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零》奶思兔米鱿鸭

19、秘密被戳破

　　午休的铃声刚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凌存还没从刚才的心悸里缓过来，手边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侧头，就看见李芒玥端着半杯温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往她斜后方瞟了一眼，声音压得又轻又促：“喂，凌存，你刚才跟宋晨怎么回事？我看你脸都白了。”

　　凌存指尖一顿，没敢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还没什么？”李芒玥不信，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我可都看见了，贾苏跟你说完话，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然后宋晨一过来，你直接僵成木头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撮合：“说真的，宋晨现在对你明明就不一样。你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还有平时总往你这边凑，哪点像普通同学？你坐在他旁边可能注意不到，我在你们两个后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贾苏就是故意膈应你，你别往心里去。”

　　凌存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何尝感觉不到宋晨的不一样。

　　那些不经意的靠近，自然的提醒，低沉又温和的声音，还有刚才那双清澈眼底里毫不掩饰的在意……全都和记忆里那个带着戏谑与嘲讽的少年，判若两人。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靠近。

　　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难堪与自卑，不是一句“不一样了”就能抹平的。它们像一根细细的刺，只要一触碰，就会隐隐作痛。

　　“芒玥，”凌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别乱猜了，也别……帮我撮合什么。”

　　李芒玥一愣：“啊？撮合？我还没说呢——”

　　“我知道你想什么。”凌存轻轻打断她，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和宋晨……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啊？”李芒玥急了，“要我说呀，你直接问清楚，他以前到底是什么意思，至少不用像现在一样胡思乱想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上课老走神吧！”

　　“他既然会做出这种事，也没必要问了。”凌存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泛白，“我心里过不去。”

　　只要一看见宋晨，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初中那个闷热的午后，想起那些带着轻慢的议论，想起自己当时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

　　那些画面太清晰，清晰到让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柔注视着她的少年，和当年那个嘲讽她的人，是同一个。

　　“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笑话的日子里。”她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更不想……再和当年那些让我难过的人，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李芒玥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伸手，悄悄握住凌存冰凉的手：“好，我不提他了。你不想，咱们就不想。谁也不能逼你。”

　　凌存微微一怔，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看见，旁边的座位上，宋晨原本落在书本上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移到了她的背影上。
　　放学铃声刺破傍晚的安静，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收拾书包的嘈杂。
　　凌存把书本胡乱塞进包里，指尖还残留着下午与李芒玥对话时的微凉。她刻意避开了宋晨的方向，连余光都不敢多扫，只想尽快逃离这栋让她心绪翻涌的教学楼。

　　宋晨才刚站起身，视线才追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掠出去半米，就被身旁的赵清和一把勾住了肩膀。

　　“急什么？”赵清和挤眉弄眼，下巴朝门口凌存的方向挑了挑，“人都走没影了，你再看也追不上。老实交代，你跟凌存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怎么瞧着，她今天下午对你避得跟洪水猛兽似的。”

　　宋晨眉峰微蹙，挥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不知道。”

　　从下午到现在，凌存那副僵硬疏离、连话都不愿跟他多说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不知道可不行。”赵清和搓了搓手，一脸胸有成竹，“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探探底。她那个闺蜜李芒玥肯定知道内情，我去问问就清楚了。”

　　不等宋晨阻拦，赵清和已经抄起书包，快步追着人流冲了出去。

　　教学楼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吹过巷口。李芒玥正抱着书包慢悠悠往前走，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拽，拉进了旁边僻静的树荫下。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是赵清和，才松了口气：“你干嘛？吓我一跳。”

　　“别紧张，我就问你个事。”赵清和放轻了声音，目光真诚又急切，“你跟凌存关系最好，你老实告诉我，凌存她初中的时候和宋晨关系不是挺好吗，为什么毕业那几天突然要和宋晨决裂啊？而且现在还那么冷漠”

　　李芒玥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往下一撇，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什么冷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替朋友委屈，“能有什么冷漠。赵清和，你跟宋晨是最好的兄弟，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你们今天这样，我实在忍不了。”

　　赵清和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芒玥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把藏了多年的秘密一股脑倒了出来，“你也说了初中的时候关系好，那为什么宋晨要在凌存背后说她懦弱，还和欺负她的人站在同一阵营，嘲笑凌存、蛐蛐她，话有多难听你忘了吗？那些话全被凌存听见了，她那时候本来就自卑，被他这么一闹，难过了好长时间。”

　　“她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天下午的感受，你现在让我告诉你凌存对宋晨的感觉？”李芒玥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心疼，“她怕他，躲他，根本不敢靠近。凌存整个人都崩了，你觉得她还能有什么好感觉？”李芒玥特地用了夸大的语气。

　　赵清和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们虽然初中是同一个学校但是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怎么可能。”他喃喃开口，语气里全是错愕，宋晨当时看到凌存被推倒在地一言不发，抬手便扣住了那个领头扬在半空的手腕，他力道狠戾，只微微一拧，那领头便疼得弯下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等旁人反应，他松腕的同时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肩头，那个领头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在雪地里，狼狈地爬不起来。周遭跟着起哄的人尽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宋晨垂着眼，周身裹着慑人的冷意，目光扫过地上瑟缩的领头者，没有半分温度，唯有落在凌存身上时，那刺骨的戾气才稍稍敛去几分。这样维护凌存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背地里议论凌存？……

　　李芒玥冷冷打断他，“伤已经留下了。你回去告诉宋晨，别再靠近凌存了，别再让她想起那些难过的事。”

　　说完，她甩开赵清和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暮色里。

　　晚上，凌存家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

　　两人洗漱完窝在沙发上，李芒玥抱着抱枕，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傍晚被赵清和拦住、以及自己说出初中旧事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凌存。

　　凌存抱着热牛奶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瞬间冰凉。

　　牛奶的温度暖不透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跟他说了？”

　　“嗯。”李芒玥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想瞒着你，也不想他们一直不明不白地靠近你。凌存，我不是要拆你的台，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委屈。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赵清和还和我说…当时你被推倒以后晕了过去，宋晨把推你的人打了一顿，好像打的还挺狠，之后那群人都被关进少年所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听说宋晨还赔了那个领头十万块钱，我觉得他都能做出这种事，应该不会背地里议论你的吧？”

　　凌存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隔着玻璃模糊成一片。

　　她心里很乱，既觉得秘密被戳破的难堪，又有一丝被人保护的暖意，可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被人揭开伤疤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