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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退休梦触手可及 准备跑路退 ...

  •   柳二伸着头眼巴巴望着,喻野一行人终于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又终于放松了下来。一下子歪七扭八的倒在树上。好好的午觉平白扰了清梦,又还有一堆麻烦事儿接踵而至。她不过是想躲个清闲而已。

      浙西的事儿她也没想插手,要不是李虎给都水监程立出的馊主意,哪儿至于把她柳二给牵扯进去。至于跟县令说的为了钱,倒也没什么错。重生几遭之后,她本就不欲卷进是非之中。想看看没看过的风景,喝没喝过的美酒,恣意潇洒快活一生。可是三分钱难倒英雄汉,饭都吃不起了,不得想点儿法子吗,这才牵扯了李虎这号人物。

      佝偻着背慢悠悠的站起来,走两步路似乎都费劲一般,走到房间内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缝着补丁的小破包。一点点展开,叮叮当当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定睛一看,都是些金银财物。柳二一点点数着,生怕数错了一点,又拿来了刚刚县令送的金银,也加了进去。

      盘算着,盘算着。似乎节俭点儿过着,也能一辈子吃饱穿暖了。都是她事后从李虎那儿诈的,还有这次浙西事件里那些富得流油的玩意儿那儿诈的,至于程立清正廉明,又一心为民,她是一分也没要他的。哦,倒是不能这么称呼那些玩意儿,这可是她今后的衣食之源。心底谢过吧。

      等到这一波把左相的人糊弄过去,自己就能实现重生后三年内退休的愿望了。从此天高水远,自在潇洒。想想也要笑出声了。柳二在床上高兴的打着滚,听着叮叮当当的美妙声音。等没人查她了,她就一概换成银票好了。

      这三年的退休准备太难了,回首柳二这三年,既要赚钱,又得擦屁股,还得在一群心性纯良的孩子面前装高深精明。刻在骨子里的懒鬼属性根本不能显露分毫,所以,会不会重生太多次是因为自己懒得过头了。只是这头左相那边儿的人还是个问题。

      柳二不知道的是,就算有人听到了她的对话,还是想方设法的帮她辩解,可谓年度最佳友军。

      另一边,对话就显得格外的奇怪。时不时有争执声冒出来,青瓷碎成了几片,躺在屋外,还不忘转上一圈才肯罢休。

      “那个小女娃,是不是,承认了自己确实有参与?”一中年男子质问道,声音重重落下,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不是......事情是这样的,他俩......”眉清目秀的少年却开始模仿起自己看到的场景,一人分饰两角,一字一句的,不带落下一个字的。如果不看他目前奇奇怪怪的语调,倒也能称得上翩翩少年郎。他就是当日躲在柳二房屋后面偷听他们讲话的那个黑影。

      中年男子哪里有心情听他讲完,这已经是这小子重复的第三遍了。这么明显的事情摆在面前他都看不懂,这傻的劲儿是要把他这个当爹的给气死了。照他这么做,他哪儿还有那老脸把这小子送到左相那里去。气的一抽一抽的,上下气都接不上了。

      “那县令问了小女娃为什么要参与,小女娃答了为钱是不是?!不是那小女娃她怎么会说的那么肯定。”

      “可是爹你也说了,就是一个小女娃,小女娃身体可弱了。一看就是在虚张声势,她自己没钱就觉得别人都需要钱,信口胡诌呗.......”
      话音还没落,中年男子已经快步走出房门外了。这么驽钝的小子可不能说是他谢家的种。谢家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这么个东西,怕是基因变异。解释了一两遍不懂也罢了,竟是毫不进耳。依着他人的身形相貌先入为主的判断,带着成见评判,哪里会知道事件的真实相貌。

      “欸,爹,爹,我还没说完呢,你别走啊。”可惜一语不仅没有留住中年男子的脚步,反而使身影消失的更快了,徒留少年一人在书房内惆怅着。

      时间来到最开始,少年本是受家父命监听柳二去向。长途跋涉两天后,回去复命时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人。”

      继而开始说起柳二县令二人间的对话,每每说完一句都要加上一句,大抵不是这个人,小女娃年岁尚轻,身体孱弱。任凭他爹怎么跟他解释,也是不听,又重头再说一次。往复几次,当爹的也没耐心再教了。

      少年驽钝之名果真名不虚传。他名唤谢致远,时满二十,是谢家的小公子。谢家,百年簪缨世家,哥哥姐姐不是入朝为官,上阵杀敌,就是尽吾之力,济世救民。个个聪明绝顶,除了他。哪怕是找了个上好的先生,也没有丝毫作用。这是上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其实少年听了他爹的分析以后又何尝不怀疑柳二。只是如今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头顶乌纱帽松了一松的不止一个半个的。若真是误会了,他家还好,可小女娃要承受多少呢,他不能想,也不敢想。更何况一个小女娃哪里能翻的起来风浪,若是因为他传达的问题,让小女娃平白蒙受委屈,他心里又如何过意的去。要他说,说不定是那柳瑜明‘柳二爷’在拿着人家作怪,自称是个小女孩儿罢了。

      谢致远该解释的也替小女孩儿解释了,剩下的便听天由命好了。遂决定街上一游,到酒楼里吃上一盏茶。闲情雅致,以消苦闷。哪知落座后,入耳都是浙西事件,沸沸扬扬,好不热闹。人人都在吹捧程立,庆幸我国有如此之官员。时不时的还有旁人加入讨论。

      脚踩在凳子上,发出声响,唾沫横飞,激动的讲述,似乎受奖章的是自己一般。目光所及之处,旁的人皆不在意这无礼举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话说这次浙西大水,上万民众。若不加以干预,河流湍急,民众性命安全置于何处。即使侥幸存活,粮食一概摧毁,收成几何。”

      讲书人这时也堪堪落座,讲起了大热的话题,他看看周围人满是赞许的眼神才继续道:“可都水监程立,程监即下浙西,一改陈旧做法。不堵发水之地,反而循禹三江入海故迹,浚吴淞下流,上接太湖,而度地为闸,以时蓄泄。力挽浙西之势。集粮草,发募捐,拿出全部身家用以贴补受灾民众。”

      致远看着眼前的茶,听着半真半假的话,似谦谦君子一般,笑着缓缓摇了摇头,复品茶之醇厚。程立下浙西是真的,可却不曾有过半点办法,只想着把大水之地堵上,可堵哪里能堵得住,这传说柳二才支了一招,疏水而不堵水。集粮草是真的,可却是河堤判官手下的小吏想出来的,好像是叫怀信。至于全部身家,也是真的,两袖清风之官,不过杯水车薪。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说书先生的版本深信不疑,有消息灵通,知晓内幕的当即反驳到:“可这法子听说是一个外地人跟程监讲的!”

      说书先生被撂了面儿,自然有几分不服气,当即追问:“谁啊。”

      “那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说。”而后说起程监晋升之事:“金銮殿上,只见今上龙颜大悦,称程监有司之效.....”

      有关于柳二的话题,就这么轻松的被盖过去了。他们不会知道背后有一个人,更不曾知道这个人如今可能会遭受些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程监是难得的好官,配受他们敬仰就够了,这也是右相一行想看到的结果。

      故事听的无味,茶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致远吹开茶杯面上的浮叶,也不讲究什么小口品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起身便欲走,这说书人的书还没散场,他却想离场了。

      “好!”那故事自认为讲到精彩处,观众席突的爆出一阵喝彩声。致远也不明白他们讲的到底有哪里精彩,抬眼望去,一片人乌泱乌泱的。

      只是最末排不起眼的位置,有个穿着补丁衣服的人,着实奇怪的紧。上京城内,今上治下有方,又是离紫禁城不远的地儿,消费之贵,令外围之人为之咋舌。又怎么会有人衣服有破洞还来此呢。

      致远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无需再想,兀自走近末排。不是那柳二姑娘又是谁,致远紧紧的瞧着,没曾想这姑娘会来上京城。

      其实这也不能怪柳二,谁让上京城的长途马车最便宜呢。越是繁华处,越是四通八达,竞争越是激烈,自然也就容易找着物美价廉的东西,而上京城又是阜宁县的上级城市,离柳家村不远。

      至于来这酒楼,纯粹是上一世的习性难改。上一世在这酒楼总能遇见两次眉清目秀的少年,谈笑风声,恣意快活,虽不知是哪家少年,却是看上一眼也能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步。是以总想来这儿偶遇少年,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

      这不,这就遇上了前世那个少年。柳二抬眼望着少年,久久挪不开眼。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少年,恍若隔世一般。

      她一直羡慕这种少年的人生,鲜衣怒马,而她却自己守在自己画的牢笼里,不得挣脱。被那心怀苍生,仁义礼智信死死禁锢住,这一世,她想自己变成那个少年,而不是看着和羡慕。

      ‘我要去过你那种人生啦,谢谢你的活力,似乎给万物都带来了生机。没想到离开之前还能与你见上一面,只愿你今后阳光不变。’柳二在心底默默对少年讲着,然后对着少年不解的眼神,慢慢收回自己的视线。

      致远则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监听的时候是否被发现过了。少女盛着笑容,烟波盈盈的,望向他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该打扰一个少女的平静生活。

      致远端着身子,小步来到少女身旁的座位落座。而后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惹来少女嗔笑:“这是我的茶,公子怎么毫不见外呢。”

      柳二果然没有办法做到像致远这般啊,厚着脸皮跑到人家茶桌上一言不发的喝着别人的茶。不明来意,她且看上一看。

      “哦,我付钱。”谢致远淡淡的甩出几个字,淡漠疏离,看着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这厚脸皮的程度可见一般。

      “那便谢过公子了。”

      谢天谢地,少女没有怪罪。谢致远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他确实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少女,一时间紧张,竟当成自己点的茶喝掉了。更离谱的是,为什么这姑娘点的茶这么烂,这么苦啊。他又不好当面说的,只能装一下面瘫了。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柳二现在愿意点的最贵的茶了。她的钱可是宝贵的退休金,不能乱动的。

      致远看着台上的说书先生,然后转过来看看她。再慢慢转回去,再转回来。往返数次,再迟钝的人也看到了他的举动了。少年就差把‘你快问我怎么了’几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即使动作矜贵优雅,不紧不慢,也不能否认这个举动真的很奇怪。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头,头痛吗,要不要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他可还记得柳二当初哭穷的样子,没忍住怼了回去:“你有钱?”这少女都穷成这样了,怎么还能想着花钱呢。他想问事情都这么明显了,她还问他头痛不痛,可真太气了。

      “没钱,送你去医馆也得找你要跑腿费的。”看着谢致远别别扭扭的劲儿,就顿生好笑。柳二也不知怎么,看着谢致远就能开心起来。

      “这助人为乐还得要医药费。”可真厉害了呢。“那旁人助人为乐还不留姓名,你是不是还得留下姓名啊。”

      “也不是不行。”
      “那你叫什么名字?”
      “柳南嘉。”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
      “是。”
      看吧,他就说肯定找错人了。怎么会是小女孩呢。他可听说,柳二没有名字,骄傲自负,断断不会是眼前的少女。剩下的一箩筐问题也没有问的必要了,顿时心生欢喜,笑从面开。

      “好名字。谢致远。茶钱已结,后会有期。”少年便说罢拿着钱袋摆摆手笑意盈盈的走了。
      柳二这才反应过来,少年名唤谢致远,谢家小公子啊。风一样儿的,来去皆无道理,不顾礼数,不顾其他。无头无脑的到她这儿讨了一杯茶,又无缘无故的问了些没头脑的问题自顾自离开。真是个奇怪又随性的少年。

      笑着摇摇头,继续喝着自己那苦涩的茶叶,听着没落幕的说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退休梦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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