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余里》倾里倾棠

1、尴尬的对话 “呃，你说

　　盛夏的蝉鸣声很响，从早上到晚上，毫不停歇。
　　放学后，许余走回家，站在门前。
　　“你要是不跟他断绝关系，你就别认我这个爸！”
　　“滚，滚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变态的儿子！你给我滚！”
　　“爸，妈。我就算死也要跟他在一起。我走，我走行了吧！”封闭的家中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许余静静地站在家门口，正在考虑要不要进去。
　　“咔哒”门开了。许余抬头看去，映目而来的是哥哥许暮的一张可怕的臭脸。“哥，你……”许余想了想，欲言又止。冲入脑海而来的不是别的，正是哥哥一次又一次与父母的吵架声。
　　“滚，别来烦我！”许暮烦躁地对弟弟说。“我想说，哥，你……怎么了。”许余默默地低下头，声音随着哥哥越走越远的步子越来越小。
　　“小鱼，进来吧。……你不要去管你哥的事！这次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的错！”爸爸许军叫喝道。
　　许余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家，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杂乱的家，上次这样应该在几个月前吧。曾经的记忆也越来越明显。
　　“小鱼，吃晚饭了！”妈妈李秀琴温柔地叫许余。“哦，知道了！”许余放下书包，大步快走到餐桌前。桌上的晚餐很丰盛，再加上一盏橘红色的暖色系灯，这个家看起来就十分温馨，谁也想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来，小鱼，多吃点肉，瞧你多瘦啊。”妈妈温柔的话语与之前对许暮的语气截然不同。
　　“嗯，谢谢妈妈。”……“许余，我先和你说明白。你哥要是敢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你要是敢帮他，我连你一块儿打！”突然餐桌上爆发出一种不和谐的声音。之前的温馨瞬息而变，气氛变得严肃而压抑起来。许余有些愣住了。
　　“好了，小鱼还小，他还不懂这些。你就别跟他讲这件事了。”李秀琴出来圆场子。“小孩的这种意识就得从小培养！”许军不愧是当过兵的人，说话声音铿锵有力，很有说服力。
　　“我吃好了，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许余弱弱地来了一句。“行，你先去写作业。写完作业，妈妈要跟你讲一件事。”李秀琴挥了挥拿着筷子的右手，示意许余。
　　“知道了。”许余似乎很想离开这个地方，他迅速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往简单的数学题，此刻却在许余脑子中乱成了一锅粥。许余急躁地抓挠了下头，在白纸上画着不断的曲线。曲线就如他的大脑一样揉成一团，看不出开端和尾端。许余胡乱地在作业上写了潦草的几笔，便停下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鱼，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就到客厅来一下，妈妈跟你讲件事。”李秀琴朝许余的卧室叫唤了一声。“我来了。”许余起身，深呼一口气，他知道他爸妈终于要对他说那件事了，他调整好心态，就走出了房间，坐在他妈旁边。
　　“小鱼啊，你也知道，你哥最近总和我们吵架。”
　　“嗯，我知道。”许余直接打断，想让李秀琴开门见山。
　　“嗯……怎么说呢。你哥最近和一个男孩子好上了。你要知道，男孩和男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是被世俗否认的爱情。”李秀琴委婉地说。“你跟他讲什么道理。儿子，我告诉你，你要是以后跟你哥一样，我见一次，打一次！”许军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恶狠狠地对许余说。
　　“嗯，我知道了。我可以先回去了吗？”还没等许父许母回答，隔壁就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噪声。
　　“要不是因为儿子，我早跟你离婚了！”
　　“你个臭娘们，不会以为我这个大老爷们打不过你是吧！”
　　许余一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许父许母开始窃窃私语：“邻居家三天两头就吵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吗？下次有空要去居委会那儿举报他们家扰民了！”许余不管爸妈有没有叫他回去，趁着爸妈讲话，自己默默走回去了。
　　到了晚上，许余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怎么也睡不着。他有些好奇，但又不想被爸妈发现。于是，许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透过门缝看到漆黑又寂静的客厅，就安心地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哥哥许暮的房间。还好哥哥的卧室就在对面。许余想。
　　许余来到哥哥的房间后，拿出之前悄悄藏在怀里的手电筒，照亮了哥哥的书桌。许余看到了哥哥和一位年级相仿的男孩的照片。照片里，哥哥捏着男孩的脸，男孩眼睛弯弯笑着。他们一定很
　　快乐吧。许余想。
　　他顺手又翻了翻照片的背面，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许余认得那个字，是哥哥的字，“岁岁平安，岁岁要平安。”许余一看就知道，那个好像叫岁岁的男孩就是哥哥喜欢的那个人。
　　许余看完了，也就静悄悄地关掉手电筒，原路返回到自己的卧室。
　　到了早上，许余还是照常去学校。他的同桌姜年也来了。姜年黑着一个脸，看起来很不高兴。许余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可他转念一想，平时这个叫姜年的就没给别人一个好脸色过，再加上那些人添油加醋的说辞，许余自然对姜年没有什么好感。许余想，他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晚自习放学时，许余经过了一番心里斗争，奈何不了好奇心，终是决定破例一次跟着姜年走。他想知道他的这个同桌为什么总是顶着一张臭脸。
　　许余就这样悄悄地走在姜年后面。途中走的很顺利，许余以为姜年没有发现他，不免有些小得意。直到走到了家小区的大门口。
　　许余正惊讶着：诶?姜年是和我一个小区的?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喂，我都已经到家了。你还打算跟我多久。”
　　许余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姜年发现了，便手足无措地小声地说了一句：“呃，你说的，是……我?”
　　“对，就是你。”前面的声音淡淡的。
　　许余一看自己家也是这小区的，便想来了一个极佳的借口：“谁……谁说我跟踪你的，我明明……是回自己的家！对，我家也在这小区。真是挺巧的哈……”
　　“……”
　　许余见姜年不说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欢呼：噢耶！糊弄过去了！没想到他这样的人居然这么好骗。
　　许余有些怕被揭穿，也就不想跟着姜年了，免得又被他说。紧接着，许余就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
　　等到快到家的时候，许余才不紧不慢地往后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姜年也朝这个方向走来了。“你……你怎么在这里?”许余有些慌张，他以为姜年是来报复他的，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怎么，就你家能在这里，我家不行?”姜年反
　　问。许余低下了头，尴尬的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许余走到家门前，奈何好奇心太重，再一次悄悄转过头去看姜年。这一眼碰巧地和姜年对上了。姜年不爽，向许余投来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的眼神。
　　许余迅速跑回家中，刚走进家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张黑脸。“许余，你昨天的数学作业怎么搞的？老师打电话来了，说，你连最简单的基础题都错了，整张试卷就没几个对的！”李秀琴扬手就要打许余一巴掌。正当许余闭上眼睛，来迎接脸部按摩时，一个清冷响亮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