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纸鸢卿

9、岁 岁

　　岁岁长安，是我此生对他最美好的祝愿。

　　我不知何时竟会这般。但我唯一忘不掉的，或许是在舍命救我时，亦或者是在我得世人非议之时依然信我，也或许是在我将要决定离开，他一口应下，毫不犹豫便答应了我的请求。

　　只因一件事，我却成了众矢之的。

　　听起来只不过是件普通事，就因我在街上对一少年郎眉目含情？我连那人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传情？为这事，公主还特地跑到府中跟我相谈。

　　我在屋中握笔练字，在纸上还顺带画着一人物，举动可爱，惹人心怜，但就是没五官神采，我懒得来画。

　　我听着外处小厮禀报，说是公主到访。

　　“可是宫中出了何事？”

　　“不是。公主只说是要和大人谈谈心。”

　　“那便让公主在庭院稍候，大人随后就来。”

　　“是。”

　　我走时随手拿起一件外袍，走至门外时，边快步而行，边将外袍穿在身上。

　　来者既是客，更何况是公主这般人物，岂可随意怠慢。

　　公主笑道，大人日后无需紧张，慢些来倒也不是不可以。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但若是被人不慎抓住，在朝堂之上参我一本，说我有违礼数，不配为官，罪过可就大了。故而我对公主此言也只当是个玩笑话，听听也就罢了，何须放在心上。

　　客来，定是要为其泡上一盏茶水喝。

　　在泡茶之前，要对所泡茶盏进行汤洁具，可以去除杯具之中的异味，有助于挥发茶香；再是予以掷茶，所用之茶缓缓倒进盖碗；加少许热水，让所泡茶叶舒展，泡出茶味，使某些比较紧实的茶舒张；倒掉温润所泡的水，让茶叶静置一会儿；所倒冲水量以所泡杯数决定，放入的茶叶种类与茶叶量数多或少皆会影响其冲泡时所需时辰；盖上盖碗，对其注水，以不没过杯盖为准，最后出汤倒入另外一盏杯中，再是倒入客人杯中，留着三分余地便可请客人喝茶。

　　公主接过我手中所泡茶水，悠然品起茶来，共是喝了三次，汤温凉。

　　还好我平日无事便会自己泡杯茶喝，不然我还如何将茶泡得较为好些？

　　“早听闻大人泡茶之技艺甚好，万人求不得。哪想本公主竟是第一个品到的。”

　　我让周槽候着的小厮婢女退下，笑道：“公主说话本事是越来越大了，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令微臣佩服。”

　　“大人还好意思说本公主，您自个儿不也一样吗？”

　　“微臣怎能是与公主相较。公主与微臣皆是不同，又怎可相提并论？”

　　“咱们先不谈这个，本公主再坊间听说大人在一街道之上对一男子眉目传情，纷纷猜测大人是看上了那人，想着要为大人谋取亲事呢！”

　　？？？

　　“公主是在说笑吧。”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回事？在经公主的一番话语，我愈发怀疑是自己记忆出现问题了吗？

　　“大人看本公主是在说笑吗？此事大人尽管派人在街上打听，说的呀可都是有关大人前段时候所发生的事。而且还对大人和那少年郎在说书人那用以不同故事道尽了大人此生，听着都叫人泪流满面。”

　　？？？

　　为什么我对此半点不知？

　　他们何时背着我写出来的？

　　“大人，不是本公主说您，时常呆在这府上，也莫忘了多去街道上走走。朝堂之上很少有大人您这样的，尽量避着事，不给自己惹祸上身，能躲着一处是一处。要说大人若是个男儿身，本公主定是要招大人为驸马不可。”

　　“公主您醉了。”我轻笑道。

　　公主眼中迷醉，指着一旁树丛道：“本公主没醉。”

　　我向着她所指方向而去，是一假山石块。

　　“……”

　　过着个几日，我忍不住好奇要去那街道之上，茶肆所在之地，好好去听听讲得都是些什么内容。不然怎会使得我在走廊之上不经意间瞧见她的婢女趁着休憩看书时，些许好奇之心令我悄悄踱步至她身后，想要清楚看看写得都是个什么。结果她突然转头看到了我，愣了一瞬，惊吓出声。我这耳朵呀，真真是受了罪，在我脑中抱怨。

　　向我行礼，还不忘拿着书。

　　“婢子拜见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你有何罪？”

　　“婢子不该在此刻看着闲书，惊扰了大人。”

　　我当是什么事，“罪该在本大人，你无需责怪自身。”

　　若不是我自己好奇心泛起，走路不出声，又怎会被她所吓，不对，“该说之人应是本大人，扰了你的看书闲情。”

　　我见她急忙下跪，“大人，婢子何德何能能用着‘你’字，还望大人日后莫要再如此称呼奴婢了。大人无错，错的分明是婢子！”

　　我想伸手扶她起来，可她好似愈发激动，万分不肯让我有所触碰。

　　于是乎，我把手伸回去，只道，“真觉自己有罪，那就将所看树上内容说与大人听。”

　　“是。”

　　我见她脸上忽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