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23、第二十三章 《第三者》

　　“他的字写得特别好，总能排的很直，都不用把着尺子，但是写作文是弱项，一到要写作文的时候，他就紧张，能把笔头都给咬烂了。”戴倧和阮梦真并排坐在沙发上绘声绘色讲曹衍小时候的事情。

　　曹衍进门，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齐齐朝他望来，脸上还挂着笑，“你回来啦？”
　　“戴倧正在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是啊，夸你呢~”戴倧朝着阮梦真调皮眨了下眼睛，示意她对其中的机密内容保密。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抵着肩膀，戴倧正为聊天的内容和阮梦真默契笑着，这情景几乎要把曹衍扎透。
　　站在玄关处的曹衍彷佛又回到了戴倧刚来到S城时见到的模样，和三月的天气一样乍暖还寒的气场，时间和空间在他身边停滞，冷峻的面容透射着更冷峻的目光。
　　戴倧立即领悟过来和阮梦真拉开了一段距离，向曹衍解释：“她来这里等你一起吃晚饭……”
　　“我怎么不知道。”曹衍毫不留情地指正，阮梦真根本没和他联系过。

　　阮梦真也感觉到了曹衍的不快，心虚之余又有些欣喜，曹衍这是为她吃醋了吗？“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我们去上次那家店？”
　　“我在外面吃过了。”曹衍的话音里连商量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阮梦真不安拨弄着新做的指甲，声音有些畏缩，“那……我先回去好了，下次再来找你……”
　　客厅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戴倧帮着打圆场，“可以让曹衍送你回去嘛。”
　　然而曹衍并没有接话，阮梦真只好自己下台阶，“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高跟鞋的脚步声顺着楼道而下，戴倧局促站在那里，“你别误会，我们就只是坐着说了会话，撬朋友墙角这种没品的事我可是不会做的。”一面希望曹衍不要介意，一面又觉得心酸，曹衍还是很在乎这个女朋友的，看来是真爱了。“这么喜欢就该多对人家上点心啊，好歹送一送……”
　　曹衍脱下的外套搁在手臂上，衣服底下右手掌握成拳，面前这个家伙真是一点自知都没有……“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个夜晚，三个人都难以入眠。
　　对阮梦真来说，她好不容易感受到了曹衍的在乎，却又觉得他根本不在乎，到凌晨对方也没有只言片语过来，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叮嘱，连个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的信息也没有。在曹衍心里她真的是女朋友吗？
　　至于戴倧，曹衍的话像在自己未开封的情感报告上盖了一个“已作废”的章一样，他只能沉默着固守室友这一岗位职责，也许在曹衍心里，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戴倧以为的那样密切。
　　而曹衍呢，在自责，在怨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利用了阮梦真，利用她逃过了戴倧不在时的那段空虚。现在他发现无论多少个阮梦真都无法填补缺失的那个窟窿的时候，他又有些迁怒她，而她原本是完全无辜的。然而罪魁祸首呢，举手投足散发着要命的荷尔蒙，可能还一心想撮合他和阮梦真永结同心。
　　难以承受。
　　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想到他将来结婚生子和心爱的人一起恩爱缠绵，曹衍就嫉妒到发狂。
　　夜越深就越让人失去理智，曹衍的整颗心都在往戴倧的那个方向靠拢，分明只有一墙之隔。
　　他们之间仍有一墙之隔……

　　蜷在戴倧枕边的悠二忽然抬头竖起耳朵转动，踩着轻柔的步子从床上跃下，从戴倧为它预留的门缝里出去。
　　是曹衍站在次卧门口，廊上的夜灯依稀照出他孤独的轮廓，比夜还黑的眼睛沉淀着无数的情绪，有惆怅，有烦扰，有一时决定的瞬间又迅速自我否定。
　　悠二用脑袋蹭着曹衍的小腿，前爪攀附在他的睡裤上，想给这个忧伤的主人一丝安慰，曹衍蹲下来，揉了一把悠二的头顶。
　　悠二快速返回房间，跳到床上在戴倧身上走来走去，它轻轻咬着戴倧的手指，戴倧也只是在睡梦中揉了它两下，真的是急死个猫。
　　最终戴倧是被舔醒的，悠二带倒刺的舌头在他脸上来回刮，吓得他做梦以为自己被老虎啃食了。
　　悠二弄醒了人就往床下跑，一步三回头的示意戴倧跟上。
　　戴倧并不能理会猫的意图，以为悠二想出去用猫砂盆，戴倧起身把次卧的门打开，“门不是开着吗？”

　　门外空无一人。
　　悠二在廊上来回喵了两声，不见应答，然后趴在主卧的门上用爪子挠门，静寂的房间顿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戴倧不理解悠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但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希冀，要是他也是一只猫就好了，可以坦率地在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就去挠门。
　　戴倧弯身把猫拦腰捞起，一本正经训猫，“别打扰人睡觉，你要是再挠门，我可就要把你关阳台了。”
　　“喵~”悠二生气地反抗了一下。

　　接到曹衍电话的阮梦真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门，银灰的贝雷帽配卡其的羊绒大衣，还特意挑选了一对鲜艳夺目的樱桃耳坠，嘴唇上擦的口红是时下最流行的斩男色。
　　阮梦真一路上没少欢喜雀跃，虽然她对戴倧有点好感，但是只要曹衍心里有她，她一定会选择曹衍，这个她曾经一见钟情的男人。
　　然而事总与愿违，曹衍是来发分手函的。
　　阮梦真的手放在桌下，美甲上的装饰已被她剥落。难怪别人都说，分手过的恋人就算复合也会以同样的原因再一次分手。

　　曹衍提出分手的时候，阮梦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轻松了，那种始终缠绕着她的患得患失的困扰消失了，但是感性让她挣扎了一下。
　　“是因为我和你室友玩得比较好吗？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咖啡桌后面的曹衍坐得很端正，表情也和从前一样无懈可击，仿佛面对的不是女友，而是在谈事情的客户。

　　阮梦真的那种感觉又上来了，自己对曹衍来说可有可无。“其实你也不介意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别人，对吗？”
　　曹衍没有敷衍，在这种场合下连客套的话也没有，“是，你喜欢谁都没关系。”只要不是戴倧。
　　男友，新前男友利落地承认让阮梦真又气又恼又挫败，可说到底当时还是自己求复合的，“上次分手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一个人，你一直否认，现在能告诉我吗？就算是输我也得知道是输给了谁吧。”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曹衍的目光垂落在咖啡杯里，勺子搅动着咖啡面上的拉花慢慢溶解。
　　“我们一起上的初中，只是偶尔照过几次面，我那时候不受待见，只有他对我没有成见。上了高中，我们在不同的学校就没联系了，后来我听说他打算报考S城的大学……”

　　曹衍面前的咖啡已经完全冷却，又另外叫了一杯，对面的座位空了，阮梦真已经离开。口述比书面好的一点就是不分男“他”和女“她”。
　　大致的剧情就是那样，但是很多细节曹衍没有补足。
　　比如高一的时候戴倧来自己的高校看望以前的同学时，曹衍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走了，但这一眼却记了很多年；比如高二的时候曹衍去戴倧的高校参加考试，把那边的球场和操场挨个走了一遍，比如高三时他得知戴倧没有被第一志愿录取之后跑去班主任那里打听自己能不能转第二志愿。

　　曹衍上楼梯的步子有些沉重，拒绝了阮梦真意味着他不打算再接受任何其他人，他似乎已经踏上了孤独终老这条路。
　　戴倧端着外卖盒追剧正看得入神，等曹衍进门才发觉。
　　然后曹衍就看到戴倧速度地摸了一把悠二的猫嘴，试图消灭他喂食咖喱鸡块的痕迹，结果反而扩大了咖喱范围，不仅如此，还果断把锅扣在悠二身上，“它想吃嘛……”
　　这种被抓包的表情、慌不择路的动作和甩锅行为让曹衍失笑。“我还什么都没说……”

　　“不是和你女朋友吃饭去了吗？这么早回来，不看个小电影？”
　　“分手了。”
　　“……”戴倧一时没咬住鸡块掉回了外卖盒。“那个……我们真的没什么……”
　　曹衍倒是很想说“不关你的事”但是……如果不是戴倧突然闯入了他的人生，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他或许比现在要容易选择。
　　戴倧定了一下心，小心翼翼地探问，“你……是不是有过一个深爱的人？”
　　曹衍沉默侧过头看他，和戴倧询问的视线对在一起。
　　仿佛是探查到了什么深不可及的秘密，戴倧瞬间怂了，“就随口问问……”
　　是，有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人。这是曹衍的回答。
　　因为爱你，我将孤独终老，因为不能爱你。

　　和那些闪烁着霓虹，充斥着摇滚朋克的酒吧不同，至高荣耀可算称得上是“雅店”。永远一尘不染的吧台是酒吧最大的亮点，玻璃酒杯的干净程度可以和面前这个男人鼻梁上的眼镜相媲美。
　　“包场？”
　　“嗯。”男人的心思明显不在手里的那杯威士忌，浮在琥珀色酒液中间的冰球跟随曹衍转杯的动作缓慢旋转，融化。
　　“你认真的？”
　　“我像是开玩笑吗？”
　　就是因为看起来太郑重，南宫才更担心，这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是闹哪样？“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决定要告白了？”尤其是在还未确定对方性取向时候的孤注一掷。
　　“不是突然决定。”是预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