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原野》画面传输中

4、第 4 章 1

　　14岁的苏恩从美梦中醒来，天还没放亮。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约翰·奥姆克诧异得看着苏恩。
　　“爸爸你今天要去买矿石吧，我想和你一起去。”
　　“行，等吃完早饭咱们一起走。”
　　“怎么，终于做好准备继承老爸的基业了吗？”艾琳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好了，不要打趣他了，快吃饭吧。”奥姆克夫人跟在艾琳身后，催促着。
　　苏恩吃完早饭一大早就跟着父亲去了卖矿石的地方。
　　正巧，镇上商铺的伙计赶着马车要去城里进货，他们父子跟着坐了个便车。
　　伙计把马鞭甩得啪啪作响，十分神气，“约翰大哥，你们想买什么告诉我不就好了吗，我给你们带回来，你们要不是赶上我啊，就光走路也能走半天。”
　　“我们打算去矿坑那，不去城里的，而且我还想去挑挑。”约翰抽了口烟，缓缓说道。
　　“行吧。”伙计咂了咂嘴，接着问：“那回来的时候我还用在路口等你们吗？”
　　“不用了，谢谢你，我们回来自己走就行。”
　　马车上陷入沉默，只听见伙计甩马鞭的声音，和马蹄的哒哒声。
　　苏恩这是第一次和爸爸出来买矿石，他看着缓缓后退的风景，好奇地东张西望。
　　“孩子你这是第一次出镇子吧。”
　　“嗯。”苏恩闻声看向赶车的伙计。
　　“我看你东张西望的就知道是第一次。没事，谁都这样，等看多了就觉得没什么了。”伙计扬了扬头。
　　车上又沉默了，苏恩尴尬的直扣手指头，他觉得好像得和伙计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伙计，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干坐着不聊天的。
　　但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下车了。
　　约翰掏出两个硬币丢给伙计背着背篓离开了，苏恩也背着他的背篓，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份工作，为什么今天要跟出来呢。”
　　“啊？我也到了该帮家里分担些工作的时候了。”苏恩低着头，双手攥着背篓的背带。
　　“也是，今天我教你怎么挑铁矿，一个坑里出的矿也不都一样。能买到赤铁就不买磁铁，至于矿的大小不重要……”约翰边走边讲解，苏恩聚精会神地听着。
　　父子二人晃晃悠悠地赶路，在下午到达了矿坑。
　　苏恩眼睛看着父亲挑选铁矿，耳朵听着如何砍价，脑子却神游天外。
　　正如父亲所说，他不喜欢这份工作。
　　他不想成为父亲那样虎背熊腰的男人，但子承父业，姐姐会嫁出去，他总要撑起这个家。
　　之前艾琳和瑟琳娜之间的对话让他明白了，自己和她们是不一样的，无论再怎么嫉妒都是不一样的。
　　他的身体需要做也已经做了灵魂不愿做的事，他不能做自己，如果他活成他想的样子，就会是个异类。
　　他是个异类，但他不能成为他人眼中的笑柄。
　　他需要伪装自己，就像小时候做的一样。
　　为了父母安心，为了不被其他人另眼先看，他要把“她”藏起来，连同“她”的小心思一起。
　　苏恩疲惫地躺在矿工住的棚户里，看到一旁悠哉抽烟的父亲，忍不住开口询问。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住下？要是买完就走的话还能在天亮之前回家。”
　　“我小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但如果你走过一次夜路，就不会这么说了。”
　　苏恩期待地看着父亲，但见他并没有说下去的打算失落地说了句“好吧。”
　　在熬过了这个挤挤巴巴又充满味道的夜晚之后，第二天傍晚，父子二人回到了镇上。
　　苏恩刚把背篓放下揉了揉肩膀，就看到了这几天不愿意看见的脸。
　　“苏恩，走，咱们去踢球。我昨天来找过你，可艾琳说你不在。”维斯拉着苏恩就想往外走，可他没想到自己的手被苏恩甩开了。
　　“我不去，我很累，想休息。”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刚回来。那明天怎么样？”
　　“明天也不去，明天我得帮我爸爸炼铁。”
　　“后天呢？”
　　“不行，我这几天都不想出去，你不用再问了。”苏恩不耐地挥了挥手，想要离开。
　　维斯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恩这样，抱着自己新编的树球愣在原地，有些无措。
　　“苏恩，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前几天就是这样，你一直找借口推脱不想和我一起玩，可卢瑟找你你就不会拒绝。”维斯顿了顿，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没躲着你！你该回家了。”
　　维斯看着苏恩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孩子，怎么了？站在这里不动。”约翰也从铁匠铺里走了出来，拍了拍维斯的肩膀。
　　“没什么。”
　　约翰看了看维斯，又看了看走得急冲冲的苏恩。问道：“吵架了？”
　　“也不是，苏恩他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他就是孩子心性，一阵好一阵坏，过几天就好了。”
　　约翰转身把门锁上，又拍了拍维斯的肩膀，“回家吧，不早了。”
　　维斯回家了，边走边发愁，着实想不通苏恩为什么会生气。
　　维斯按照约翰所说，以为过几天苏恩就会消气，可是几天过去了，苏恩见到他还是会躲着走。
　　他想做些什么挽回他和苏恩之间的友谊，可又不知如何下手，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苏恩为什么要躲着他。
　　苏恩的冷漠、自己的不明所以再加上第一个收获季的到来，维斯已经快一个月没和苏恩说过话了。
　　威尔逊家的土地不多，产出的粮食刚够两个成年男人吃的，在自家的作物收完之后，维斯和爸爸还会帮助其他居民收庄稼，以此来赚些零钱。也正是这样，威尔逊家的收获季要比其他家忙的多。
　　“爸爸，你和朋友闹过矛盾吗？”维斯冲着身旁的老威尔逊问道，手中也没停止割小麦的动作。
　　老威尔逊闻声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直起了腰，锤了锤。
　　“好像没有过，一般都是你妈妈跟我生气。”他沉思了一会说道。
　　“怎么，和奥姆克闹矛盾了？”
　　“你怎么知道是苏恩？”维斯诧异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镇里的孩子都在传，铁哥们威尔逊和奥姆克闹掰了，我也听说了。”
　　“我们才没掰！只是有点误会罢了！”维斯辩解道。
　　“好吧，只是个误会。”老威尔逊耸了耸肩，接着割小麦了。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俩之间到底怎么了，苏恩他单方面的不理我，我又不知道我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爸爸，怎么才能哄朋友开心啊。”维斯无奈的感慨着，他也知道自己父亲没什么能闹矛盾的朋友，但还是忍不住向他倾诉。
　　“嗯，哄朋友我不知道，但是你妈妈每次生气，我给她作首曲子，她就消气了。”
　　维斯精神一震。
　　是啊，苏恩喜欢音乐，说不定自己弄个新曲子，他就不和自己别扭了呢？可短时间也作不出新曲啊。
　　难办。
　　先缓和一下关系，等作好了再给他个惊喜。过几天的丰收晚会就是个机会。
　　维斯打起精神，奋力地割着麦子，越想越觉得可行。
　　而在家给父亲打下手的苏恩也有些精神恍惚。
　　“苏恩，怎么了？累了？”
　　“有点。”
　　“那你先回去吧，这也快忙完了，用不着你了。”
　　“好。”
　　苏恩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铁匠铺。
　　外面天色昏黄，地平线举着太阳，染红了一片云彩。
　　苏恩拧了拧被汗水打湿的毛巾，看向路对面的一栋孤零零的房子，那是维斯的家。
　　那里还没有烟气冒出，父子二人还没回来。
　　苏恩从自家水井中拔了一桶水出来，到进了盆里，洗了洗毛巾，擦拭着自己粘满煤灰的身体。
　　他躲着维斯已经快一个月了，最开始的那种纠结的心理早就淡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太矫情，像个龟缩在洞穴里的兔子，一有个风吹草动，哪怕知道是自己吓自己也会立马躲起来。
　　可是当他想去和维斯和解的时候却开不了认错的口，只能将错就错继续躲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得找个机会缓解这样的局面。苏恩想着。
　　要不提前把新年礼物送出去？
　　可能会有点早，但也没别的办法了，短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可送的。
　　新年礼物等新年再说吧。
　　“丰收晚会是个好机会。”苏恩喃喃自语。
　　“丰收晚会怎么了？”
　　约翰接过苏恩打算放回去的盆子，抖了抖水桶，倒干净了里面的水，也开始擦身。
　　“没什么爸爸，就是挺期待丰收晚会的。”
　　“没什么好期待的，年年都是一个样。也就是你们这群年轻人对这个感兴趣了。”
　　“晚会也不是年年有啊。”
　　“都差不多。”
　　苏恩无奈地接过父亲的毛巾，挂了起来。
　　“哼～哼哼”艾琳哼着小调摆好了餐具。
　　“什么事这么开心？”父子二人围着餐桌坐下，开口询问道。
　　“妈妈答应我在丰收晚会前给我做新裙子，到时候时候就可以穿着新裙子和约瑟夫跳舞了。”
　　“哦，我可没说是什么时候。新裙子是给你结婚准备的。”奥姆克夫人放下手里端着的浓汤，拧了拧艾琳的鼻子。
　　“不嘛，妈妈，我想穿新裙子跳舞，求你了。”
　　“好了，撒娇没有用，新裙子没有，只有我年轻时没怎么穿过的裙子。”
　　“妈妈，能不能……”
　　“不能。爱穿不穿，不穿算了。”奥姆克夫人白了一眼艾琳，拿起汤勺给大家盛汤。
　　“穿穿穿。有总比没有好。”艾琳泄气，闷闷地咬了一大口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