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长夏[赛车竞技]》浸水的奥氮平

3、Rain

　　“我觉得，车前端好像有些问题。”
　　三节自由练习赛之后，兰斯驾驶着赛车停在P房前。
　　“我们会继续进行赛车调教，别担心，兰斯。”机械师走过来拍拍兰斯的肩膀，“你这次只要好好跑完全程就行。”
　　“我前两次可是都跑完了全程。”兰斯摘下头盔，“你不要太小瞧我了。”
　　斯蒂文走进了P房，“你们看天气预报了吗？排位赛估计会下雨。”
　　“哇，我的第一场雨战！”兰斯开始兴奋起来，“终于能在F1尝试下雨开车了！”
　　威廉姆斯车队的领队是一个大胡子德国人，“小心点儿开，兰斯。如果你在排位赛上墙了，我们可没有多余的车再配给你了。”霍夫曼在车队的预算上过于精打细算。
　　“我会没问题的，霍夫曼。”兰斯对自己的技术抱有很大的信心。
　　果然，到排位赛开始时，天上飘起了小雨，赛道逐渐被打湿。
　　斯蒂文和兰斯都决定用半雨胎跑。

　　在排位赛Q1段，法拉利车队的维克多率先做出最快圈速，雨天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大碍。很快，跟上维克多的是梅赛德斯车队的塞巴斯蒂安和约书亚，这两位也是雨天跑赛道的老手了，现在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问题。可兰斯完完全全被这场小雨给困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开得像蜗牛一样慢，他也不是没尝试过提速，可过弯时他总是会错过刹车点，让赛车冲出赛道。这个时候，无线电里机械师总是会反复念叨“Take it easy！”，“照顾好我们的车”。
　　想到霍夫曼的话，兰斯最终决定不那么冲动，保护好赛车进正赛再说。于是，兰斯的排位赛止步于Q1段，拿到了第17名。斯蒂文的情况比兰斯稍微好一些，卡着第15名进了Q2段。
　　到了Q2，雨越下越大，使用半雨胎的车纷纷在赛道上打滑，不是冲上砂石区，就是不停吃路肩，对赛车轮胎和底板都造成了不少的影响。最为倒霉的是红牛车队的巴克尔，他的车滑进砂石区时，他还打算自救一下，打方向盘又踩油门，这让他的车在砂石区里越陷越深，直到熄火。
　　此时，从一开始便选择使用全雨胎跑比赛的以利亚默默刷新了最快圈速，比之前的第一名维克多要快上五秒。
　　“他在Q1是怎么做到用全雨胎也跑进Q2的？”兰斯觉得很不可思议。
　　斯蒂文没能超过前一名来自阿尔法罗密欧车队的维塔斯，拿到了第14名，结束了自己的排位赛。
　　“在雨天，别想超过维斯车队的以利亚，他就像水里的鱼一样自由而灵活。”霍夫曼对兰斯说，“你应该去看看他前两年的比赛，他所有的雨天都没有输过。当然，除了他前两场的成名战是在干地。”
　　“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兰斯想到之前对以利亚夸下海口，说一定会在赛场上打败他，现在看来他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我相信过几年你有实力能打败他，但是现在……”霍夫曼说，“你就好好给我开车吧。”
　　排位赛进行到Q3段，十辆赛车在此争夺正赛时前十名的发车顺序。以利亚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轮胎优势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最快圈速。
　　“这让我想起了去年英国大奖赛。”塞巴斯蒂安在无线电里说，“我只能盯着水幕，听到以利亚夺冠的声音。”
　　“别这么沮丧塞巴斯蒂安。”机械师说，“你至少在第二。”
　　“难道你不应该安慰我，说我可以拿到第一吗？”塞巴斯蒂安在直道上换到七档。
　　“通过过去以利亚参与的所有雨战的胜败率来看，你似乎不太可能。”
　　“嘿，万一呢？”
　　“Q3结束了，以利亚拿到了杆位。”
　　“好吧。”塞巴斯蒂安撇撇嘴，“至少我在第二。希望明天不要再下雨了。”

　　“冈萨雷斯先生，对于雨天的开车技巧，你有什么可以传授的吗？”
　　酒店的餐厅里，大多数的车队都结伴聚在一起，只有以利亚单独坐在一边。兰斯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斯蒂文，给他一个眼神，斯蒂文看了看兰斯，又看了看以利亚，动手把兰斯往以利亚的方向推了一把，自己带车队其他人去另外一桌坐下了。
　　兰斯就这样坐在了以利亚的对面。
　　“相信你的车，相信你的技术，相信你的直觉。”以利亚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开口说话，“你要吃什么？”
　　“这里的炖菜好像还不错，我也许会点一个。”兰斯的眼睛在菜单上快速浏览着，“你有什么推荐吗？”
　　以利亚用餐巾擦了擦嘴，“如果我推荐了，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
　　兰斯抬起头，“想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就赢得我的友谊吗？”
　　以利亚想了想，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荐了。”杯子里的水被路过的侍应生蓄满，“等我想一些更隆重的方式，用来正式成为你的朋友。”
　　兰斯没有料到以利亚会这样回答。
　　“兰斯，就像我之前说的。你还年轻，有时间证明自己，好好去享受比赛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以利亚把餐具摆到一边，“我吃好了，你慢用。”
　　以利亚离开好一会儿，兰斯点的菜已经端上桌，他才想起来到自己真正想问以利亚的问题。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太阳并没有听到塞巴斯蒂安的祈祷，依旧让雨天夺取了位置，正赛下着和排位赛时差不多的小雨。
　　“明天昨天晚上都停了，地都干得差不多了。”塞巴斯蒂安坐进车里，“我都以为今天会一直晴下去。”
　　“祈祷吧，雨不要越下越大了。”机械师说。
　　所有车都停在发车格，等待赛前暖胎圈的开始。
　　停在杆位的是昨天用全雨胎起跑的以利亚，第二名是塞巴斯蒂安，第三名是红牛车队的诺亚，他在昨天以零点二一秒的优势胜过了现在第四名起跑的菲尔。兰斯在倒数第三位起步，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他还能停在发车格，比巴克尔要好。听说巴克尔车被拉回去之后没能及时修好，于是他不得不在维修区起步。
　　暖胎圈开始时，兰斯老老实实跟在前车之后，也不太敢像前面的人一样一发车就开始画S，他怕轮胎会不受他的控制，得等他先跑一小段再说。
　　策略组给斯蒂文和兰斯车都上了半雨胎。因为通过天气预测来看，这场雨是不会下大也不会下久的，半雨胎有助于他们在干地上发挥更好的优势。
　　一圈暖胎圈下来，雨势真的变小了，天也变得更亮了些。
　　“也许我们也应该用半雨胎起跑。”机械师在无线电里和以利亚说。
　　以利亚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雨天，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雨会下大的。”
　　“如果是这样，每场比赛我们都应该拜一拜你，祈求每次比赛都下雨，好让我们车队拿一次总冠军。”机械师说，“好好跑吧，以利亚，全靠你了。”
　　“你这样说，盖文会伤心的。”盖文是维斯车队的另外一个车手。
　　“盖文昨晚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帮你求雨来着。”
　　“好吧，替我谢谢盖文。”
　　暖胎圈之后，赛车重新停回发车格，等待正赛的信号发起。
　　五盏红灯一一亮起，眨眼间全部熄灭。
　　以利亚起步非常完美，瞬时拉开了与第二名塞巴斯蒂安的距离，独自领跑。塞巴斯蒂安的起步出现了些微失误，差点让诺亚钻了空子。但塞巴斯蒂安强硬防守，把诺亚挡在了身后，使诺亚和身后的菲尔挤到了一起。
　　以利亚领先过弯，与塞巴斯蒂安拉开了超出一秒的距离。塞巴斯蒂安因为一开始的防守动作，现在不得不面临两辆车的攻击，来自诺亚和菲尔的。
　　前三圈过去，赛车的排名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可天气逐渐开始对用半雨胎起跑的赛车开起了玩笑，雨下大了。
　　“以利亚真的这么神吗？”兰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赛车，可轮子像是不受方向盘操控，有了自己的思想，过弯时总会开出弯心，跑到缓冲区上，“我要再跑上去是不是就要被罚了？”
　　“下次雨天他们维斯车队换什么轮胎我们就换什么轮胎。”机械师说，“你再撑一下，等窗口打开，我们就进站。”
　　“以利亚，保持下去，现在第二名的塞巴斯蒂安都和你差三秒的距离。”机械师说，“天气对你越来越有利了。”
　　以利亚说：“我知道，这雨应该不会更大了，再大车里就要积水了。”
　　“我们雨天赛前到底能不能去维斯车队的P房偷个情报什么的？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轮胎策略。”塞巴斯蒂安在直道都只用五档在跑，轮胎已经收不住会在直道上打滑了。
　　而跟在塞巴斯蒂安身后的诺亚和菲尔更郁闷。赛车飞驰溅起的高速水花形成水幕，让眼前变得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感觉向前开，更别提超车了。
　　但二十个人里也不缺胆子大敢冒险的人，比如被罚维修区起步，红牛车队的巴克尔。
　　一开始他只跟在最后一名小林丸车队风间苍的身后，第一圈过去，他在二号弯角找到空隙，外道超了风间苍。风间苍没有防守，巴克尔轻松就过了他。再往前便是阿尔布莱希特车队的杰西和新人展正希。这两辆车在湿地上颤颤巍巍地开着，巴尔克在直道换七档高速超过了这两人。当然，代价就是他过弯时没收住，开到缓冲区上蹭着墙边打了转，让杰西和展正希超过了自己。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十三圈过去了，从直升机俯拍的镜头来看，杆位起跑的以利亚就像一匹孤狼，勇往直前地冲在前面，再大的雨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已经与塞巴斯蒂安拉开了五秒的距离。
　　同样换了全雨胎的盖文被一堆车挤在中间，根本没有他超车的余地。
　　“我会心里不平衡的。”盖文在无线电里喊到。
　　“超过去盖文，你可以的。”机械师说。
　　“如果我撞车了，我回去会找你算账的。”盖文的车滑进弯，在他大胆的举动下，带着自己的车和身后一个倒霉蛋一起撞进了砂石区。
　　车辆的颠簸和冲击力让盖文头昏了好一阵子。
　　“我会回去找你算账的。”盖文扶着自己的头盔。
　　无线电里机械师没再开口。
　　“前面的车在干什么？为什么忽然打方向盘？雨下进他脑子里了吗？”斯蒂文举出双手，“那辆车是谁的？”斯蒂文刚刚一直没看清，他扶住Halo跳出车，“哈，维斯车队的盖文，当然了，我一点儿都不奇怪。”
　　“抱歉。”盖文走过来对斯蒂文说，“我没控制好。”
　　盖文先发制人的道歉让斯蒂文不好再说什么，“没关系，谁都会有这种时候。”斯蒂文压住自己的怒气。
　　“斯蒂文和盖文撞车了。”机械师对兰斯说，“你最好也小心点儿。”
　　机械师的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
　　“詹姆斯，你个乌鸦嘴。”
　　兰斯最终没能撑到进站窗口开启的时候。
　　维斯车队的展正希在超车后撞上了兰斯，因为连锁反应还带走了阿尔法托利车队的科瑞。
　　比赛挥动的单面黄旗变成了双面黄旗。
　　“双黄旗，安全车出动了，以利亚，小心点儿。”
　　“还有谁撞了车？”以利亚放慢了速度。
　　“三辆车应该是，阿尔布莱希特车队，威廉姆斯车队和阿尔法托利车队。”
　　“威廉姆斯车队都出局了？”
　　“是的。”
　　“真可惜。”以利亚轻声说，“这场看不到兰斯了。”
　　“以你现在的位置，你也看不见兰斯。”
　　“你说得对。”以利亚笑了起来。
　　第十五圈，进站窗口开启，留在赛道上的车纷纷进站换了全雨胎。
　　“换上了全雨胎，你就能发挥全力去追以利亚了。”出了站的塞巴斯蒂安听到机械师在无线电里说。
　　“最好是。”塞巴斯蒂安回答。
　　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无论塞巴斯蒂安对赛车有多么热血。安全车带完十圈之后离开赛道，以利亚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连全场的最快圈速都是以利亚刷出来的。
　　“他是开了一艘游艇吗？”塞巴斯蒂安听着机械师给他报时距，“我们在水里开车，他在水上开游艇。”
　　“稳住心态，塞巴斯蒂安。”机械师也无话可说，“防好你的身后吧，现在只能这样了。差这一局也没什么，至少目前你的几分是最高的。”
　　最终的结局是毫无疑问的，胜利的黑白格旗帜为第一名以利亚而挥动。第二名和第三名冲线的是梅赛德斯车队的塞巴斯蒂安和麦克拉伦车队的菲尔。
　　由于大雨，其他人都没有在室外庆祝，而是直接进了室内的赛后采访区
　　“恭喜你，以利亚，拿到本站的冠军，为我们贡献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比赛。”
　　“谢谢，但是如果说比赛的精彩程度，那肯定不是我贡献的。”
　　“应该是我们。”塞巴斯蒂安说，“由我、菲尔还有诺亚，我们才一直在超车。”
　　“我们甚至连以利亚的尾气都没有看到过。”菲尔补充说。
　　“希望后面别再下雨了，不然我们真的没有待在赛道上的必要了。”塞巴斯蒂安回答。
　　“不，你们贡献了比赛的看点，你们很重要。”以利亚说，“没有你们，比赛会毫无意义。”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们了，以利亚。”菲尔和塞巴斯蒂安互相对视一眼。
　　“这就是一个夸奖，别多想。”以利亚笑着说，眼中的蓝色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喂。”兰斯洗完澡走出浴室，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兰斯。”
　　“以利亚？”兰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问了斯蒂文。”
　　“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兰斯把毛巾搭在头上，“对了，恭喜你拿到冠军。”
　　“我以为你会生气之类的。”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没能打败我。”
　　“是你说的，我还有时间，我还有很多机会。这次是我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愿意出来陪我一起庆祝吗？”
　　“你难道没有和你的车队一起庆祝吗？”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除了我，你还邀请了谁？”
　　“只有你。兰斯。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