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语》筱辰薇安

13、26,27

　　26
　　可唐洛不知道，当季语拎着行李出门后泪水便不自控的流出。
　　季语根本不是没事。只是伪装起来了。习惯了的伪装，几乎没有人可以发现破绽。季语笑了。嘴角咧开笑了。可是泪水却依旧不自主的流着。她将自己保护的是多么好。世界上除了两个人再无法看出她的破绽。而其中一个她会躲开。不再见面。另一个，已经永远见不到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想要再见那人一面。想再听听那人说话。想听那人宠溺的喊自己“囡囡”。可是她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而季语想见他。想的骨头开始发疼。季语无法控制自己去看他。是的。去看他。哪怕只是一座凄凉的孤坟。哪怕看不到那人宠溺的笑容。哪怕听不到那人柔和的语气。去看他。依旧。心底只剩的渴望。现在除了这个。季语别无它想。这么多年不去看他。只因相信时间会使记忆消逝。可是她错了。当再看到那张脸时，她的天几乎要坍塌了。她第一次明白，原来再多的时间她都无法忘记。无法忘记那个人。而常年的思念几乎将她销毁。
　　从何时起，季语已经习惯把感情放置得很安全。掌握完全的控制权。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内心。不表达对彼此的需要。不主动，也不拒绝。她只相信自控自发的绝对行动。相信自己。如果有什么东西要以贸然的姿态靠近，那么将会被义无反顾一脚踢开。秦淼茗几乎要成为一个例外。可是最后，却还只能是个几乎。
　　而现在季语发现对于那个人的事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自保。伤痕。永远无法愈合。悲凉。自心底的悲凉。无可奈何。
　　秦淼茗是个特殊。季语却依旧只能选择远离。她无法对秦淼茗袒露所有。害怕受伤。只能选择自己主动离开。那样或许可以少却一些伤害。无法实现自己的诺言，便只能选择自己最不愿的誓言。
　　一切太过苍凉。季语能寻找的唯一出口便是不接触任何人。
　　去奶奶家只是个借口。只因那两位老人早已失去探寻自己的能力。自从那人离开后，两位老人双双进入自己构建的世界。除了彼此，再无他人。
　　两个老人或许是幸福的。他们没有了失去儿子的记忆。没有了一切的伤害。犹如初生婴儿般干净纯粹。季语有时会去看他们。陪他们说话。可是两人无论何时总把季语当做熟悉的陌生人。而不是孙女。在他们的印象中没有孙女。没有儿子。有的只是彼此。两个老人很和蔼。对谁都是慈祥的微笑。季语很喜欢和他们呆一起。可是又害怕。看着两个老人，季语会想起那个男人。季语每次伤心难过时，季语总是躲到两个老人这里。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两个老人不会追问任何。她可以安静的流泪。安静的发呆。安静的忘记时光。而老人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不会干涉分毫。
　　27
　　顾熙星将烂醉如泥的秦淼茗拖进秦淼茗自己的房间。皱眉看着秦淼茗悲伤的神情。轻轻给他盖上被子。不禁喃喃，“你这是何苦呢？”他不知这句话是在说秦淼茗还是说自己。
　　曾经以为秦淼茗或许还有希望。可是今天他这样买醉想必也如自己一样绝望了吧。
　　些微心疼。不知为自己还是秦淼茗。
　　一开始就知道的结果。却还要苦苦期待。
　　渴望占有愈多而变得愈脆弱。
　　爱的越深，伤害越重。
　　有些事终究在劫难逃。
　　秦淼茗睁着眼睛，满眼的朦胧。泪珠在眼底静静的盘旋。却终倔强的不肯低落。他听见了顾熙星的问话。他同时也在自问。何苦？是啊。何苦？
　　明明知道结果的。明明知道这一天会来的。明明知道不可以深陷的。不能自拔。无力自控。曾几何时。自己也竟这般了。
　　“何苦？从一开始。便已不受自己控制了。”秦淼茗轻笑，嘴角的苦涩却无力消失，“星，你知道的。”从一开始。也许是那个她脆弱的倒在他怀里哭泣的夜晚。也许更早。是那个笑着说自己叫做季语的午后。注定。生命。早已确定了的定数。
　　可是如若再让他走一遍。他依旧会选择这条路。即使伤害。也。依旧。要遇到她。
　　“是啊。”顾熙星轻叹。自己何尝不是。秦淼茗的心情自己何尝不能理解。一开始就注定了。一开始就不能自拔了。可明知是错。却。依旧。毫不犹豫。自断后路。只为更加坚决。即使生命再来过一遍。依旧毫不犹豫。
　　“喝酒没用的。你好好休息。我走了。”顾熙星轻轻出门，将门关好。顾熙星并未劝说秦淼茗。他理解秦淼茗的感受。知道秦淼茗现在需要独自疗伤。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黑幕一丝丝浸入空气。渐渐包围了整个房间。伸手不见五指。寒冷。一点点抓挠秦淼茗的心。
　　外面的星空那样璀璨，可是自己的心却进不去一丝光亮。
　　季薇和唐墨在夜幕降临这个城市的时候终于到达这个城市。却另季薇害怕的发现季语并不在这里了。如果自己没有出去游玩该有多好。可是没有如果。
　　“洛洛，小语去哪了？”已经问了很多遍了。却依旧似问第一遍一样，时不时的问上一次。
　　唐洛在早上看到秦淼茗的脸色时就知道自己被季语骗了。可当看到季薇这样失魂落魄的一遍又一遍的追问自己时，才发现这个错误有多严重。
　　电话铃声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响起。吓了屋内所有人一跳。
　　“喂，骡子。”季语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唐洛觉得这仿若是个梦。
　　“丫头，你在哪？”唐洛急急的问，生怕一刻耽搁电话便会挂断。
　　“我在奶奶家啊。这是奶奶家的固话打的呢。”
　　“小语。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季薇一听是季语，快速的从唐洛手中抢过电话。
　　“妈？”季语诧异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是我。小语。你在哪儿？告诉妈妈。”季薇担忧的问着。
　　“我在奶奶家啊。我有告诉骡子的。他没告诉你？臭骡子。妈，你别担心拉。我能有什么事啊？对了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过年才回来吗？”季语嬉笑的语气，使季薇稍稍安心。虽然知道季语只是假装快乐。但至少证明季语不会有轻生的念头。有时她是感谢季语太在乎别人这一点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或许季语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