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愁》依围数星

8、第 8 章

　　“小庆啊！六号桌再拿两瓶啤酒！”

　　“诶！好嘞！”
　　话音一落，杜客华就看见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孩子。
　　看上去个子不高，也就是一个小嘎嘣豆子。
　　在小棚子里东跑西跑的，忙活的小脸儿通红。

　　“那孩子叫小庆？童工？”杜客华示意了关君亦一下。
　　“不是，那小子是谷姐的儿子。”
　　“儿子在这儿干活，他爹呢？”
　　“他爹是开货车的，前年在路上翻车，死了。”关君亦说的声音很小，杜客华不得不凑近了听。
　　“啊……这样啊……”

　　“这孩子今年才十三，学都不上了。谷姐也没雇人，一个人肯定忙活不过来，正好就让他在这儿端盘子啥的。”
　　“才这么小就不上学了？”
　　“没办法，雇人的钱和学费太贵了，还有书本费和饭费呢？都是小本生意，交不起。”
　　杜客华本来是喝了一口水，结果差点没全喷出来。憋的水恨不得都呛到了肺里，咳了好一阵。
　　“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杜客华顺了顺，又立刻说道：”小本生意？这一个肉串子快比银钗子贵了吧！”
　　“就算挣得多，但是花的也多啊。小孩儿还在长身体，难道你让人家天天啃面包？”

　　说完，关君亦也喝了一口水。巧的是关君亦也呛了，咳了更长的时间。
　　“咳咳……咳咳咳咳……小……咳咳……杜哥……咳咳咳……”
　　杜客华差点没笑出眼泪。
　　一边笑一边拍着关君亦的后背。
　　“哎呦哎呦！你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也呛着啦？”
　　关君亦咳的脸都红了。
　　“咳……什么吗……这水肯定有问题！”关君亦气呼呼的瞪着面前一杯只剩底的水。
　　然而旁边还有一杯满登登的水。
　　“诶？你喝的是不是我的啊？”杜客华瞧见了另一杯水。
　　“诶？”关君亦刚注意到，“好像……好像还真是……”
　　“怪不得！”杜客华笑到。
　　“对！”关君亦猛的一拍桌子。“怪不得！一定就是这水的事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关君亦说话的语气特别逗，再加上通红的脸，活像那个电视节目里红脸蛋儿的演员。

　　“嗯？小杜哥，你很喜欢胡噜脑袋吗？”
　　不知何时，关君亦的头上多搭了一只手掌。也不知道是关君亦脑袋小还是杜客华手大，总之杜客华一个手就几乎盖住了关君亦的脑袋。
　　“啊！啊……不是……就是……”杜客华连忙把放在关君亦头上的手拿了下来。“那个……你头发挺蓬的……不小心就摸了上去……”
　　杜客华的脸也变得通红。
　　空气兴许燥热了一些。

　　杜客华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小心摸了上去……我其实……”杜客华口齿都不伶俐了。“刚才我是一时冲动！反正！反正……你放心，我不碰了。”
　　关君亦怔住了。
　　什么也没说。

　　“关大哥！这是你们点的！”
　　那个小嘎嘣豆子小庆走了过来，把小半铁盘子的串递了过来。
　　算是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吧。

　　“谢谢你啊小庆！”关君亦捏了捏小庆红扑扑的脸。
　　“哎呀！关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别总是捏我的脸了！”
　　小庆揉了揉脸。
　　“不是小孩儿？那你是大人吗？还豆大的个子呢！”关君亦故意逗他。
　　“谁说的？那大汽车的油门我都能踩到了！”小庆丝毫不示弱，回怼了过去。
　　“脚是踩上油门了，恐怕屁股蛋子还没碰上坐垫儿吧。”
　　说着，还象征着的拍了一下小庆的屁股。
　　杜客华上下打量了小庆一番。说实话，如果和同龄孩子相比的话，这孩子真的不算是高的。
　　“哼！反正我迟早会撵上你的！”
　　“好啊，我等着！诶……过来！你小子让我摸摸脑袋！”
　　关君亦刚一抬手小庆就躲了开，然后又被关君亦拽着胳膊过去了。
　　“不行！我妈说了，摸脑袋容易长不高！”
　　“你妈说的不对，赶紧过来！”

　　“你再吓着人家小孩儿……还是别欺负了……”杜客华实在是看不下去关君亦这么“欺负”人了，虽然自己看戏也好玩的，但是还是弱弱的说了一句。
　　“就是就是！你就知道欺负我！”小庆甩开关君亦的手，躲到了杜客华的身后，只把脑袋露出来冲着关君亦吐舌头。“略！”

　　“嘿！你小子真是个小白眼狼哈，之前给你买的糖都让你白吃了是不？”
　　“那我给你吐出来！还给你！”
　　“来来来！你吐吧。”
　　“哎呦喂，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呀……”
　　杜客华看着两个“小孩儿”大眼瞪小眼儿，谁也不服谁的，笑得肚子疼，直抹眼泪。

　　“小庆！干嘛呢？赶紧过来拿东西！”
　　谷姐喊到，
　　“来啦来啦……”
　　小庆不情不愿的。

　　“你说你跟小孩儿计较个什么劲儿呢？”杜客华眼睛里的泪水还打转呢。
　　“他吃我糖还说我的不好，还赖我？小杜哥你是不是看着他小就偏心啊！”
　　关君亦不服气的拿起了一个大辣椒就进了嘴。
　　“哇！嘶哈！嘶……这个大辣椒怎么这么辣啊！嘶……”关君亦差点没吐出来，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不过一会儿，嘴唇也红肿了起来。
　　“快喝点水！”杜客华赶忙把桌上的另一杯水拿给了关君亦。
　　“怎么感觉更辣了呢……”关君亦口齿都不伶俐了，说话叽叽咕咕的。
　　“噗……”杜客华属实是没忍住。“你看你，一额头的汗。”说完，抽了一张纸给关君亦擦去。

　　一杯水已经下肚了。关君亦突然神情呆滞，双手紧握着杯子。
　　“小杜哥……”
　　“嗯？”
　　脸好像比刚才更红了些许。
　　“怎么了？”
　　杜客华停下了动作。
　　“这好像……是酒……”
　　杜客华听后拿起了杯子凑在了杯子口闻了闻。“还真是！”
　　“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关君亦趴在桌子上哀嚎着。
　　“要不先……”

　　“啊！”
　　杜客华刚想扶起关君亦，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杜客华闻声望去，就看见一个喝醉了的胖男人握住了小庆的胳膊。
　　“小弟弟，叔叔这儿有糖，叔叔给你一堆糖，你让叔叔摸你一下好不好啊？”
　　说着，还露出猥琐又恶心的笑。
　　“你……你放开我！”小庆不断的挣扎着，但男人丝毫没有要放手的趋势。“放开！”
　　旁边人分目光全都投到了两个人的身上，这时候谷姐还去小区另一侧扔垃圾去了，根本不知道。
　　没人帮忙制止，全都成为了冷眼旁观的旁观者。
　　隔岸观火。

　　没有人来制止，那男人的行为更加恶劣，在小庆的身上摸来摸去。小庆哭红了眼也不敢说话。
　　“别动！警察！”
　　杜客华大声呵斥道。
　　“警察？”男人的目光看向了杜客华的脸，“警察怎么了？你说你是警察你就是啊？”男人挑衅着。
　　“小杜哥！”
　　杜客华可不跟他废话，把关君亦安顿好后直接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便松开了小庆的手，关君亦见状赶忙把小庆拉了过来。
　　胖男人看着杜客华，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小杜哥！”关君亦大喊到。
　　“啊！”
　　杜客华抓住了拳头，眼睛都没眨一下。杜客华向后掰着男人的手指头，男人不得不顺着方向弯腰。
　　“疼疼疼！！！”
　　“小子，你以为你这三脚猫功夫能碰着我一根毛？”

　　“怎么了这是？！”
　　好巧不巧，谷姐这时候回来了。
　　男人见状猛的撞开杜客华，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刀片，一把拽住了谷姐，刀片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啊啊！干嘛啊这是！”谷姐惊慌失措，手还乱挥着。
　　“臭娘们儿！别动！还有你！”男人指着杜客华。“你要是再动，我就抹了她的脖子！”说着，男人手机的刀片更靠近了谷姐的脖子。
　　“你先冷静点！把刀放下，还能从宽处理。”杜客华不断的安抚着男人的情绪，不敢轻举妄动。
　　“哼！从宽处理？我放你妈的狗屁！”
　　刚刚还在在棚子里吃饭的群众全都大叫着跑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对峙着。
　　关君亦握紧了小庆的手，思索了一下。
　　“啊！”
　　关君亦大叫了一声。
　　男人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了那边。

　　就是现在！
　　杜客华一步跨到男人面前，抓住了男人的胳膊，给谷姐留了一个空间跑开。随后杜客华见机用手打掉了男人手中的刀。男人还未回过神就被制服了。
　　杜客华掰着男人胳膊用力向后拽，用脚踢了下男人的脚裸，男人直接躺在了地上。杜客华弯下腰把男人转了过来，摁着他的胳膊拧到了身后，跨坐在了男人身上。
　　“不许动！”

　　“小杜哥！是巡逻队！”关君亦不经意间瞧见了拐角旁的几个穿警服的人。
　　“看见了！”
　　“小庆，去，把那些人叫过来！”
　　“好！”
　　关君亦拍了拍小庆的肩膀。

　　“小王，辛苦了！”杜客华站在一个巡逻队的人面前。
　　“不碍事，本职工作。这人之前就干过这事儿，不长记性，我看他就是在看守所待的少！”
　　“你们处理完也快休息吧，挺晚了。”
　　“行！走了啊！杜哥！”
　　“诶！”

　　打过招呼后，杜客华走向了关君亦。“干得好。”
　　“什么？”关君亦疑惑的看着他。
　　“你那‘啊’的一声不赖！”杜客华拍了拍关君亦的肩膀。
　　“啊……”
　　“怎么了？吓到了？”杜客华看着关君亦神色不太好，眼神也不对。

　　“小杜哥……我……好像醉……了……”
　　说完，关君亦扑倒在了杜客华的怀里。

　　“哦呦！”
　　杜客华差点没接住。
　　“小年轻还挺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