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Fri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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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的天空被覆上了黑色的幕布，大抵是因为害怕这黑色过于沉闷无聊，于是又点缀上了些许闪耀的金色，正中央，还挂起了散发柔和光线的圆灯。黑色变得温馨起来。
兰斯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被子里，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从今天吃的冰淇淋一直跳到马上要开始比赛的赛道，最后停在了大卫·戈登·格林导演的恐怖电影《月光光心慌慌》上。
“我想睡觉。”兰斯掀开被子，低声喃喃道，他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现在已经凌晨一点零三分。他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运动服换上，决定出去运动一下。
电梯到达大厅，兰斯走出电梯，碰巧遇到了准备上电梯的维塔斯，来自阿尔法罗密欧车队的车手。
维塔斯穿着一件扣子几乎没扣的衬衫，头发凌乱中透露出诡异的有型，看上去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先锋舞会。他听到电梯发出的声音，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下电梯的兰斯。
“哟，兰斯小朋友。”维塔斯咧开嘴笑着，“晚上好呀。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法拉利的派对？”
兰斯一阵摇头。
“比赛前不好好放松一下，怎么能拿出最好的状态？走吧走吧。”说着，维塔斯就要伸手去拉兰斯。兰斯灵活的一个迈步，躲过了维塔斯的魔爪，“祝你玩儿得开心，维塔斯。”然后大步地跑出大厅，背影看起来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兰斯听斯蒂文说过，法拉利车队比较热衷于在赛前和赛后办很疯狂的派对，香槟池，兔女郎什么的，他们会邀请不少人参加，连斯蒂文都被邀请过好几回。但是斯蒂文不喜欢那种吵闹的场合，所以从来没有去过。兰斯倒是很想去，可是法拉利没有邀请过他。斯蒂文说是因为兰斯年龄太小了，那种场合不适合他，看来法拉利还没有疯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早前兰斯发誓要好好挫挫以利亚的锐气，在维塔斯邀请他的时候，他就会意志不坚地去了。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以利亚的声音出现在兰斯的身后，“我还以为你要和维塔斯一同离开。”
“以利亚？”兰斯转过身，“你怎么在这里？”
裁剪完美的铁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住以利亚的身体，金色的头发向后梳去，蓝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粼粼水光。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古典油画的意味。
以利亚撇撇嘴，神色透露出几分疲惫，“因为毫无意义的酒会。”
“我以为你赛前不碰这些。”兰斯想到了白天以利亚阻止自己喝可乐。
“我当然没有喝。”以利亚挑了挑眉，“你要亲自检查一下吗？”
兰斯疑惑地问：“这怎么检查？”
以利亚凑上前，几乎与兰斯鼻尖对着鼻尖，微微张嘴，呼出一口气。淡淡的薄荷味占满了兰斯的嗅觉。
“闻到了吗？”以利亚并没有拉开距离，而是轻声问兰斯，“有酒的味道吗？”他直视着兰斯，从兰斯蜜棕色的瞳孔里，他看到了完整的自己。
“你在干什么！”回过神来的兰斯迅速抬手推开以利亚，自己也向后退了几步，“我看你是醉得不清。”
以利亚哈哈大笑起来，“你在害羞什么，兰斯？”
“回你房间睡觉去吧！”兰斯觉得自己无法心平气和与以利亚说话，他还真是傻，每次都落进以利亚的圈套。
兰斯转身越走越快，以利亚不紧不慢地跟在兰斯身后。
“兰斯，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
“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可以立马回酒店。
“我已经很累了，兰斯。”
“我拦着你回去休息了吗？”
“你要尊重一下老年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斯停下脚步。
以利亚走到兰斯身边，“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害怕过两天的比赛？”
“怎么？你现在还身兼心理咨询师的工作了？”
“竭诚为您服务，威廉姆斯先生。”以利亚弯腰行礼。
“我就是喜欢夜跑。”兰斯抱着胳膊，“这是一项健康的运动。”
“我陪着你。”
“凭你昂贵的西装和皮鞋？”
“这些并不值钱，兰斯。”
“你真的以为我对你一无所知吗，以利亚？”兰斯冷笑一声，“摩纳哥的冈萨雷斯家族比你想象中有名。”
以利亚不再说话，盯着兰斯看了好一会儿。“抱歉兰斯，我想我需要回酒店休息了。”以利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头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以利亚走在人行道最靠边的狭窄砖块上，把身影埋进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步一步缓慢地前行。
“我说错什么了吗？”兰斯停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追上以利亚抓住了他的胳膊，“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以利亚，对不起。”
“兰斯。”以利亚抬起头望着天，“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嗯？”兰斯不知道以利亚的话题为什么忽然跳到这上面来，“就是因为月光太亮了我才睡不着。”
“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以利亚展开双臂，“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送我一个拥抱吗？
“今天是你生日？”兰斯有些手足无措，“生……生日快乐，以利亚。”他抬手给了以利亚一个拥抱，“抱歉，我应该给你准备一个生日礼物什么的，但是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已经送给我最棒的生日礼物了。”以利亚亲了亲兰斯翘起来的小卷发，兰斯什么都感觉不到，“谢谢你，兰斯。”
两人不知在路上抱了多久，兰斯觉得自己腿都要站麻了，他用手拍了拍以利亚的背，“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了。”
“是啊。”以利亚闭着眼睛，过了好几秒，才松开胳膊，对兰斯说，“我们回去吧。”
“先生，今天是情人节，给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买一支玫瑰花吧。”拎着花篮的男孩鼻子被冻得通红，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栗色的小卷发上积了不少雪，想必在路上站了有一段时间了，鲜艳的红玫瑰仍占了大半篮子。
“可怜的孩子，你穿得太少了。”穿着羊绒大衣的女人拿出钱包，“这些花多少钱？我全都买了。你拿着钱去暖和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不，女士。”男孩摇头，“身为绅士，这位先生应该付钱给您买玫瑰花。”
“我自己也可以可我自己买玫瑰。”女人说。
“我来吧，妈妈。”
“好吧，以利亚。”
站在女人身边，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的以利亚从口袋里拿出钱包，“这些花都给我吧。”他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塞到男孩手里，“谢谢你的玫瑰。”
男孩开心地把手里的篮子递了出去，“谢谢你先生，祝你们情人节快乐。”
“等等。”以利亚叫住了想要跑开的男孩，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把这个穿上吧。”以利亚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几乎将整张脸的裹住了，眼睛还藏在墨镜之后。墨镜是他的妈妈昨天给他买的礼物。
“不用了先生，我跑一跑就暖和了。”男孩摇头。
“穿上吧。”以利亚把羽绒服披在了男孩肩上，“快回家吧。”
“谢谢你们！”男孩穿上外套，对两人挥挥手，身影消失在了路口转角处。
“我们快上车，以利亚，”女人抬手抚去以利亚肩上落下的雪，“你可别感冒了。”
“他让我想起了我们以前的日子。”以利亚对女人说。
“对不起以利亚，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流浪街头。”
“不是你的错，妈妈，没有你，我也不会在街头平安长大。”
“真希望我还有更多的时间能陪着你。”
“我们回家吧。”以利亚为女人打开车门。
穿着黑色棉服的男生坐在公交站台边的长椅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毛线帽子上的圆球随着他的动作在头顶上晃来晃去，他的手上还抱着另一件款式相似的棉服。
“斯蒂文，我回来了！”一路小跑过来的正是刚刚卖花的男孩。
“兰斯，你太慢了。”斯蒂文把手里的棉服递了出去，却发现兰斯身上出现了一件看起来很新的羽绒服，“你的衣服哪里来的？”
“一个好心的人给的。”兰斯笑着说，“我们快去麦当劳吧！”
“如果妈妈到时候问起来她种的玫瑰为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不会替你掩护的。”斯蒂文说。
兰斯却不服气，“这个主意又不是我一个人想到的，况且你还要靠我卖东西的钱吃饭呢。如果不是你之前开爸爸的车撞上电线杆，爸爸怎么可能会冻结我们两个人的账户，让我们身无分文。”
“哇，这个好心人可真是慷慨。”兰斯数了数从口袋里掏出的钱，“八百欧诶。”
“能连吃一个月麦当劳，吃到你想吐。”斯蒂文抽出其中一张，“走，吃饭去。”
以利亚躺在床上，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兰斯的时候。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让两人能在围场里相遇。兰斯没有认出他来情有可原，毕竟他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连狗仔队都不一定能看出他来。不过他那时真的以为兰斯是个流浪街头的孩子，后来在和斯蒂文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那时碰到的人居然是你！”斯蒂文站在P房外和以利亚聊天，“兰斯还在我面前不停说你的好话，最后说你大晚上还戴个墨镜，不知道你是不是盲人哈哈哈哈哈哈。”
“我妈妈当时买给我的墨镜，她希望我能多戴几次。”以利亚自己也承认大晚上戴墨镜确实很奇怪。
“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她去世了，因为生病。”
“抱歉。”斯蒂文感觉自己把轻松的氛围给毁了。
以利亚摇头，“她最后那段时间过得很开心，还要谢谢你们的玫瑰花篮，她很喜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斯蒂文说。
“我知道。”以利亚对斯蒂文挥挥手，“我回车队了。”
兰斯回到P房时只看见了以利亚远去的背影。
“那是以利亚吗？”
斯蒂文点点头。
“你们聊天了？”
“随便聊了几句赛季规则的事情。”
“好吧。”
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不知道是哪个主办方安排的，让兰斯和以利亚坐在一起，两人坐在最后一排。以利亚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对兰斯招招手，“早上好。”
“早。”兰斯揉了揉眼睛，刚一坐下就趴在了桌子上。
“昨晚没睡好？”
“嘘——”兰斯竖起食指，“让我自己清醒一下。”
以利亚伸手帮兰斯把桌前的话筒推远了些。
“谢谢。”兰斯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得更舒服了。
台下的记者大多都对坐在第一排的梅赛德斯车队的车手塞巴斯蒂安和坐在第二排麦克拉伦车队的车手菲尔很感兴趣，问题都是关于他们未来打破夺冠次数记录的。
兰斯在最后排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他不怎么喜欢参加新闻发布会，因为记者几乎不会注意到他，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有一个问题，是想问以利亚的。”
听到记者的突然发问，兰斯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在兰斯·威廉姆斯之前，你以十八岁零八个月的年龄打破围场内年纪最小进入F1的记录，如今兰斯又打破了你的记录，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英雄出少年。”以利亚的话让台上台下都不禁笑了起来，以利亚今年也不过二十岁，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不和年龄的老练。
“我曾经看过兰斯F2的比赛，可以说，他是一个比我还有天赋的车手，他一定能在赛场上大放异彩，你我只需要拭目以待。”
“你们两个作为围场内最年轻的两位车手，想必有很多聊得来的话题吧，你们会约着一起打游戏之类的吗？”
“我和兰斯前不久才一起在模拟器上玩过，不过最后的结果嘛……只能说兰斯一直都没有通过我发送的好友申请。”以利亚耸耸肩。
现在连斯巴斯蒂安和菲尔这两个围场老人都盯着兰斯笑了起来。
“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以利亚，我一定会在赛场上打败你！”
新闻发布会散场之后，兰斯追着以利亚一路走到卫生间，撂下狠话就离开了。
“你们还好吗？”塞巴斯蒂安在门口看到了一切。
“我们会没问题的。”以利亚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Fri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