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
开学后，夏倾涵搬回了宿舍。
她没想到那天会来得那么快，明明前几天他们还很亲密的说说笑笑。
那天裴澈一直心不在焉，夏倾涵问他什么他都只有一句“嗯”敷衍了事。
“你还好吗？”夏倾涵小心问他。
裴澈从座上起来，说：“没事，我先走了，待会你自己回去吧。”
那颗大榕树看着玻璃窗里，少女独自坐在窗前，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不知所措。
回去后，夏倾涵想了很久，给裴澈发了条消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很久裴澈才回，他说没事。
晚上风很凉，夏倾涵收到了一条裴澈发来的消息，她很开心的点开，却在看到那条消息时静止在原地。
裴澈说：“我们分手吧。”
眼泪顺着夏倾涵的脸流下来，她的手指停顿在聊天框上止不住的发抖。
她穿了件单薄的睡衣，跑到阳台上给裴澈打电话。
外面的风还在呼呼的吹，裴澈接了电话，听到夏倾涵声音颤抖，问他为什么。
裴澈脚下一地烟头，手中的那根还没灭，他吐出烟雾，吸了口冷风，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没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你了。”
夏倾涵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竭力去压住哭腔，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能不分吗？”
“不能。”那边回答很快，裴澈的声音裹着凉风，冷淡的像是回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
裴澈挂了电话，夏倾涵靠着阳台，瘫了下去。
她进屋时，孟欣然还没睡，她对于裴澈和夏倾涵会分手感到很惊讶，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第二天她看到夏倾涵眼睛红肿布满血丝的时候很心疼。
那一段时间，孟欣然一直陪着夏倾涵，常给她买些吃的，只是夏倾涵觉得难受，吃不下去。
后来有一天，裴澈突然给夏倾涵发消息，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夏倾涵憋了好几天的情绪突然崩塌，在看见消息的那一刻哭了出来，她说她吃不下去。
裴澈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劝她照顾好自己。
那次后，他再一次销声匿迹。
当时夏倾涵对他们复合还抱有期望，却在那天听到他要订婚时希望破灭了。
那个女人刚从国外回来，几天后找到了夏倾涵。
她长的很漂亮，瓜子脸，大方自信，显得夏倾涵更加自卑。
她穿着名牌，高昂着头，问：“听说你是裴澈的前女友？”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和裴澈要订婚了，我希望你以后可以不要再去打扰他。”
除此之外，她告诉夏倾涵，她只会成为裴澈的阻碍。
夏倾涵一句话也没说，那个人说的没错，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也帮不了他。
夏倾涵回去后，犹豫了很久，最终删了裴澈所有的联系方式。
自从和夏倾涵分手后，裴澈每天都会去酒吧，和他们一起喝酒，一呆就是一晚上。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夏倾涵的笑容，还有那天他父母让他回家，告诉他企业破产，求着他娶别的女人。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他的父亲拿命要挟他，说那是他们家几辈人的心血。
他答应了。
后来他开始学着去接手逐渐复苏的家族企业，每天参加各种场合酒会，累了，就吹吹风，靠酒精麻痹自己。
那段时间裴澈没有夏倾涵的任何消息，思念作祟，他常常在晚上梦到她，梦到他们有了一个孩子，醒来时他都会满头大汗，呼吸困难。
裴澈想起之前和夏倾涵在一起的时光，那次他们坐在公寓的阳台上，夏倾涵在他的怀里，问他：“我们会有孩子吗？”
他说：“会的。”
“那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他问她：“你想取什么名字？”
夏倾涵笑了笑说：“要不就叫裴小夏？”
他笑了，说：“好，就叫裴小夏，再生一个，叫裴小倾，然后再生一个，叫裴小涵。”
那时候夏倾涵羞红了脸，打了他一下，质问他说：“你想生几个？！”
他抱紧她，说：“只要是你生的，几个我都不嫌多。”
想起这些回忆，他的心像是被插了把刀，一点一点的向外渗血。
裴澈听到夏倾涵的消息时已经是五个月后了，盛夏的太阳热烈非凡，他接到了孟欣然的电话，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
孟欣然穿了件纯黑色衣裙，见到裴澈时，她有些惊讶，眼前的男人少年感尽褪，看上去沧桑了许多，脸上一丝笑容都寻不到。
裴澈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她去哪了？”
孟欣然眼睛有点红肿，没有说话。
裴澈紧皱着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问了一遍。
孟欣然说：“倾倾前段时间休学了你知道吗？”她继续说，“她回家了，因为怀孕。”
裴澈瞳孔猛缩，紧盯着孟欣然，急切的问：“她现在在哪？”
孟欣然用手抹去脸上的泪，声音颤抖，说：“她自杀了。”四个字，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裴澈已经忘记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厅的，他目光呆滞，精神涣散，耳边都是孟欣然的话。
她说，夏倾涵从小父母离异，她一直跟着父亲生活，她的父亲对她不好，经常打骂她，后来给她找了个后妈，带着个哥哥。
她回去没有告诉他们怀孕的事，她本来打算住一段时间然后在外面租个房子把孩子生下来。
可那天晚上，她的哥哥喝了酒，起了邪念。
夏倾涵没有让他得逞，也因此她的哥哥对她拳打脚踢。
她尽力了，可还是没有保住她的孩子。
从那之后，夏倾涵的心彻底死了，她回到了这里，这个留着她美好回忆的城市，回到了那个海边，她在生命的最后围着沙滩走了很久，留下了一排脚印，然后走向了海的深处，直至被淹没。
除了裴澈，谁也不知道那排脚印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那排脚印依稀可见，他无法想象他的女孩都经历了什么，他不敢去想。
“裴澈。”岸上围了好多人，他的未婚妻向他靠近，对他说，“那个女孩不值得你这么爱她，她怀过孕。”
岸上很吵，裴澈看着他们的嘴脸，他开口：“孩子是我的。”
他的未婚妻怔住了。
“孩子是我的，是我混蛋，说好娶她的…”裴澈双眼发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哭声。
后来他开车去了夏倾涵的家乡，带着一把美工刀。
夏倾涵的哥哥就是个混混，那天他经过巷子，裴澈突然出来从后面将他撂倒，像是发疯了一样摁着他一拳又一拳，地上的人折腾着腿，最后没了动静，他的脸已经被打得变了型。
裴澈放开手，掏出美工刀，废了他的双腿和生殖器官。
他不敢把人打死，不是怕坐牢，而是怕这个烂人会去那个世界欺负他的女孩。
他将美工刀随手扔到旁边，戴上帽子离开了那里。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随着裴澈的拳骨，融合着血流了一路。
回去后他去看了夏倾涵，照片上她笑得很开心，裴澈伸出手去抚摸冰冷的墓碑，帽檐下他的脸像是淋了雨，一滴一滴的落。
“傻姑娘，明明就不开心…”他声音低哑，轻触那张照片，笑得很苦。
那天他又去了海边，远处石岸上的灯一直照耀到海平面上。
“涵，你知道吗，他们背着光，指责我不该自杀，他们不懂。”那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他们永远住在了海里。
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那两排脚印。
盛夏的风很燥热，那颗梨花树的花期莫名延长，旁边的小苗也在茁壮生长，落地窗里的那幅画，少女的笑容依旧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