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梦里吟

3、第三章

　　次日上午近十一点左右，午饭的时间我还在忙碌。十二点半才得一会的空闲，我也什么胃口，打算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就好。
　　刚打开门就看见小李在我的休息室里坐着，桌上还有餐盒。小李见我进来下意识的起立含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口气说：“庭嘉哥来了啊，我那个看你平时都不怎么吃饭，我又刚好今日休息就想着给你送点吃的。”
　　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礼貌的回应了句：“谢谢啊，不过不用了我也没什么胃口。”
　　小李听到这句话立马打开餐盒说到：“我就想到庭嘉哥肯定吃不惯武汉的口味吧，我听庭嘉哥的同事说你最爱吃妈妈包的饺子，我就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庭嘉哥不吃饭身体真的会扛不住的，你多少吃点吧。”
　　小李一再如此，我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小李喜笑颜开：“快尝尝。“说罢就把饺子推向我面前，我拿起筷子尝了一个，意外发现味道还不错。我爱吃妈妈做的饺子可能是因为思念罢了吧。
　　小李见我吃完一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抵不住她总这么盯着我看怪尴尬的，就夸了她做的好吃。
　　一听到我说好吃，她也是脸上浮出了微笑。就在此时一名护士站的小护士冲进了我的休息室。
　　她一闯进来我吓的也是忘记了吃饺子，小李也是看着小护士。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走到我桌前急促的说：“张医生！还好你在，37床的曲风不行了!”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嗡的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急切的问这个小护士：“曲风？他是一名呼吸科的医生对么？！”小护士急切的吸了口气狂点头。
　　我丢下手里的筷子风一般的跑出了休息室，小护士也是一路紧跟。小李在后面喊了我两声我没有理，也跟着我一同来到病房里。
　　我用力的推开了病房的门，门咚的一声开了，我急切的走到病床前弯腰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呼吸机的老人，他早已不年轻，黑发中存在着许多的白发，他呼吸微弱，我摇晃着他的手臂轻声呼唤着他：“曲老师？曲老师？”
　　他听声醒来，微微睁开双眼他的眼中有着我的倒影，他在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是小嘉啊，是你么小嘉。”他的手慢慢举起伸向我的脸轻轻抚摸，我的眼睛酸溜溜的，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握住他的手急忙点头：“是我我是小嘉啊曲老师。”
　　老师长输了一口气：“小嘉来了啊，老师身体不行了。“我看着这般虚弱的老师，他是我学医道路上唯一的老师，从前神采奕奕的老师到如今却被折磨成这样，面庞瘦弱，眉骨突出，干裂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我从医到现在从未这般无奈过，我从医却连自己的老师也救不了么难道？我学医到底为了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千般万般的情绪涌入我的心里，心绪早已被打乱。
　　万般的无奈让我陷入混乱，一旁的小护士开口道：“曲医生是肺癌，已经住院许久，化疗早已没有。曲医生的家人也因为病毒感染在隔离中。“
　　“肺癌！”这两个字像巴掌一般一下子打醒了我，我情绪激动压抑不住怒吼了一句：“主治医生呢，快找来啊!”小护士被吓得结结巴巴的说：“陈医生他他他前几天被传染了在隔离。”
　　曲老师安抚着我说到：“小嘉，你冷静，老师没事。老师命该如此，你啊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我这辈子也算是败给肺癌了。你一定要替我征服这个病。”
　　我见老师虚弱得已经快说不出话，红着眼沙哑的说：“老师你快别说话了，你休息会，我去找陈医生。”
　　我松开了老师的手转身便想走向门“滴——滴——滴“这声音好似刀子一般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上，还狠狠的剜了块肉下来一般。这声音打破了病房的沉静，我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不敢回头，也迈不出步子。
　　我缓缓的转回身，看着紧闭双眼的老师，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迹象。我摇了摇老师缓缓开口：“老师你醒醒，老师您别和学生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玩。老师，老师，老师你醒醒啊！我的手从一开始的轻轻的摇变得剧烈。
　　难过，气愤，无奈，万般的情绪使我变的激动失去理智。后面的人见我情绪不对连忙将我拉开，我奋力的挣扎着。一旁的人见状连忙给老师盖上了白布拉出了病房。
　　我满脸全是泪水的划痕，我从未如此的无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挣扎了一会便累了没了力气便停止了挣扎，一旁的人也松开了手，我就顺势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李见状立马蹲下，挽起我的胳膊想将我扶起。我却不愿起身，病房内叽叽喳喳全在劝我，我却一点没听见，没听进去。
　　我就坐在那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直至晚上九点。其他人见劝不动我早就离去了，身后的窗子没关，徐徐的微风吹进来引的白色的窗帘飘动，我看着窗外的天空，那么深，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咚咚咚”敲门声传来，是江医生。
　　她慢慢走进房内，走到我的身边，她也望着窗外缓缓开口：“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我靠在窗边:“你要是来劝我的那就不必了，我没事。”
　　“那最好，你和你老师都是呼吸科的医生，根治肺癌是你们一生的追求。你的老师既然把这个重担交给了你，作为他最骄傲的学生又怎么能让他失望，不过此时要面对的不是肺癌，是新冠病毒，病毒现在也一样让人害怕。大家没有时间让你从新振作起来。”
　　我望向她心想她凭什么可以一脸无所谓的让我振作起来？如若真的那般轻松哪里还需要她说那么多。
　　她却很自信的看着我说:”我不是想你咬牙坚持，而是想让你清楚我们为什么会站在前线，如果你不行就可以回去。“
　　说完，我还没有回应什么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