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只做兄弟》地软包

103、第103章 生悲

　　嘉措在一旁递过江森的衣服，盛龙一边帮他穿，一边黑着脸瞪着他。

　　刀岩龙趁大家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偷偷拍了拍林可的肩膀，使了个眼色，林可会意，悄悄地跟着走了。

　　江森穿好衣服之后，盛龙又拿了几条毛巾给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头发，好不容易才弄干了一些。

　　大家在湖畔那浩瀚的杜鹃丛花海里流连了好大一阵，才驱车转战不远处绿草如茵的牧场。嘉措和项展加央开始生火做饭，顾菲跟在一旁打下手。

　　盛龙黑着脸坐在地毯上，望着远处天边白云苍狗，野马尘埃，思忖山里天气变化莫测。

　　江森蹲在盛龙旁边讨好地“哥～哥～哥～哥”地喊了半天，盛龙的臭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江森一见盛龙脸色多云转晴，脑袋里就蹦出鬼点子，他附到盛龙耳边说道：“哥，你看那边的森林，密密层层遮天蔽日的，一定很好玩，咱俩要不要去探秘一下？”

　　“你又来了！”盛龙心说这小子的脑袋不知是怎么长的，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于是二话不说果断拒绝，“不行……想都别想！”

　　“我看见小刀同志和林妹妹都去了……”江森央求道。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没有可比性！”

　　“不是，我的泳裤湿了，那里不舒服！” 江森开始耍赖。

　　“那我找个给你毛毯一挡或者你直接去车上换不就行了，你平常人前人后大喇喇地，暴露狂当的还少啊，这会儿倒矜持起来了！”

　　“哼……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想和我独处！”

　　“呃……你是说和我……走吧！”盛龙马上松口。

　　盛龙心说：你小子原来是这个目的，那就算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上了！

　　江森心说：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他俩刚走近那片不远处的树林，就望见刀岩龙和林可在一棵树后幕天席地成其好事。整的他俩都尴尬起来！

　　“哎呀，世风日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不要脸，这多伤害我这纯情少年幼小的心灵呀，咱赶紧上那边去！”江森说完就拉起盛龙的手奔向另一方向的树林。

　　江森拽着盛龙越过一座小山丘，眼前出现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半隐于浓浓的云雾缭绕之中，那些森林边沿的树狰狞怪异，盘根错节，有的像合拢的手掌，有的像撑开的蒲扇，有的像伏地的猛虎，有的像张牙舞爪的苍龙……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这里面要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怎么办？”盛龙说道。

　　江森盯着树林挑衅地笑了笑，丝毫没有理会盛龙的警告，猫腰迳入那云锁雾集之中。盛龙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江森踩着脚下软绵绵的腐草松针，在林中奔跑了一阵，发现原本草木茂盛的地面开始变得光秃秃的，地上仅有一些小小的水洼，树林里四周黑洞洞的，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赶紧回头一看，一直跟在后面的盛龙不见了踪影！江森瞬间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他环顾四周，树全都长的一个模样，和欧美恐怖片里面女巫住的暗黑森林没什么不同。

　　“哥……哥……木老爷……你在哪……别装死……快言语一声！” 江森颤声叫唤起来。

　　江森连叫了几声没见答应，赶紧转身朝记忆中来的方向往回跑！叫盛龙的声音也一声高过一声，“哥……哥……哥……你在哪儿……哥……你别吓我……快出来……”

　　“哎……森宝……你在哪儿？” 远处终于飘来盛龙的声音。

　　江森从小学音乐，听觉异常敏锐，他捕捉到盛龙的声音是从左前方传来的，顿时欣喜若狂，“哥……你等着……我来找你！”

　　“好！”

　　江森朝着声音的方向在浓雾中迅速穿梭，感觉应该离得近了，“哥……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盛龙焦急地回答。

　　奇怪的是，这时盛龙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江森心想：难道是遇到了鬼打墙？

　　江森喊道：“哥，你听我的，站在原地别动，只需应声就行，让我来找你！”

　　“好……” 盛龙回答。

　　“哥……”

　　“哎……”

　　“哥……”

　　江森循着声音在林中寻找，那声音却诡异地从四面八方传来，江森听了，懊悔、恐惧、忧伤、痛苦、无奈一股脑涌上心头，这该死的探秘，他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哥……我错了，你别再和我捉迷藏了好不好……唔……我胸口疼，快跑不动了！”江森在森林里奔跑了一阵，渐渐感觉体力不支，不由得边跑边哭起来。

　　“森宝……现在换你站着不动，让哥来找你……”盛龙听了急切地喊道。

　　“好……”江森懊悔委屈的眼泪开始像短了线珠子一样滴落下来！

　　“森宝……”

　　“哥……”

　　“森宝……”

　　“哥……”

　　“森宝……别害怕，等着哥！”

　　江森听出盛龙拼命地在林中奔跑，他急促的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

　　“哥……我错了！”

　　“别自责，哥没怪你……！”

　　太阳的脚印慢慢挪移到森林上空，像一把把利剑刺进黑黢黢阴森森的原始森林，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亮堂，那一颗颗云杉直楞楞地刺向天空，干枯的古树枝干绽出诡异的笑脸，地面蒸融的湿气在眼前袅袅婷婷，冉冉升腾！

　　“哥……你快出来……我害怕……唔……” 江森一边抽泣一边喊道。

　　“森宝……别哭……我马上找到你了……”盛龙安慰的声音飘荡在森林上空。

　　“……唔……唔……哥……你在哪里……哥……”

　　“森宝，我在这儿了！” 盛龙的声音在眼前响起。

　　江森循声望去，盛龙高大的身影从被阳光切分成琴键的光影之中走来 ，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哥……我知道错了……唔……”江森扑倒盛龙的身上大声呜咽道。

　　盛龙紧紧地拥着江森，“别哭……我不是在这吗……别害怕……”

　　盛龙这时喘得厉害，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以后……你要……学着……听……点……话……”他话音未落就晕倒在地。

　　“哥～～～～”江森因极度恐惧而歇斯底里地叫唤，扑上去把盛龙揽在怀里，“哥！你别吓我……”

　　而盛龙此时双面紧闭，嘴唇发白，脸色泛红，像喝醉酒一样全身瘫软，唇边气若游丝，感觉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哥……不许吓我……给我醒过来！”

　　“哥……你现在醒来的话……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哥……”

　　森林里静地出奇，空气里只回荡着江森的声音，那回声让江森感到绝望，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这片树林难道真受了诅咒，一般人进来就出不去？江森心想：哥哥现在昏迷不醒，我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哥……我带你去找医生……你要坚持住……” 江森大声地抽泣道。

　　江森先把盛龙抱起来靠在一棵树上，然后跪下把他的长臂搭在肩上，使尽吃奶的力气把他背起来，朝着阳光的方向负重前行。

　　“哥……我们不怕……如果今天……真要挂在这里，我陪你！”

　　江森走了一阵，看见眼前的树上挂着一个月牙型的铁片，上面画了许多看不懂的符号，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见这个铁片了，呵呵，看来是真碰到鬼打墙了！

　　“哥……你听的见吗……你常说我爱作死……这回我是真信了……可我没想到会害了你……如果今天不能带你走出这该死的森林……我就陪着你一起死……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反正我和你耗上了……到哪儿我都缠着你……烦死你……”

　　江森背着盛龙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地感觉头昏脑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背上的盛龙此时沉地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哥，我腿疼脚疼……已经快背不……动……你了……看来我们俩……今天真的要……挂……这里了！”江森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放下我……森……宝……自己跑……出去！”背上盛龙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哥……你……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江森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劲头，他使劲把盛龙往上拵了拵，步伐又变的有力起来！盛龙知道他此刻全靠毅力在支撑。

　　“救命……唔……哇……救命……唔唔……救命……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如果你今天显灵救了我们……我以后就只信你……救命啊……救命……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放弃……救命……救……命……”

　　江森边走边哭边喊，期盼奇迹出现，他的声音穿破一片死寂的树林，飘得好远好远！

　　令江森意想不到的是，有时候临时抱佛脚还真有用，奇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从他侧前方树林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的藏族大哥！

　　“救……”江森嘴边的那个命被生生堵了回去！他心里的狂喜不知如何形容！他只想说藏族大哥你好帅！藏族大哥我爱你！

　　那藏族大哥走到江森跟前，把盛龙从他背上搀下来靠在旁边的树上，嘴里呜哩哇啦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从衣兜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粗针在盛龙两边的太阳穴各刺了一下，接着从腰间解下一壶水，扶着盛龙的脖子给咕咚咕咚地灌起来！

　　江森觉得藏族大哥刚才说的一定是六字箴言之类的咒语，听起来美妙绝伦。

　　“大哥，你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对不对……你是听到我的祷告来解救我们的对不对？”江森追着问道。

　　藏族大哥也不理他，走到附近一个挂月牙型铁片的地方，从树根下抓起一把铁锤，对着月牙咣咣咣地敲了起来。连敲了三次，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了同样的回应。

　　江森平常练打节奏已是家常便饭，所以他马上听出了规律是二一二一三三……

　　藏族大哥返回来，把盛龙背到背上，示意江森跟着他走，然后碰到有铁片的树就去敲。几分钟以后，江森就发现有三四个藏民从几个方向跑过来，而正对面跑的最快的两个人是嘉措和项展。

　　江森不知道是过于激动还是身心交瘁，眼前一黑腿一软就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江森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嘉措的背上，眼前视野也豁然开朗，涌满眼眶的是绿的发亮的牧场和成群的牛羊。

　　“嘉措哥，我哥呢？”

　　“在后面！”嘉措回道。

　　江森歪过头朝后望去，项展正背着盛龙不远的处蹒跚前行。他和盛龙跟前围着几个藏民，有老有少，其中还有那个最先见到的藏民大哥。

　　“嘉措哥，我没事了，放我下来！”

　　“你确定？”

　　“嗯！”

　　江森被放下后身子晃了几下才站稳。

　　“在这等着，我去换着背你哥！”

　　嘉措丢下话就跑了过去，从项展的背上接过盛龙背起来，然后侧头向几位藏民表示感谢。

　　等走近了，江森才发现项展的头发跟洗过一样全贴在额头上，他正准备询问，就见项展的脸就沉了下来，他像犯错的小孩一样赶紧低下了头。

　　“能走吗，需不需要背？”项展沉着声问道。

　　“能走！”

　　项展听了，就去扶嘉措背上的盛龙了，他一路要替换嘉措，嘉措没让！

　　快到汽车跟前的时候，一样四处寻找哥俩的加央和几个司机才从远处跑过来。

　　嘉措把盛龙平放在地毯上，吩咐项展去取水和药箱里的维生素C药瓶。

　　“盛龙……盛龙……盛龙……你没事吧！”顾菲急的哭了出来。

　　盛龙轻轻眨巴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

　　“哥，他怎么了？”加央盯着躺在地上的盛龙问道。

　　“中了瘴毒！”嘉措回答。

　　“佛爷保佑，这失踪都五个小时了，万幸是给找回来了！”

　　江森这才顾的上看腕表，果真已经下午三点了！

　　“小朋友，这里的原始森林可真不是好钻的，好多有经验的猎人进去都迷在里边再没有走出来，你能回来也算是福大命大！”加央对着江森说道。

　　“都这点儿了，快给大家弄点吃的，赶紧下山，盛总的这病需要找医生给诊治一下，用些药才行。”

　　加央听了嘉措的话，赶紧打开高压锅给大家分山羊肉和牦牛肉。

　　而刀岩龙直到这时，才拉着林可的手志得意满悠哉悠哉地踱回来。

　　“好香啊，赶紧给我盛一碗，这会儿了才吃饭，可把我饿坏了！”刀岩龙笑道。

　　加央递给他一碗羊肉汤，他接过就吱溜吱溜地喝起来。

　　项展黑着脸走到他跟前问道：“这几个小时你去哪儿了？”

　　“这不……陪林……妹妹去那边溜达了一圈嘛！”

　　“你可真能耐啊，拿着杨总盛总的钱出来泡妞还钻小树林儿！”

　　“你干嘛说那么难听，各司其职而已，你不也和那谁…… ”

　　“我在工作时间和客户不清不楚了吗……你这个种猪，那么爱配种，怎么不去ri个天爷？”

　　“姓项的，你骂谁种猪？”刀岩龙瞥见旁边林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直接咆哮了起来。

　　“我骂你怎么了，我还揍你呢！”项展话未说完。就照刀岩龙腮帮子狠狠一拳。

　　刀岩龙被打得往后连退几步还摔了个四脚朝天，碗也打了，肉撒了一身。

　　“你……”刀岩龙下一秒就把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直指项展。

　　项展也毫不示弱，拔出明晃晃阴森森的□□对着刀岩龙，冷冷地道：“来呀，我这刀还没开过荤呢，看谁先攮死谁！”

　　在场的人全吓懵了！

　　“项展，把刀放下！”嘉措赶紧喊道。

　　“刀已出鞘，岂有白白收回的道理，我先骟了这个种猪再说！”

　　“项展，你疯了吧，我犯啥错了，你要这样对我？”刀岩龙秒怂了。

　　“要不是你爱钻小树林，他们俩能跟着去吗……不到十点就钻进了雾林，差点儿都回不来了！”项展把指着盛龙的手指收回来，举刀直接朝他裆部插去！

　　“啊～～～”

　　伴着刀岩龙鬼哭狼嚎的声音，嘉措应声而倒。

　　“哥～～～”加央见了把勺子一扔，朝晕厥在地的嘉措奔去。

　　刀岩龙被当场吓尿，大家听到加央的喊声才回过神来！

　　加央不停地给嘉措掐人中，拍胸口都无济于事，吓得失声大喊：“快……抬他们俩上车，去医院！”

　　之后刀岩龙陪嘉措上了加央的车，江森顾菲陪盛龙上了项展的车。

　　两辆车可以说是从山上飞下去的。车上的人由于紧张病人的病情，都忘记了像坐过山车一样要命的颠簸。

　　一个多小时之后，两辆车冲进香格里拉县医院。

　　盛龙因为之前在山上做过基本救治，情况已不太严重，只需要输液观察就行。嘉措的情况就不太乐观，高反合并饥饿及剧烈运动，应该还有其他原因，正在做进一步检查，反正到这会儿还没有醒！

　　加央此时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病房外踱来踱去，还不停砸墙，“特么的，我是疯了才会怂恿他们去那鬼地方，哥，如果你出了事，我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一位中年女医生匆匆赶来，一见面就抓住加央的手问道：“醒了吗？”

　　“还没有，阿妈，这事都怪我！”

　　“你先别急，我听桑吉大夫说嘉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先进去看看！”

　　女医生进门后没有检查数据，只是近前摸了摸嘉措的头，接着绕床转了一圈，帮他轻轻地掖好被角，便拉过椅子坐在床前抽泣起来。加央听到哭声从门外进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江森见了盯了一眼她的胸牌，上面用汉藏双语写着名字——央金卓玛。

　　嘉措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费力地瞅了瞅眼前低声哭泣的女医生，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阿妈！”

　　“嘉措……你醒了，阿妈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妈怎么也想不到，再和你见面会是在这里！”卓玛说道。

　　“阿妈，我没怪过你！”

　　“嘉措，这是你亲弟弟！”卓玛指着一旁的加央尼玛说道。

　　“啊……”嘉措听了吃惊地瞪大眼睛。

　　卓玛低下头任由眼泪掉到地上，“当年我改嫁的时候已经有他了，我怕留下来你们两个都养不活……嘉措，原谅阿妈，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你小时候阿妈有很多次偷偷地回去看你，想把你接走……可我怕你奶奶一个人活不下去，别怪阿妈心狠！”

　　“阿妈……你是最好的阿妈，把弟弟养得这么好，我要感谢你才对！”

　　“哥……”

　　“兄弟……”

　　然后就是母子久别重逢，兄弟重新相认，抱头痛哭的经典感人场面。

　　江森在一旁傻乐着吃瓜，直到央金卓玛离开。

　　“嘉措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江森差点都憋死了。

　　“我爸爸是修路的时候出事的，那时我才五岁，爸爸去世没过两个月阿妈就丢下我走了，我就和奶奶相依为命，是奶奶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成人的！”

　　“那你对加央这个弟弟现在是爱还是恨啊？”

　　“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先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所以恨不起来，只能爱了！”嘉措说着看了加央一眼，“要是直接以弟弟的身份出现，我就先揍他一顿，报他抢走妈妈的仇！”

　　加央削了一颗苹果送到嘉措嘴边，讨好地说道：“谢谢哥哥不打之恩，弟弟没齿难忘……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