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金鱼佬》狼煞

4、有的人比鬼更可怕 鬼么？我就

　　“……听说，昨晚城里又闹鬼了……”

　　“先生何时开始在乎这种流言了?”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韩御天已换上淡青色的便服，从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一身脱俗悠然，“那模样，像极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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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鬼么？有的人怕鬼，有的人比鬼更可怕。

　　韩御天不信鬼，若勉强称得上，他自己便是一只。所以，当有人以调查鬼案为名上门讨茶喝的时候时，他真想咧嘴邪笑三声。鬼么？只怕钟馗那葫芦里面装的，不是鬼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情，民间传言，白朔夫妻阴阳相隔，白夫人因不能与君共赴黄泉，久久不喝孟婆汤，魂魄夜夜流连城内。不巧，城南陆员外家昨晚死了个妾，没满月的孩子丢了，不巧，现场撒了几片蓝白兰的花瓣；不巧，白夫人死前几天看大夫，说有喜了；不巧，有人事发后在城里看到个抱着孩子的女鬼魂……于是，种种不巧，“白夫人没孩子没丈夫寂寞啊于是回来抢人又不想加害丈夫便要了别人孩子”的故事，就传开了……

　　没法子，这蓝白兰，，只得这城西白家别院才有。本先王时期的外族贡品，后来赏白朔了，整个京城，就这么几株。
　　蓝白兰生长特性奇异，只待百花凋谢之冬才傲然开放，而此是正值盛夏，别说花瓣，连个苞都没有。何况，这几年蓝白兰都没有开花了，加上众人皆知白夫人爱白兰花，一下子民间便传出，花瓣是白夫人留下的痕迹之说。

　　“恕卑职冒昧，请问白大人最近可曾遇到什么怪事？”顾宁端端正正坐在客座上，讲了那么久，居然连茶水也不品一口。

　　“嗯？”韩御天稍稍回了神。
　　“卑职只是怕，有人借白夫人之名作奸犯科，沾污白夫人名誉。”
　　“顾大人……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不过……如果夫人真的回来了”他顿了顿，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韩御天也知道自己面相很是严肃，不过想着既然有求于人也就该礼貌点还是应该有点笑容，于是硬是咬咬牙，扯了扯嘴角，却不知自己那种自认为“客服代表”的表情却是怎样的一副“强颜欢笑”，伤煞多少人的心。

　　唉…………这几天，真把一年的表情限额用尽了……

　　很明显，顾宁愣住了。白朔的深情，他从师弟那里没听得少，现在真看到了，居然也不免同情起来。

　　“虽然这不太合办案程序，不过既然与白大人无直接关系，看一下现场也无妨。”白大人本文人墨客，应该也不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再讲，以白大人的头脑，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也不一定。
　　稍稍衡量一下，顾宁还是答应了韩御天的请求。

　　“……………………谢谢……”

　　鬼么？我就看谁的葫芦里装的鬼！

　　本来请去看场的只韩御天一个，可宛秋二话没说就跟上了，跟得个理所当然，仿佛是，“白朔大人应该这样做”。随行的兵小卒也没说什么，一个有权有势又有米的官人邀带个丫鬟，人家顾捕快都米有意见，他敢say no么？

　　说起宛秋，自那“怪事”后，韩御天连续观察几天，只这人面色去红润如常，好像那天看到的只不过时幻觉。

　　那几天，韩御天也想了些问题。在这府上都有段时日，他越发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地位。每次想出门，就被家丁拦了下来，紧跟着宛秋就会很“恰当”地出现，然后，没然后了，理所当然被劝了回去……他不是懦弱，但总不能一拳打飞个门卫，骂句“到底谁才是主子！”这样子跑出去吧…………

　　不能出去，但这白朔既然德高望重，那王又解禁了，就算被贬，凭这时势，就算白家的人不问，也该有一两个知己好友来探探吧。可他偏没有，天天对着的除了四堵墙就是天花板，别说外人，连下人都好像躲着他似的，没见几个……后来听了些风声，才知道是宛秋吩咐下去，说白朔大人忆妻成疾，不便接待访客，然后，就这样了。

　　呵，这宛秋，处事谨慎妥善，管理有条不紊，连“先生”都能软禁得个有根有据，看得出来，也收买了不少人心。
　　这主人的角色，谁在演韩御天不在乎，他只怕，没地位的不是白朔，是他，韩御天。

　　坐在轿子里，透过薄帘子不是偷看街上的情况……这京城，还算挺太平……
　　“很快就到陆员外家了，先生您就等多一阵吧。”宛秋头也不转轻轻冒出了一句。她贴着轿子走，由于太近，两人的言谈没有人发觉。
　　“宛秋对陆员外有何了解？”
　　“不敢谈什么了解，只知道陆员外早年患眼疾，把祖业给大儿子管理了，又二儿子做生意，常年在外，前几个月还老来得子，活得可逍遥。”
　　“哦…原来如此…”
　　看宛秋迟迟不肯表态，韩御天决定还是由他自己先开口吧……该来的总得来…

　　“宛秋，你可知前方的顾捕快，是谁的棋子？”
　　“棋子？先生何处此言？”
　　“宛秋，你是个聪明人，又何必装聋扮哑？”本来他也不想挑明，毕竟着陌生的环境，谁才能值得信任？只是方才姓顾的在问话时，此人处处暗示，才编得个滴水不漏。就像个老戏骨，只一神态一句话，就把整场戏带到剧本上，而他，不过是个被牵着鼻子走的小角色。

　　“先生真是贵人善忘，顾捕快是六扇门的人……”
　　六扇门！！！？？？韩御天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呵………………难度温大侠也曾经穿来旅游过？
　　“不要告诉我他是四大明捕之一……”不然他真的想去买彩票了……

　　“大人真会说笑，哪里来的四大明捕，”宛秋还是一副客服小姐的笑容，“六扇门也只有三大明捕而已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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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他不用去买彩票了，估计走到路上都会踩到钞票了。
　　“六扇门是左相布言策布大人的下属，职责在于维持京城治安。”

　　哦……原来就是上次早朝站在他旁边指桑骂槐的那只狐狸啊……

　　问他怎么记得？呵，你还真以为他呆在书房也是白待，上早朝也只是在神游吗？别忘了，韩御天，也算是个聪明人。

　　没错，关乎人命的就算是太子也应该领到公堂上，可是，没后台你敢么？一个小小的治安检查厅没靠山敢去动退休总理？中国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法律化了？
　　看来，自己被贬了还是有人看不顺眼呢……自古冤案多的是，只要你沾个边，不化了你骨也拖你下水惹一身麻烦……有一种罪，叫莫须有。

　　只是，这狐狸也太心急了吧，白朔被贬就以为他没势力了么？白家可不只有单单一个白朔啊……还是说，这狐狸……已经做好准备？毕竟，总要有人试枪头，只是，若以白朔来试，也太看得起他那把枪了吧……？

　　感觉轿子里的人陷入沉思，宛秋倒表现得不怎么在意：“大人多虑了，六扇门虽然名义上归属于布大人，不过也只是挂名而已。六扇门早就自立门户，有自己一套的办事方法。况且……”宛秋难得地笑得真心，嗯，真心地嘲笑，“六扇门管事曹大人是个刚正不阿，在民间被成为‘青天’大人。”——很潜台词的加一句，你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

　　……青天？如果青天那么多，窦阿姨就不用破坏公物以示抗议了。不过既然宛秋都这么说了，也罢也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么宛秋，你也相信夫人回来了么？”既然不再扮演白太傅，说话也没必要兜兜转转了。
　　“先生多虑了，”宛秋冷冷笑了一声，“就算夫人回来，也不会做出伤害先生的事。”

　　哦…………不会伤害他么？看来他韩御天，对宛秋姑娘来说，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谎言与真相，大家心知肚明。话说一半，就已经足够了。

　　沉默，再次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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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人，我们到了……”轿子外传来了顾宁的声音。摇摇晃晃，终于还是到了。只是刚刚掀起了个帘子，才踏出一只脚，就见到一团肥肉屁颠屁颠滚了过来……
　　“啊呀呀呀！白大人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若不是那句“白大人”，还真以为走错隔壁喝喜酒了。

　　韩御天皱皱眉头，不知为什么，一看到这团肥肉他就特恶心，一副石灰面僵在那里，良久才冒出两个字：“带路。”

　　怔了一下，陆员外居然变本加厉笑得比烟花还灿烂，一个劲哈着腰：“对对对……白大人这边请这边请……”说着急急滚边去。其实嘛，这员外早知道闹鬼的传言，开始还计划着怎么借机巴结白朔，如今白朔亲自上门，这不是天掉下来的馅饼么？他怎么不高兴！

　　说回韩御天一群人，也已经走到那案发现场。
　　当看到房间里那些五颜六色鲜艳夺目的装饰时，韩御天脑中知蹦出一个字——俗！若旁边那号不是个捕快而是个花枝招展的老鸨，他还真觉得进了传说中的青楼。嗯……还是自家的白垫子好，简简单单……韩御天被这派头刺激了一下，眼皮也不自觉抽了抽，倒是精神不少。真应了呆子武那句“雷雷更健康”……

　　“死者辛氏已移到六扇门，交由仵作检验。”顾宁看了看白朔，见还是一副刻板严肃的样子，倒是舒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死者辛氏，为陆老爷四房妾，初步断定被剪刀从背部插中胸腔致死，自陆老爷报案后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现场没有挣扎过痕迹，且根据陆老爷的供词，案发时此房间正上了锁，除了已经倒在桌上的死者，并没有发现任何人。恕卑职办事不力，暂时来说，我们还难以断定……”

　　密室杀人？……难怪罪名都挂到白夫人头上去了……呵……好啊，我就看看这年头，咋一个密室杀人……

　　没有理会其他人，韩御天看了看门锁，门是那种旧式的闩，其中一扇上的嵌入架脱落，大概是撞门时候弄的，闩是普通的木块，没什么特别，只是在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些破损，留着些深浅不一针孔大小的洞。沿着门锁往四周看，锁附近的糊纸也有几处小孔……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犯人制造密室的关键。环着房间慢慢踱步，韩御天继续搜集有用线索。这房间不大，门口正对着就是一个茶桌，上面放着些茶具，杯子里还倒了些浓茶。绕过茶桌左拐，一副屏风隔开出内间。几件衣服搭在屏风上，应该是为沐浴准备的。屏风后面就是洗澡桶，再后面就是床了，小小梳妆台放在床侧边，地上散着几片蓝色干花瓣。咋看下去，和电视上看到的女儿家闺房差不多，只是床边那个蚊帐……居然也还是大红的……………

　　“顾捕快，请问，”韩御天执起屏风上的衣角，闭上眼睛微微嗅了嗅，“陆夫人被发现时衣衫还整齐吗？”

　　“啊？……呃……穿着还很是整齐。”顾宁硬是愣了一下，见旁边陆员外一副春花脸连眼皮都不抖一下，自己当然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是韩御天这边，压根儿不知道这时代阶级观念的严谨，区区一个妾，哪能够分量被白朔尊称为“夫人”呢……“白大人，是否发现什么了？”

　　“嗯……不……只是……随口问问而已”韩御天扫视一下脚边的地板，蓝色花瓣早已被衙门的人收集起来，光洁的地板上没半点血迹。
　　可惜啊，这时代没有验血荧光剂，不然，痕迹怎么也消不掉……
　　“顾捕快，恕白某冒昧，可否请相关证人再重述一下供词？”估计六扇门早已录了口供，只是，既然来了，还是现场版全面点。

　　“只要陆员外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白大人尽量问尽量问！！”还没等顾宁说完，陆员外就一个劲点头，“来人来人！！把他们都带上来！”……
　　韩御天看着这一五花肉，思绪再次飘到无限的四次元，在奢华的中世纪，有个侍臣拿着拖地的名单，向刚成年的王子介绍上门求亲的几十桶贵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