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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治了也没用 NO: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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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醒来已经是最后一节课,昨晚出去和秦旭他们喝到两点,三点多才睡的。
还有十几分钟下课,有些人已经变得不安 。
桑榆侧身,看着正在做英语翻译的沈柠月。
夕阳那温暖而炽烈的光穿过窗户映射在她那白到病态的脸上,泛出浅浅的红。修长的手握着一只极简风的笔,在试卷上行云流水。
从桑榆的角度看去,就像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艺术品,无法被临摹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
沈柠月与陈小希住在两个方向。
“拜拜,星星”陈小希在校门口挥舞着双手。
星星是沈柠月的小名,是她爸起的,希望她可以被众星捧月。
“再见”她转向一个小道,身影消失在落日的余晖里。
沈柠月她家离学校并不远,但是很绕。总能在一些地方见到穿着十一中校服的。可能是网吧,台球厅,KTV,或是阴暗角落。
她在胡同中穿梭着,天空渐渐变了颜色,清凉的秋风刮在脸上,有点发疼。她只穿了件卫衣,风完全可以从下衣摆里跑进去。
在天暗下来时,她到了,九霄云庭
——
一进门她就看到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他抬头瞄了眼她,又扭回头。
沈柠月没管他。回到卧室先洗澡,空气中弥漫着柠檬味沐浴露的清香,她光脚踩在地上,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她拿出还没做完的英语翻译,提笔就往上写。
不到两个小时,她做完作业。抬头看表,撇见了那张照片。
那是她的全家福,生父生母和她,这张照片时间已经很久了,照片的角有些泛黄。旁边还摆了另一张,继父生母弟弟和她。
她烟瘾犯了,从抽屉中拿出烟,靠在卫生间的墙上,烟飘出来的气笼罩着她,好似带刺的玫瑰围上了一层神秘而又阴暗的纱巾。
沈柠月刚上初一时,她奶奶因为癌症花销大。她母亲是拉小提琴的,为了照顾她奶奶,便辞去了音乐老师的工作。也是因此,家庭支出的重担被她父亲扛起。她父亲是建筑工人,有时候为了多赚一些钱,他还会去跑出租。原本奶奶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可是她父亲在一次跑出租时,不幸与另外一个车相撞,掉到了海里。她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不久后奶奶也在病床上去世。
想到这儿的沈柠月猛吸一口烟,转头注视着已经积灰的小提琴。
那以后,她开始不去学校,吸烟,喝酒,纹身,打耳钉都干过。母亲带着她改嫁,与她继父江苏屹结婚,江苏屹也是带了一个孩子,江一帆,也就是她异父异母的弟弟。她这个弟弟跟她没说过多少话,好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他对这个继父也没感觉,只是为了顺从她母亲。
她把烟掐了,看着镜子中自己锁骨上“Восходизсолнца”向阳而生的纹身,感到曾经的那个她渐渐远去,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她只是有一副和自己一样的皮囊,灵魂早已被冲刷了一遍。
——
桑榆放学后就去了台球厅,秦旭他们约他打台球。
“榆哥”大家听到秦旭喊了一声,马上把脸上的笑意收起来。注视着那个从门口走进来的黑色身影。在这边混的都知道他,那个高中没毕业,就差点进去的桑榆。
他的校服还是敞着个口子,透露出一丝玩世不恭,但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
从门口到台球桌的距离并不远,但从他一进门开始,就有许多女生的眼睛往她身上瞟。
“打吗”秦旭问他。
桑榆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不打”
空气凝聚了一会儿,秦旭的微笑捅破了这层寂静,恢复了以往的喧嚣。
桑榆打字 :还有地儿吗
盛枫:有
他站起身,拿着包往外走。
“ 榆哥,你要走?”秦旭问
“嗯”
——
他开车去的,停在一栋射击俱乐部前。进去直奔房间。
盛枫嘴里叼着烟“桑大少爷来了”
桑榆没理他。
盛枫放下弓箭,坐在沙发上。
桑榆丢下书包,顺手拿起一个弓。
“你那俱乐部找到了?”盛枫把烟掐了。
“没”桑榆拿起一箭。
良久,盛枫开口
“你看医生了吗”
“用不着”桑榆终止话题。
他知道,自己心理上的病,治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