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一切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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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电扇响个不停，空气的热分子好像嵌入人的身体，呼吸都带着炙热，恼人的夏季。
江楚关上厨房的灯，甩了甩手中的水。
今天邻居打电话告诉他奶奶突然晕倒在家里。
这样一个小县城只有一家像样的医院，所以里面人满为患。挂号的队伍挤在一起，所有人一边不满的大声疾呼一边往窗口挤着，人影糊成一团。
稀薄的空气让跑过来的他感觉不舒服。
他走到角落里坐了下来，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护士护士，我家孩子发烧了看什么科啊？”
“护士，我家有老人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她情况很不好。”
江楚看着他们蜂拥而至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挂满焦急和担忧眼底是深深的疲惫。
嘈杂的环境，拥挤不堪的队伍都让他很烦躁。
他大步走过去，带着浑身的冷冽。推开毫无秩序的人群，站到前面看着护士说
“今天下午救护车接走的一个老人，名字叫沈虹，在哪间病房 ？”
护士是个小实习生，面对这样喧闹嘈杂的场面本身就急着脸红耳赤，手在电脑上不停操作着，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他伸出手敲了敲电脑屏幕的上端，护士抬头注意到他。
“ 沈虹，在哪个病房？”他又问了一遍。
护士看着他，好像定格住了。急忙侧过身拽了拽旁边人
“叫什么？”护士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些许的害羞与娇嗔。
“沈，虹。彩虹的虹。”他平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1708，我写个纸条给你吧，怕你忘记。”护士给了他一张便签。
江楚接过便签，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手中的黄色便签，上面写着四楼1708，还贴心了画了路线图，末尾留上了一个小爱心。
他将便签团成一团，快步走向电梯。
“你是她孙子是吧，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低血糖。“
江楚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女医生不断换行的写着病例本，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好好吃饭休息，注意调养身体”医生把病例本和缴费单递给他。
他接过病例本，翻开仔细察看着。
女医生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病例本。皮肤白皙如瓷器般细腻光滑，鼻梁高挺，黑发遮住前额，眼眸低垂。
他站了起来，个子很高。道了声谢就转身出门。
他将奶奶接回家，安顿好收拾好杂乱的厨房。突然疲惫涌了上来。
江楚觉得很累，下一秒就可以睡着的累。
“嘭”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江楚从梦中醒来，慢慢的坐起身。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屁话，他们马上要来找我了，报警有什么用啊？！”
“如果被他们找到我真的会砍死我，你明不明白啊！”
一声轻叹，好似吐出了胸口那些闷压的气息，江楚仰起头，把头靠着床沿，听着门外不断的争吵和碎裂。
“ 妈，你相信我，我就去外面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我一定回来接你！”
床上的人面无表情，平静地听着，门外的人歇斯底里，愤怒地喊着。
他突然想起那个弃他而去的女人，在与他父亲结婚的日子里，她没有一天尽到母亲的职责。勾搭上了来镇上视察的领导，成为了别人的小三后就将他和爸爸抛弃了。
江楚想起那些日子，是不断的争吵和流不尽的眼泪。
纸飞机好像停在了那一年，所有温馨和睦的时刻都化作了桌子上打碎的碗，书架上散落的书。在那样的年纪里，他们之间的延绵不绝的恨意好像也成了江楚身体的一部分。
相爱的两个人，在爱意消失的那一刻，恨不得用伤害的匕首将对方刺的遍体凌伤，试图去掩盖自己曾为对方动心的那一刻。
他们忘记了那一刻，却也忘记了江楚。
那年他十三岁。
摔门而去的震耳欲聋是他失去一切的开始。
那个女人离开的很快，也很彻底。她带走了所有有着她痕迹的东西，相册，衣物，窗台上的香水，还有那双人床上的枕头。一切完整的东西，都在她走的那刻，失去了另一半。
江楚坐在阳台上，注视着楼下开走的车。
爸爸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这个家里很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住了他也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放弃了自己。
从那以后，他就被打碎了一身傲骨。
江楚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奶奶的坐在沙发上，眼中蓄满泪水，盯着前方。
时间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但好像对这样一位老者格外不仁慈。在那张略带苍老的脸颊上，他看到了太多东西。
从他来到奶奶家不久，舅舅就染上赌瘾，还不清的欠款，无尽的沉闷是这个家的主基调。
“奶奶。”江楚叫出声
沙发上的老人听到声响，眼眸一转落下泪来。她急忙低头擦了擦，说：“阿楚，醒了？奶奶给你做点午饭吧”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江楚走过一片狼籍的客厅，门口的鞋柜倒了，鞋子散落一地。他忍耐的闭了闭眼深吐了一口气，走到门口蹲下身，一双一双捡了起来，整齐的摆在角落里。
他扶起柜子，发现柜子的螺丝在倒地时不易而飞了，几块板歪歪斜斜的站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倒塌。
“走了？”江楚一边蹲在地上找螺丝，一边说道。
回应他是长久的沉默。
“阿楚，你不要怪舅舅。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家人对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舅舅他心不坏的，只是现在走上了不正确的道路。”
“呵……”江楚轻笑出声，慢慢站起身。
“奶奶，这不过是你过分溺爱舅舅的借口，早上你被救护车接走，他下午就要走。这样的家人还要他做什么？”
老人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的坐在沙发。
快要下雨前的热气，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双手挤压着呼吸，带着让人窒息的沉闷，无力感慢慢吞噬了江楚。
对于这样的局面，他没有大声控诉奶奶的爱非其道，舅舅的嗜赌成性。指责这一家人莫名其妙的忍让和理解。
他选择了沉默。
江楚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点着烟的地痞。他们总是说着一些低俗的笑话放声大笑，眼睛却时不时盯着路口。
“哟，去哪啊？”
那些人发现了他。
他冷漠的看着一群人围上来，想搂住他的脖子但是只能够到他的肩膀。有人叼着烟头随着动作不断掉落的烟灰和火星，有人讥笑地让他去把他舅舅找来，还有人一脸地揶揄的拍拍他让他干脆当个小白脸来还钱。
江楚冷眼睨着他们，没有说话。
这些人打趣他，但不敢再进一步，他们也在畏惧着江楚。
可今天的他实在没什么心情。
江楚推开挡在他身前的人，径直离开了。
说起来也好笑，人性真是太难琢磨了，有的人在几句不经意的刺激下就歇斯底里呼天抢地，斥责和攻击别人的劣性。而有的人在旁人的嘲讽尖酸刻薄的攻击下，全盘接收并将这些声音放置一旁，继续生活。
人果然能在任何环境下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