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亡的玫瑰》宋溺否

27、第 27 章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陌白都没再接到过顾随的电话，也没再见过他，只是偶尔听楚不言说起，知道顾随不再颓废，在商场上称王称霸。
　　楚不言再一次提起顾随又拿下一个大单后，苏陌白终于有了反应。
　　“不言，其实不必与我提起随随如何，话我说了，如何选择，是他的事了。”
　　楚不言顿了顿，“可你不开心。”
　　苏陌白抿唇浅笑，“那天我说的是心里话，若是知晓他会变成这副模样，我就不跟他走了，不遇见我，他本该是上五家之首的顾家家主。”
　　苏陌白的笑容淡了，“不遇见我，他会遇见一个心动的姑娘，与她结婚生子，依旧会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而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楚不言摇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陌白，不要责怨自己。”
　　苏陌白很长一会儿都没说话，再开口时，嗓音沙哑，“不言，你是否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也如此对我？”
　　楚不言依旧摇头，紧紧的握住苏陌白冰凉的手，“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如此对待你。”
　　苏陌白哑声轻笑，“好。”
　　楚不言这才讲起正事，“正道在京城的聚集地已经找到了，随时可以去。”
　　苏陌白应了一声，“动身吧。”
　　楚不言起身拿出手机，“我现在给薛凉打电话。”
　　楚不言把薛凉的号码翻出来拨过去，“叫上所有人，今日动身京城正道。”
　　薛凉的声音传出来，“是。”
　　苏陌白笑着看着楚不言，心里却在想着顾随是怎么样的心情，定当是不好过的吧。
　　京城正道聚集地。
　　那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夜总会，苏陌白带人进去的时候正好是正道聚集的时候。
　　苏陌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苏陌白缓步走到主位的地方，楚不言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张椅子让苏陌白坐下。
　　苏陌白坐下后也不说话，双腿交叠在一起，单手支着下巴，掀起眼帘扫了一眼众人。
　　门口进来了一个青年，他手里拿着一个茶盏放到了苏陌白面前，然后化作灰狼蹭了蹭苏陌白另一只手。
　　苏陌白笑着摸了摸野的头，然后开口道：“不是还在商量如何杀本尊么？继续啊，都看着本尊做什么？”
　　为首的人颤了颤，“清，清心道尊……”
　　苏陌白抿唇笑了笑，清冷的眼神落到那人身上，“本尊若未记错，本尊尚为正道时，正道之人见本尊，都是要行跪拜礼的。”
　　话音刚落，一道藤蔓狠狠的抽在那人的膝弯处，一道红色的身影迈步进来，扫了一眼被抽得跪在地上的人，冷哼一声，“见清心道尊行跪拜礼，可是你们正道说过的话。”
　　苏陌白弯眸浅笑，“阿姬来了。”
　　妖姬朝苏陌白行了个福身礼，“路上耽搁了一下，来晚了。”
　　苏陌白微微颔首，“可见着洛洛了？”
　　妖姬还没开口，就听见洛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白，我来了。”
　　苏陌白抬眼微笑，“既然都到齐了，那么，开始吧。”
　　话音刚落，身侧的楚不言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寒光一闪，正道的人就倒了几个。
　　反应快的人连忙抬剑抵挡，法术护体，却被暗影卫一一斩杀。
　　周围厮杀一片，野化了人形也加入了战斗，坐在大厅中央的苏陌白敛眸喝着茶，与这厮杀场合格格不入。
　　楚不言始终离苏陌白不远，替苏陌白斩杀想要偷袭的正道，还抽空替苏陌白续了茶。
　　苏陌白鼻息间萦绕着茶香和浓重的血腥味，他的表情依旧如常，没有丝毫不适。
　　洛尘主修治疗术，修为最低，替暗影卫疗伤丝毫不敢松懈，法力和体力消耗得厉害，苏陌白时不时替洛尘输送法力，余光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这场厮杀持续了二十分钟，楚不言拎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人过来，丢在苏陌白面前。
　　苏陌白将茶往旁边一递，楚不言伸出双手接住，“本尊只问一遍，京城还有多少正道没来。”
　　中年人进气少出气多的喘息求饶着，“我，我说，京城还，还有三千余人未来……清心道尊，您放过我……”
　　话没说完，楚不言就已经一剑了结了中年人，抖落剑上的血迹，楚不言将剑入鞘，将茶递给苏陌白。
　　苏陌白接过茶盏喝了两口，“走吧。”
　　楚不言收了剑，伸手扶住苏陌白，出了夜总会，两人脚步一齐顿住。
　　不远处的身影消瘦了不少，却依旧熟悉，是一样的温柔，他并不开口，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
　　苏陌白叹气，“你若不愿过来，那我便要回去了。”
　　顾随这才动了，缓步走到苏陌白面前，“陌白……”
　　苏陌白轻轻应了一声，“你不是一直躲着我么？怎么来了？”
　　顾随垂了垂眼帘，“担心你。”
　　苏陌白微微蹙眉，这样的顾随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模仿。
　　模仿他喜欢的人。
　　苏陌白微微偏头，“不言，你车上等我吧。”
　　楚不言点头，“有事叫我。”
　　等楚不言上了车，苏陌白才看向顾随，“你学他。”
　　顾随睫毛颤了颤，“不可以吗？我学得像的话，你会不会继续喜欢我？”
　　苏陌白皱紧了眉，“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替身。”
　　苏陌白伸手握住顾随的手，指尖的温度冰凉刺骨，“你从不是谁的替身，没有人会是什么人的替身，我喜欢你，那就只喜欢你，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懂么？”
　　顾随眼眶湿润，伸手抱住苏陌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陌白，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苏陌白安抚性的摸了摸顾随的背，“我没有说不要你，随随，你做自己就好，我喜欢的还是你原本的样子。”
　　苏陌白笑着看着顾随，“你就算改变，我希望你是因为自己，而不是为了我去改变自己。”
　　顾随眼角滑落一滴泪，“我知道了，那我还会是你的必不可少吗？”
　　苏陌白微微抬头，吻在顾随的唇，“你一直都是我的必不可少。”
　　顾随终于笑了，“陌白，夜里天寒地凉，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身子不好，不要感冒了。”
　　苏陌白轻轻应了一声，“你也回吧。”
　　会是必不可少么？除了楚不言，苏陌白不会再有必不可少了吧。
　　苏陌白上了车，弯眸朝顾随浅笑，“我希望明天会收到你的早安，就像以前一样。”
　　顾随点头，“会有的，陌白，晚安。”
　　“晚安。”
　　车窗合上，楚不言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车稳稳的停在苏家的车库里，楚不言下车将苏陌白扶出来。
　　苏陌白一手捂着唇猛咳，一手紧紧的攥着楚不言的手。
　　半晌，苏陌白停了下来，歉意的朝楚不言微笑颔首，接过楚不言递过来的手帕擦去手心里的血迹和唇边的血迹。
　　楚不言拧开一瓶水递给苏陌白，“旧疾？”
　　苏陌白漱了口才回答道：“嗯，按照随随他们的话来说，叫做……”
　　苏陌白想了想，“叫做创伤应激综合症。”
　　楚不言点头，“听过，很严重，可治，放下。”
　　苏陌白轻轻笑了笑，“放不下，那次的事，我忘不了。”
　　他说的那次的事，是正道围剿暗影卫的事，那一次暗影卫损失惨重，正道也死了很多，损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围剿。
　　那一次楚不言差点没了命，断了一只手，腹部被划开了一大条口子，肠子都落在地上，如果不是苏陌白及时赶到，楚不言就要自曝内丹了。
　　那是苏陌白唯一一次见到那么狼狈的楚不言，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即便自己的残臂落在脚边，肠子落在地上染了不知道谁的血，蓬头垢面的样子，楚不言依旧挺直脊背，没断的手死死的握着剑，独自面对数百人。
　　后来楚不言的断臂接上了，与往常无异，但接口处还是留下了一圈可怖的痕迹。
　　从那之后，苏陌白就再也见不得闻不得这么浓重的血腥，否则都会应激，加上苏陌白受的伤一直未好，一应激就容易咳出血来。
　　苏陌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楚不言每次都心疼得紧。
　　“要是我再强一点……”
　　苏陌白轻轻拉住楚不言的手，弯眸对他笑，“不管不言强不强，我都会视你做第一，所有人中，我最爱你了。”
　　楚不言的心被砸得稀软，“嗯，我爱你。”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陌白才知道那个时候的楚不言为什么回答的是我爱你，而不是我也爱你了。
　　因为我不是因为你爱我才爱你的，而是因为我本身就爱你，所以我说我爱你，而不是我也爱你。
　　苏陌白牵着楚不言的手，上楼就见到好久没见的祁。
　　祁见到苏陌白就高高兴兴的挥了挥手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我以为有道尊在，你们很快就能处理好呢。”
　　苏陌白笑着解释，“回来时见了人，所以耽搁了。”
　　祁笑容灿烂的晃了晃腿，“我就说嘛，道尊在肯定不会有事的，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回天台继续睡啦。”
　　苏陌白挑了下眉，“不冷？”
　　祁愣了一下，“不冷的，我修为足够高，就不怕冷啦。”
　　苏陌白想了想，“我让人收拾间房间给你住吧，免得说我虐待你。”
　　祁笑嘻嘻的，“不用啊，我一条蛇，睡哪儿都一样，遇见道尊之前，我都是随便找棵树吊着睡的。”
　　苏陌白摇头轻笑，“我以为你会自己找个房间住，结果你睡天台上，夜里风大，睡房间里吧，很快就好，房间都是干净的。”
　　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那，那就麻烦道尊了。”
　　苏陌白唤来了张姨收拾间房间出来给祁住，自己则拉着楚不言回卧室了。
　　楚不言先进了卫生间洗漱，将身上的血腥味洗去，还多打了两遍玫瑰味的沐浴露。
　　是苏陌白最喜欢的味道。
　　楚不言穿好睡衣出来时，苏陌白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声响，苏陌白抬头看向楚不言，然后露出一抹浅笑，“多用了沐浴露？很香。”
　　楚不言点头，替苏陌白找了身换洗衣服放进卫生间。
　　苏陌白起身，“你不喜浓香，不必如此，我只是当时会不舒服，缓过来便好了。”
　　苏陌白将卫生间的门关上，褪下衣物，看着镜中自己布着伤疤的上身长叹一声。
　　花洒被打开，冷水迅速包裹了苏陌白，冷水打在身上一阵冰凉，苏陌白十指把头发往后梳了梳，任由冷水裹挟。
　　没持续多久，苏陌白听见了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水被人调热，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陌白睁开眼看向楚不言，嗓音沙哑，“不言……”
　　楚不言应了一声，在花洒下拥吻着苏陌白，不如以往的温柔，楚不言的吻带着一点惩罚性的意味轻轻咬了一下。
　　苏陌白没有躲，而是任由楚不言惩罚。
　　这一吻很快就停了下来，楚不言紧紧的抱着苏陌白，轻轻的咬了下他白皙的耳垂。
　　水温很烫，烫得苏陌白的皮肤泛起了粉色，苏陌白只是静静的看着楚不言，看着楚不言将水温调低一点，然后伸手又将水温调回来。
　　楚不言看了眼苏陌白，又把水温调了回去，“水温烫，你会不舒服。”
　　苏陌白便乖乖的不再动了，而是看着楚不言，轻声撒娇，“不言，我冷，你抱抱我吧。”
　　楚不言扯下了身上湿漉漉的睡衣，将苏陌白拥入怀里，取下花洒凑近苏陌白，“不冷。”
　　苏陌白轻轻笑了笑，“不言总是任由着我任性。”
　　苏陌白被楚不言洗干净了抱出去，一件一件的套上衣物，塞进被窝里。
　　“睡吧，会好受些。”
　　苏陌白乖顺的闭上眼，然后听见楚不言进卫生间的声音。
　　好一会儿，楚不言换好衣服出来，将洗好了的苏陌白和自己换下的衣服晾起来，回头便看见苏陌白睁着眼看着自己。
　　楚不言关了灯，上了床将苏陌白拥入怀中。
　　“睡吧。”
　　苏陌白轻轻应了一声，在黑暗中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