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梦里吟

2、第二章

　　凌晨我们终于到了武汉市的武汉同济医院。凌晨的医院，灯彻夜未灭，走廊，挂号区，取药区医院的所有地区都挤满了人。不属于新冠病毒的病人根本就没有病房可以容纳他们。全是一辆辆病床。嘈杂的大厅，每个医护人员被病人们围堵，水泄不通，寸步难行。叽叽喳喳的“医生我们这人不行了都晕了。”“我们这个很急啊鼻血不止。”……不同的声音。
　　一刻不能等待，我选择了收拾完行李便穿上了防护服，消完毒就跟着本院的医生们去查房观察着被病毒折磨着的人。
　　我跟着的是本院的呼吸科的一位姓江的女医生。时间刻不容缓都有着自己要负责的内容，我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自己负责的内容。
　　到了这个江医生的办公室。她看到我问：“你是重庆来的？”我点点头。她紧接着说：“坐吧，我跟你说一下感染者的一些症状。”
　　“患者主要呢会有呼吸道症状，一般会有发热，干咳，咽痛，鼻塞，流涕等的一些症状，不同患者会有不同的温度，低热，高热。部分的患者还会出现其他的一些症状，乏力，嗅觉丧失，味觉丧失，肌肉痛，结膜炎等食欲消退，腹泻之类的。”
　　我很直接的打断了她:“这些我在来之前就有过了解了，我们直接去看患者吧。“
　　她也很直接：“也是，你跟我一起去查房吧看看隔离的患者的情况。一定要小心，防护服，手套任何的破损都要好好注意。“
　　到了病房，看到了一位年迈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老人看到江医生脸上浮出了微笑：“小江来了啊。”江医生也很温柔的回应着老人：“奶奶最近怎么样，来咱们测个体温。”她拿着体温抢靠近老奶奶，滴的一声体温显现在了上面。她突然呆住了，死死的盯着显现出来的体温。老奶奶看着她没反应就开口问江医生：“小江，怎么了，是不是温度降下来了，我也觉得啊我最近这身子好多了，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我站在病床的另一侧，透过护目镜我隐隐约约看到了江医生泛红的眼眶。我心里一颤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江医生缓过神来吐了口气手摸了摸被子跟老奶奶说着:“奶奶啊，你好好在医院养着，一定会好的好嘛，已经有所好转了。”
　　寒暄了几句，离开了病房，我忍不住问她：“你…没事吧？奶奶她情况怎么样。她把记录病人情况的单子给了我，我翻看着单子，她说到：“李奶奶她已经住院两周了，情况越来越糟糕，这两天温度就没有降下来过，想必李奶奶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糟。”
　　我忍不住发问：“所有李奶奶她的病情很难好转了是么？“
　　“现在的病情根本还没有根治的治疗的方法，能不能撑下来全全要看他们本身。“江医生说到。
　　经过几日的熟悉，具体的情况已然了解。医院的病人只多不少，日日挤满了病人。哪怕是深夜的医院也会有许多的病人，许多的医护人员总要熬大夜。
　　医院的餐食总会有人愿意来送。
　　隔日，医院里来了对母女，也是病毒感染的患者。由我负责，隔离室里我带着实习的小姑娘来测量体温。测量这体温一边跟她说：“量体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有的患者可能情绪比较激动会拉拉扯扯，一定要保持距离，小心扯坏防护服。“她乖乖的点点头。
　　她是个实习的小护士，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要来到一线。她很乐观也很积极，眼睛中似乎有星星，会说话一般。
　　她给小孩量体温，小孩却不听话，情绪激动。眼见她没辙我只好走向前让她退后。孩子爱动不肯测量体温，还会扯着医护人员。我取了个小熊玩偶拿到孩子面前逗她玩乐。可算消停了些，如约测量了体温，体温真是只高不低。
　　经过几日的熟悉小李实习护士也熟知了自己的工作。
　　小李是个很积极的孩子。武汉的疫情也是愈来愈严重，刚来的小李都熬了两个大夜。
　　还是查房的一天，去查房的路上，远远的看了眼护士站居然没有人我就着急的走过去，走近了一看小李趴在桌上睡着了，护目镜上全是热气引起的雾。我轻声叫道：“小李?小李？”见其没有反应就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胳膊。
　　有了反应，睁眼看了我一眼呆住了，随后立马吓得站起身，结结巴巴的说;“张医生，那个不好意思实在是扛不住所以眯了一会。”
　　我些许疑惑，她为什么要跟我说不好意思，我便笑道跟她说:“没关系的，特殊时期，身体重要，身体不好的情况下病毒更容易传染。你要是实在熬不住，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会，我帮你守着。”
　　她没直视我低下头说：“没关系的张医生，我可以的，张医生是要去查房吧，我带上体温枪跟你一起吧。”没等我回复她就在收拾东西，收拾完看着我，好似在等待我带着她一起去。
　　我拿下她手里的东西，用右手揉了揉她的头跟她说:“你安心休息会，我自己去就好。”说完就双手压在她的双肩，一使劲让她坐回了位置上。
　　她有些不知所措却又默默同意。
　　我揉她头并非撩拨她，只是想她不要这般绷紧，让她知道我们也都是很温和的。
　　查完房，走回去的路上，看见有人和小李在护士站聊天。特殊时期大家都是统一防护服，根本不知道谁是谁，但能防护服上都会写有名字。我走过去，才知是院长，院长转头看向我。院长哦的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张啊，你来的刚好，也省的我去找你，你和小李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你们俩休息休息吧最近也忙得过来，啊好就这样了，我呢还有事情，你们俩记得好好休息啊。”说完就想走
　　我和小李互相看了眼对方，院长却突然笑，小李也低下了头。我急忙回应：“院长，我没事的，我扛得住，倒是小李一个小姑娘累成这样，她休息就好了。”
　　院长摆摆手笑着说：“好了你俩就别总为对方考虑了，你俩啊都好好去休息。”
　　此话一出我很是疑惑不知道院长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李也没有说什么，我也是愣了一会，院长却笑着走了。
　　小李肯定也是疑惑院长的话吧，所以我就告诉她:“没关系，院长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好好的去休息吧。”
　　小李急忙起身说:“张医生，对啊身体重要，您这短时间也是很累了，我听说有家小吃店的豆皮特别好吃，张医生我们一起去吃吧。”
　　我本没有心思同意，转身就想着拒绝掉，可一回头看到小李的目光，我透着护目镜就能看到她那期待的眼神。
　　她的这个眼神勾起了我一段尘封在心底的回忆。我呆呆的看着她的眼睛，望出了神。耳边响起：“张医生，张医生。”听到声音才慢慢缓过神来。
　　小李又问了遍，我呆呆的回应了个好，便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我整理着防护服，刚穿好便装就听到敲门声门外传来声音：“张医生，你好了么，我们一起去吃吧。“
　　既然我都答应了那就去吧，也不好爽约，我走上门前打开门。看见披散着头发的她，大衣下青绿色的长裙显得那么温柔。平时都是防护服没注意到过她，长相清秀，脸上却有着明显的口罩勒痕。
　　我走出休息室带上了门手指了指说：“那我们走吧。”她却呆呆的看着我没有反应。我便凑近她的脸，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她才缓过神来，她结结巴巴的说好。
　　来到停车场她低着头很小声的说：“张医生，不如跟我一起坐电瓶车吧，这医院门口都是车肯定不好出去。”我笑了笑，拿下她肩膀上的包跟她说：“现在特殊时期外面也不安全，还是坐我车吧，还有就是在外面不用叫我张医生，叫我名字就好。”
　　说完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她也很乖巧的上了车还要跟我说谢谢。我也上了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开口问她：“地址在哪我导航过去吧。”我转头看向了她发现她没系安全带，刚想帮她系上，她却突然紧张低下头。
　　我只好笑着跟她解释：“你那个安全带没有系。”她呆呆的昂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才哦哦两声，呆呆的系上安全带。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我没有启动汽车，她歪着头很小声的问我：“庭嘉哥咱们还不出发么？”我忍住了笑意：“你是真的呆么，你还没告诉我地址啊。”她反应过来撩了下头发：“那个位置导航上应该没有，我给指路吧。”
　　我启动汽车告诉她:“那你可要看清楚哦，走错路就麻烦了。”她自信的拍了拍胸脯说：“放心吧，那个地方我以前常去，我一定不会指错路的！”
　　我感觉她突然情绪高涨就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却突然收起锋芒，默默低下头。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的心思让人琢磨不透啊，这转变也是够快的。
　　一路上没有过多的言语，不过是一些嘘寒问暖的话语。
　　到了店，店不是一个饭店，而是一个很小的一个小吃门店，那种位于小街小巷的小吃门店。
　　店老板是个武汉的本地人，中年的老人，看起来四五十，两鬓有着明显的白发，眼角有着明显的皱纹老板是个很热情的人。透过口罩就能感受到笑意。
　　小李很高兴的走到老板面前说：“老板我要两份豆皮。”老板热亲的招待：“好嘞，你们坐会等一下奥，马上就好。”
　　小李注意到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她小心翼翼的问：“庭嘉哥，你是不是不习惯到这样的小吃店吃啊。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去饭店吃，我请客。”
　　我走进店内坐下：“没有啊，我以前最喜欢小吃店。再说了这特殊情况哪里还有饭店就不要麻烦了，快坐。”
　　听到我这么说她好似松了口气一般，兴奋的坐在了我对面。
　　老板端着刚做好的豆皮过来，说是让我们慢用。但是说完就又问：“你们怎么这疫情期间也出来吃东西啊。”我刚想说小李就笑着转头跟老板说：“我们啊是医护人员，这不是好不容易休息，就想着吃这一口，所以过来了。”
　　老板喜笑颜开：“怪不得呢，你们是医护人员啊，也是，着段时间最辛苦的也就是你们了。这顿算我请你们，当一点心意。”小李一听赶紧摆摆手：“老板我们怎么能这样呢，您也不容易，这都病毒四起了，您还要开店。”
　　老板没在跟我们说，转身就走向后厨，在门口时却回头跟我们说：“就这样了，我请你们吃。”说完就去了后厨。
　　小李突然问我：庭嘉哥你是武汉人么？“我：“我不是武汉人，我是重庆那边的，来武汉助阵的。”小李一脸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是武汉人呢，重庆啊，那庭嘉哥也是真正的逆行着啊。那叔叔阿姨怎么会放心你孤身来到武汉呢?”
　　我咽下了口中的豆皮：“你也是啊，愿意守在前线。”我没有直面回到她的这个问题，不想撒谎也不想说出实情。
　　你们问我为什么一直称呼她小李？因为我也不曾记得她叫什么，只是依稀的记得她姓李，她虽然之前有跟我说过，但是我真的忘记了。
　　她好像也意识到我在逃避这个问题，她也就没有多问。
　　气氛突然的凝固有些尴尬。她的一个问题突然让我呆住了。她问：“庭嘉哥，你有女朋友么，庭嘉哥这么帅气一定有个特别好看的女朋友吧？”
　　我的手顿了顿，我脑子里尘封的记忆又再次被她的一个问题给唤醒。她见我反应不对劲，便说：“啊？庭嘉哥可以当我没问的。”我突然缓过神下意识的笑了笑：“没关系，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
　　听到我这句话的小李好似脸上多了份喜意：“噢是么。“我疑惑的嗯了一声，她摆摆手：“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我嗯我。“我忍不住笑意跟她说：”没关系啦，这也没什么，不就是没谈过恋爱么。“
　　吃完后，上了车，我就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下。“她点了点头告诉了我具体位置
　　到了她家楼下，我下车给她开了车门。下了车简单的告了别，她走到了家门口我也上了车，她却回头看了看我，我在车上跟她摆了摆手，她便回了家，我也就回到了医院。
　　我不是武汉人，在武汉没有家，只好在医院休息，反正我也不累，还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