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愁》依围数星

7、第 7 章

　　“为了保护我和我妈。”

　　其实即使是杜客华真真切切说出了这句话，关君亦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保护我和我妈。
　　这句话对于关君亦来说，好难懂。
　　为了保护家人，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吗？
　　那小杜哥的心理又是什么样的？

　　“对了，不是说要做饭的吗？咱俩在这儿唠了多久了？天挺晚的了，现在做太麻烦了吧。要不咱俩上外面吃一口，我请。”杜客华岔开了一切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上。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做！瞅瞅我这废物脑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关君亦直拍大腿，“小杜哥，你想吃什么吗？我看着给你做。”关君亦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准备开灯的时候却停住了。
　　他转过身才发现，聊了这么久，客厅的灯都没开。“对不起啊，你看我，这么久咱俩摸黑聊的……”关君亦立刻有冲到开关的位置打开了客厅灯。
　　“正好，能省点电费。”灯一打开，杜客华还不太适应，眼睛猛的闭上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到。

　　“小杜哥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啊？”关君亦又回到厨房的冰箱前，翻弄着里面不算太多的食材。
　　“啊，我不吃蒜。”
　　“啊？不吃蒜啊，我还寻思着做个油泼面呢。”关君亦表情有些遗憾。
　　“油泼面……不用放蒜吧……”
　　杜客华其实也不知道用不用什么的，反正他吃过的油泼面就没放过蒜。可能也是他妈之前做过的，一直都不放蒜。

　　“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小杜哥你没听过吗？就连这面馆里每桌上都放一头蒜呢。”
　　“听过，那我也不吃。我们老家那边的长辈都说过我好几次了，我也勉强吃点意思意思，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后来干脆他们逼我吃我也不吃。”杜客华叹了口气，“不过说不吃蒜的话，准确来讲是葱姜蒜都不吃。”
　　“你这不行啊，北方人大葱都是蘸大酱吃的！那小杜哥你吃饺子或者猪头肉什么的也不沾蒜酱吗？”关君亦从厨房门那里探出个脑袋，活像个好奇宝宝。
　　“不沾……”

　　“其实我小时候也不吃葱姜蒜什么的，但是我爸每次都放。他知道我不吃我就挑，然后他每次炒饭或者做茄子什么的时候都把姜蒜切的稀碎，挑也挑不出来。”说着，关君亦拿出了一袋子里脊肉切成了块。
　　“那如果那样的话，照我我就干脆饿着也不吃了。”

　　“是呗，我小时候也是。就是死活也不吃，我爸也不管，就让我饿着。我寻思着他一顿两顿就换换菜了呗，但是我爸几乎连着好几天都那么做菜！后来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就是他做猪食我也吃了。结果后来慢慢慢慢就吃蒜了，而且变得无蒜不欢，有时候吃东西就必须得就这点了。”关君亦已经开始了一顿操作，看着样子好像是米其林餐厅的高级厨师，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很有经验。
　　“挺好的，多吃吃蒜消毒还杀菌！”

　　说完这句，关君亦冲着杜客华摆了个笑脸。杜客华也回应着一个。
　　不回应还好，关君亦现在眼珠子都快盯死了杜客华，连转都不转一下下。
　　他可能是有三头六臂，目不转睛的看着杜客华，这边的双手还炒着菜。杜客华被他这么一直看着也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右手摸了一把脖子。

　　“关……君亦？关君亦？”杜客华连着叫了两声，“关君亦？”
　　“啊？”
　　事实上，关君亦从刚刚到现在一直盯着杜客华，完全把自己还在炒菜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哎呀！完了完了！”
　　关君亦手忙脚乱的换了燃气灶，又用铲子翻炒了几下。
　　杜客华好信儿的凑过去看了看，关君亦已经停止了一切动作。
　　虽然已经很糊了，但是勉勉强强能看得出来是糖醋里脊。

　　“这……这怎么办……”关君亦尬笑着，羞愧的挠了挠头。
　　“啊……”杜客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自己本来就是来人家蹭饭的，虽然没吃成，但是不能践踏人家的一片好心意啊。
　　“真对不起啊小杜哥……没得吃了……”关君亦心疼的看着几乎粘在锅上的肉块。

　　“没事……失败是成功之母！”
　　关君亦看着他，勉强露出了一点微笑。

　　“小杜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关君亦用一种“我是无辜的”和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眼神看着杜客华，眼睫毛还呼扇呼扇的。
　　“要不还是去外面吃吧，可是吃什么呢……”
　　“小杜哥，你知道小区外面的一家大排档吗？”关君亦天真的看着他。
　　“大排档？你是说那些小烧烤啥的？”
　　“嗯呢啊，我跟你说呢，那家叫谷姐烧烤，路边摊儿，可好吃了！”
　　“现在都几点了？还开吗？”杜客华看了眼手表，那手表啥牌子也不是，就这也是个二手货。看样子带了挺久，表带的漆都磨没了。
　　“他家二十四小时的，凌晨人都不少呢！外边儿桌上都得坐满了！”
　　关君亦一个劲儿的夸她家烤的串味儿有多好，烤的多妙。反正怎么好怎么夸。

　　“那咱们去吃？”
　　“好哇好哇！”
　　要是杜客华认识他很久，他恨不得蹦高高。可毕竟刚认识人家第一天，自己还是多克制了些。

　　“不是就在小区外面吗？怎么还没到？”杜客华抻了个懒腰，四下张望着。
　　别说烧烤摊的影子了，就是围墙边儿连灯都没有。
　　“拐个弯儿拐个弯儿！”
　　关君亦眼看着杜客华就要径直走向下一个路口了，自己赶紧板住他的肩膀。
　　“哎呀哎呀，我自己会走。”杜客华被突然转了过来，感觉身后人加速推着他的后背。
　　“看见了吗小杜哥？”关君亦绕道杜客华前面，指了指前方照亮整个街道的光点。“那儿！”
　　谷姐烧烤。
　　“嗯嗯，看到了。”

　　两人大步走了过去。
　　“谷姐！”
　　“哎呦！小亦啊！今天咋来得晚了？”
　　“今天带了个朋友来！”关君亦屁颠屁颠的冲着一个坐在小凳子上记账的女人凑了过去。
　　那女人看着不大，三十五顶天了。围着一个溅满油渍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盘了起来。对着关君亦笑的时候还能看见额头上的汗水，长得不白净，不过真的好看。一搭眼看就是那种没有坏心眼儿，憨厚又老实的人。

　　“赶紧过去吧！那儿！特意给你留的座儿！”谷姐用手指了指不算太靠边的一个桌。
　　“好嘞！”

　　关君亦招了招手，杜客华也过去了。
　　“小杜哥，你看！人多吧！”
　　”挺多的，就这一张空桌了。”杜客华四处打量着，这就是一个搭的小棚子。
　　虽然是春天，晚上凉嗖嗖的。不过棚子里暖烘烘的，被热气熏的身上待不住外套。
　　人真的好多，不过大多都是满身肥肉还光膀子的大老粗，嘴里说着听不太懂鹅鹅鹅方言。

　　“小杜哥，你看看你吃点什么？”关君亦把贴满图片的菜单拿给了杜客华。
　　“这都啥啊？羊肉串四块钱一串？！抢劫得了！”杜客华瞪大了眼珠子，愣是没看出来这菜单上“天价”的羊肉串有哪里有黄金或者白银。
　　“都这个价，谷姐家的挺便宜了。别的摊儿都卖五六块。”关君亦指着身后几个冷冷清清的摊。
　　“你点吧，我来两串干豆腐和青椒就行……”杜客华赶忙把这个“烧手”的菜单还给了关君亦。

　　“谷姐！”
　　“诶！来了来了！选好了吗？”
　　关君亦乖巧地点了点头，“要三串这个、四串这个还有这个……”关君亦看到杜客华刚才一说，自己也不好意思点很多，挑的也都是便宜的。
　　不过在杜客华的耳朵里听见的都是：我们要给你钱了、我们要给你钱了、我们要给你钱了。

　　谷姐的眼睛看着关君亦手指的地方，手在纸上飞快地记下。
　　“多少钱啊？”
　　“三十。”
　　“啊，我给……”
　　“我给你吧。”
　　没等关君亦说完，杜客华直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褶皱还发黄的几张钱。
　　“不太够啊……这是二十……”
　　谷姐拿过钱，数过了。
　　“啊？那我……”杜客华没再说话，因为这已经是他这个月剩下的所有的钱了。
　　关君亦看了看杜客华，“平摊，我们平摊，我点的多了点，我就再多给点。谷姐你找杜哥二十。剩下的我给。”说完，关君亦给了谷姐早就握在自己手里的钱。

　　“算了算了，这是你朋友吧？”
　　关君亦正伸出手，谷姐就推了回去，又把刚才杜客华手里的钱还了回去。
　　“嗯。”

　　“这顿就算谷姐请你们的！你们敞开肚皮吃就行了！”
　　“谷姐……这怎么行呢？”关君亦差点站了起来。
　　谷姐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慈祥。后来吩咐过了烤串的，就去照顾别的桌了。

　　“小庆啊！六号桌再拿两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