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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颗酥梨 “要让我抱 ...

  •   [我想带你走过这座城市,看春樱落满长街,夏末湖水熔金……却怕从此江风、湖浪、轮渡的汽笛都像在呼唤你姓名,让我无处可逃地想念你。——Ms.Pear留言于野风信箱]

      教室内的人所剩寥寥,却依旧有人在听到掌声后回头,认出了程风止。

      未等小范围的惊呼传来,他率先起身走出教室,却在目光相接的瞬间用眼神让殊漓会意,她读懂他在说“外面等你”。   

      面试结束的殊漓没立刻走,而是在教室里装模作样坐了会,等最后几个人讲完,人群差不多都散了,才放缓脚步出教室门,心跳却不像脚步这般从容。

      她在一个离大楼较远的自动贩卖机前发现了程风止的身影。他正低头从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取出一瓶饮料,是熟悉的无糖茉莉花茶,桂花树下,他落在地上的阴影被灯光拉得老长。

      这场景让殊漓想起了以前在高中,偶尔能盼到程风止接她下晚自习,每次他来,总带着她喜欢的零食和饮品。

      可她却没法做到像从前一样亮着眼睛雀跃跑过去,大喊“风止哥”。

      殊漓避开人群,悄无声息站在阴影里,说话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闻声抬眼,没先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你还喝波子汽水吗?”

      “和你一样吧。”

      殊漓愣了一下后回答,内心忽然有些感慨。听说随着人慢慢长大,会越来越不那么喜欢太甜的东西,从而开始爱上无糖饮料。以前她只觉得程风止为了身材管理很克制,现在自己倒也成为这样的人了。

      他记得她的喜好,却没有理所当然地递来波子汽水,也许真的有听进去她月初说的“不是小孩子”那句话。

      程风止又取出一瓶茉莉花茶,拧开瓶盖后递给了她,本应冰凉的瓶身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来江城大学拍戏,偶然听到粉丝说今天冬奥会记者面试,顺道来看看你。”

      语气一如既往随意,理由也很充分:

      “看我带你买的西装起没起作用。”

      “没那么快出结果。”殊漓笑了,轻轻品尝了一口那茶,开始是淡淡的苦涩,到了嗓子里又有些回甘:“你来都不跟我说一声。”

      她把茶咽下去,垂眼的动作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娇气埋怨:“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江城了。”

      程风止侧头看她,偏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在忙新戏和分公司的事情,忙得很,一时间没空联系你。”

      殊漓愣了下,没想到他会专门解释。

      没等殊漓继续发问,程风止主动说道:

      “凌傲同意把故事纪元的分公司选址定在江城,我会在这待很长一段时间。”

      他低沉的声音融在晚风里,和这个消息一样醉人:

      “和你出来这几趟,突然觉得,江城挺不错。”

      心跳猛然触动,期待、惊讶和懵圈不断交织。

      那感觉就像原本只打算放根仙女棒,却意外等来一场盛大的烟火。

      整座城市都在此刻拥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殊漓握紧瓶身,唇角上扬,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是吗,可你好像也没待几天,好看的地方都没去过呢,怎么就觉得不错了。”

      程风止靠在自动贩卖机前,神色懒散又认真:

      “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殊漓几乎没多想:“这个季节枫叶还没红,最适合的是去湖边栈道看夕阳。”

      “在网上刷到过图片……你去过吗?”

      “没。去年十一想去,人太多,挤不到好位置,我就回去了。”殊漓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目光略显遗憾:“其实江城大学离那很近,可惜今天太晚,太阳都落山了。”

      话语轻飘飘落下,像被风吹落的金桂,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殊漓恍然意识到两人话语里都暗藏着深意,只是谁都没有明着去提。

      如同触碰热水的手,怕被那温度灼伤,于是只远远感受着带着温度的空气。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程风止:

      “听说江城的夜景也很美。”

      声音很低,心照不宣:

      “殊漓,明天放假,你着急回家吗?”

      —

      跟程风止来到江边后,殊漓有些后悔。

      国庆节前夕的安静仅存在校园内,市区内到处人满为患,东湖沿岸更甚,民间乐队在这摆场子唱歌,引来无数学生和市民聚集,凌波栈道延伸进墨色的湖面,被两侧坐满的人点缀成一条发光的缎带,比她之前折返那回还要热闹。

      “果然还是得找个人少的黄昏来。”殊漓轻叹一口气,瞅见他拉下一半的口罩,指了指,小声提醒道:“戴好一点,你会被认出来的。”

      心情很矛盾,不想让他现在就走,又怕继续留下会有麻烦。

      “怕我被发现?”程风止倚在栏杆前没动,似乎并未打算离开,目光凝视着湖面零星的微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风止哥你……”

      “你等等我。”

      没等殊漓继续劝说,他突然抿唇很轻地笑了下,把没喝完的半瓶茶塞给殊漓,朝灯火通明的商贩区走去。

      “带你去个秘密基地。”

      “风止哥……”

      殊漓几乎脱口喊出,又立刻噤声,意识到叫他名字这个行为格外危险。只得踯躅停步,满腹疑似地远远望着他走向一位中年大叔的摊位,低头与人交谈。

      夜风和人群的嘈杂模糊了对话内容,她听不真切,只依稀捕捉道几个含笑的尾音。

      三分钟后,他重新朝她走来,胳膊下夹着两件救生衣,手里提了一袋零食。

      “走,去湖边。”

      他没朝人多的栈道那走,而是顺着骑行的路线往前,直到一处芦苇荡跟前停步。

      盛夏过了,荷花基本谢尽,只残存几片深绿色荷叶在晚风中摇摆,绿叶深处停泊着几艘小船,缀着微弱的橙色灯光,摇摇晃晃。

      “玩过皮划艇吗,殊漓。”程风止朝湖边靠近,率先跨步上船,把零食放好,拿起木桨,一手撑着稳住船,一手伸向她:“小心点儿上来。”

      殊漓穿好救生衣,想了想,在湖边脱下了今晚因为面试而穿上的高跟鞋。

      “在电视上见过。”

      她先踩了踩湖水,适应那微凉的温度。学着他的样子跳上船,因着水波晃动,身体趔趄了下,又恰到好处被他的掌心接住,等她稳定身子后落座在后排他才松开。

      “你会划吗?”

      “在洛杉矶学过。”

      殊漓想到她在手机存下的那些他在日落大道的营业照,每一张都像吹过自由的海风,那是她不曾参与他生活的、近乎空白的三年。于是没再多言,安静坐好,用手腕处的橡皮筋拢上被风吹乱的长发。

      湖面幽深,早已过了看夕阳的点,夜划的人寥寥无几。水波隔开喧嚣,方圆几十米的空间内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远远观着岸上的歌声和灯火。

      难怪说是秘密基地,这里对于程风止确实很安全。

      “吃零食吗?”他把袋子递给她:“那大叔随便配的,你看看里面有没有想吃的。”

      东西不多,都是常规的几样,几包薯片、咪咪虾条、洋葱圈、奥利奥饼干和两罐草莓味鸡尾酒。

      等程风止放好桨回头,殊漓已经打开了其中一罐,爽朗地大喝一口。冰凉的气泡感激地她身体一颤:

      “有点凉,味道不错。”

      见她喝酒,程风止蹙眉,下意识想阻拦,却没真的去做,看她的目光深邃了些: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殊漓其实今天是第一次喝,她看了度数很低才敢尝试的,原本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程风止既然这么说,她就非要装模作样一下:

      “我当然会啦。”
      “我会的事情可多了,风止哥。”

      “比如?”

      程风止索性收了桨,任由这艘船在湖面慢慢地飘。那语气悠然闲懒,好像真的只是在好奇这三年来殊漓有多少长进。

      “我尤克里里练好了,学会了做蛋糕、吃西餐和打台球。程吟还教我了数独。”

      “嗯,很棒。”

      简单的肯定从程风止口中说出来反而让殊漓感到慌张。因为这个人太耀眼了,她总怕她的这些努力在他面前都只是小儿科。

      “我英语六级考了600多分,日语也过了N2。”

      像个急于给家长证明自己得到小红花的幼儿园小孩:

      “就连岸上这首歌,我都会唱。”

      “I am just a woman fall in love.”

      如果不是她开始跟唱,程风止其实压根没听岸上在放什么歌,湖面静谧美好,他所有的注意都早已聚焦在殊漓的话语里,心无旁骛。

      仔细一听,是德永英明的《Fall in love》。

      “这歌比你年纪都大了。”程风止的眼里漾开细微的涟漪:“你居然也会唱。”

      “我觉得好听。”殊漓执拗道。

      “嗯,是好听。”他笑了,摸了下被湖面水汽弄湿的额发,眸色温柔看着她:“你喜欢的歌都很好听,《卡农》也是。”

      殊漓握着易拉罐的手微微愣住,他连这也记得。二零一七年盛夏,程风止和耀星娱乐闹掰时,食堂里磕磕绊绊合作的那首歌正是卡农。

      空了的易拉罐被她捏的直响,想法脱口而出:

      “你记性还挺好。”

      “也不是每件事情都记得住。”他的声音混着水声荡漾开来:“只有特别的事会记得。”

      远处有轮渡驶来,发出长长的“呜——”声,恰如此刻殊漓心里悠长的潮涌。

      —

      那大叔喊话说十一点收摊,程风止不得不敢在临近时将皮划艇停靠上岸。

      岸上,乐队演出已经结束,大多数游客都回去了,喧嚣散尽,路灯的光亮在湖水中投下破碎光晕,湖面和步道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影。

      船悠悠划到岸边,原本刚才上来的地方停了几艘别的皮划艇,应该是其他人租后归还的,大叔正在挨个收拾。

      这意味着,殊漓只能跨过这一排所有船才能上去。

      她脱鞋上的船,脚被湖水打湿了个透,停泊的那排船有租客不太爱干净,把薯片和烟头撒了一地,殊漓觉得脏,不想从那走。

      或许是第一次喝酒,极低的酒精度也足以让她变得大胆,也或许是夜风太温柔,湖水太深邃,给予了她从未有过的勇气。

      殊漓吸了吸鼻子,往前一步,竟主动攥紧程风止的袖子,摇晃着他,声音里带着娇纵的抱怨:

      “风止哥,我有点不太想走。”

      她的脸上流露出少有的任性,鼻尖泛起微醺的红,说出来的话都含着草莓气泡的尾调,那双眼上挑,湿漉漉地看着他。

      像只耍赖的狐狸。

      “脚会脏。”

      凉风吹过,水声渐大。

      程风止望向她,目光像被风吹动的湖水。

      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闪过的情绪大胆且危险,于平日的温柔关心截然不同。

      声音沙哑,带着试探,也是挑动:

      “殊漓。”

      他叫她的名字:

      “你说这话的意思……”
      “是让我抱你过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颗酥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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