼丹控火一道。”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还有人心思浮动，跃跃欲试。

　　冯宣讲完，便回到座椅端坐，至于众人如何排序测灵根一事，则由香茗具体代劳。

　　想来香茗并非首次主持这等庶务，所以安排的井然有序。

　　首个上来测灵根是一名大约十来岁光景的男童，性子活跃，毫无畏缩之态，显然是出身大家，他上手就握住了灯柱，等了五六息，灯台居然毫无反应。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这男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居然握住灯柱使劲摇晃起来。

　　下一刻，灯台光芒一闪，就把这男童弹出老远，摔了个鼻青脸肿。

　　香茗低笑一声，也不屑于解释，只是催促众人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