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言青歌

3、第三章

　　第二天上课，雅杰回头坐在他后面隔几排桌子的顾海明，他嘴角仍然肿的厉害，也不知道昨晚回去怎么跟家里人交代的。顾海明感觉到雅杰在看他，他从书本里抬起来头，冲雅杰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并不介意。雅杰也强挤了个笑脸给他。他转回头时顺便瞄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陈虎，他正跟后面的几个女生打闹，一副猥琐的样子，雅杰在心里鄙视道。

　　他回过头来漫不经心的问自己的同桌：“你觉得陈虎这个人怎么样？”

　　雅杰的同桌是个大姐头，现在是班里的班长。雅杰他们班混混比较多，有些难管，老师便衡量着选了个最厉害的人来当班长，用来制住其他的混混。

　　这个大姐头虽然是混的，人到是挺仗义，她总拿雅杰当自己弟弟，对他稍微有些宠溺，大约对上这样洋娃娃般的男生女生都会有母性泛滥的感觉。

　　大姐头正听着随身听，感觉到雅杰在问话，便摘了一边的耳机问：“你说什么？”

　　“我问你觉得陈虎怎么样？”雅杰坐直了身子有些严肃的问她。

　　大姐头笑了笑：“你怎么想起问他了？他人还行吧，长的挺帅的。”

　　雅杰不屑的别过头去：“你们女生都是什么审美，就他，长的跟个猪头一样还叫帅？”

　　大姐头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个小傻孩子。”

　　平心而论，陈虎长的是不错，浓眉大眼，可雅杰看他就是不顺眼。他心里琢磨着怎么对付陈虎，早上上课时间也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挨到第三节课下课，教室后面的男生都去外面玩，剩下的女生和学习好一点的男生都静悄悄的呆在教室里，有看书的，也有趴那儿睡觉的。

　　雅杰在桌框里摸了个广口杯子跑去楼道那头的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端着乐颠颠的跑回教室。刚到门口手稍微一倾，一杯水全洒了出来，湿了一地，他哎呀的叫了一声，大姐头一抬头就知道他闯祸了，从后面拿了拖把出来帮他把地拖干净了。雅杰把被子递给大姐头，笑眯眯的说：“谢谢啊，你帮我拿回去，我去涮涮拖把。”

　　他拿了拖把进了水房，瞅见一池子的污水，便塞下去一通乱搅，提着还滴水的拖把跑了回来搁在教室后面。

　　陈虎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离放卫生工具的地方不远。拖把挨着暖气，很快把污水池子里的臭味全烘了出来，最后一节课正好是自习课，后面的男生都受不了这气味，纷纷捂了鼻子，却没人吱声。陈虎一向莽撞惯了，觉得臭的实在受不了，蹭的一下起来到教室后面一脚就踹断了那个拖把：“今天谁值日？拖把弄成这样，这教室还让不让人呆了？”

　　大姐头知道后来拖把是雅杰涮的，他是小孩儿，估计没怎么认真，自己也不愿责怪。但做为班长，这事儿就得自己担了，她放了手中的笔刚要到后面去把那个难闻的东西处理出来，不想那个断了的拖把头却被陈虎飞起一脚踹到了教室的最前面，布条擦着地板而过，整个教室的人都受这个味道荼毒，不由骚动了起来。

　　陈虎也是性急，他等了一会不见有值日生答话，一怒之下才干的这种事情。

　　大姐头的权威被挑战，大家本来都是初中的孩子，能有多冷静。她愤怒的走到教室后面，抬起脚冲着陈虎就是一下：“妈的，值日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

　　陈虎被一个女生打，脸上自然不好看，他虽然没有还手，但仍然骂了一句：“你妈X，什么东西。”

　　大姐头瞪着他道：“你骂谁妈呢？”

　　陈虎拧着头接口道：“就你妈，怎么了？”

　　雅杰听到这话时就知道陈虎戳到了大姐头的痛处。大姐头的父亲好赌，一度把家里输到电视机也得拉出去卖了。她母亲为了两个孩子，开始做起了生意，起早贪黑，从被城管追着打的小商贩到现今的大超市，其中的艰辛连自己的子女也是无法想象的。她跟自己哥哥虽然都在外面混，但对母亲是绝对孝顺的。

　　陈虎当天晚上便被兄妹俩堵在了学校门口。大姐头的哥哥叫刘伟，常年剃个光头，一副亡命徒的样子，那天晚上的打架也不例外，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陈虎一刀。

　　雅杰站在人群中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尽管他的初衷不是如此。陈虎流血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雅杰眯起眼睛冷笑了一下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回家了。

　　第二天早晨顾海明在雅杰家门口喊雅杰上学，他有些疑惑的问他：“昨晚你干吗了？一放学就跑，也不等我。”

　　雅杰揉着朦胧的睡眼说：“没干吗，看戏了。对了，陈虎为什么打你？”

　　顾海明说：“也没什么，大概是上回模拟考试他让我传小条那事儿我没答应。”

　　雅杰气结，多大点事儿，他越发的恨陈虎了。

　　学校里第三次模拟考完以后，雅杰成绩一跃成为全班第三。临近考试了，他每天早晨都拿着古文去小花坛那儿背背。自从陈虎被捅伤，学校管的很是严格，连一向混的人每天晨读都拿起了书，大姐头在那件事以后被学校勒令回家复习，幸好没有取消考试资格。

　　这天早晨他正拿了书在小花坛那儿摇头晃脑，有人突然贴了过来搂了他的肩，他抬头一看是杨天亮。

　　杨天亮问他：“你干吗呢？”

　　雅杰晃晃手里的书道：“背书啊。”

　　杨天亮看他在看古文，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头：“这种东西，打死我也背不下去。”

　　雅杰傻呵呵的笑了两下，问他：“你们那个姚老大呢？”

　　杨天亮笑着问他：“你怎么关心上我们姚老大了？”他转过头去往学校院里瞟了瞟，手指着旗杆下面翘着二郎腿坐着的一个人说：“那不是，泡马子呢。”

　　雅杰顺着他的手指看见姚军还是一身黑色，天气渐渐热了，他换了黑夹克，穿了件黑衬衣。姚军旁边坐了个小女生，扎着马尾，很清纯的样子。

　　杨天亮见雅杰眼睛在那个女生身上打转，问他：“走，过去看看美女。虽然不是咱的，看看总成吧。”

　　雅杰笑了一下跟着杨天亮一起朝姚军那儿走了过去。姚军手里捏着一本书坐在旗杆的看台上，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见杨天亮带着雅杰过来跟他打招呼才回过神来。他冲雅杰举手示意了一下算了招呼过了，雅杰看见他仍然像上回一样红着脸笑了一下。

　　再低头看姚军身旁的女生，原来是三班的纪颜。他们两个人见过几面，都知道对方。雅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纪颜。”纪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雅杰啊。”

　　杨天亮说：“原来你俩认识啊。”

　　雅杰抓抓自己的头发说：“就是知道。”

　　姚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第二次见到的洋娃娃般的男生。他笑起来眼睛弯的跟月牙儿一样，眼睫毛比女生都长，在自己这个角度看去，毛绒绒的，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碰碰。雅杰的下巴尖尖的，脸颊却是肉呼呼的感觉，配着有一点翘的小鼻头和红红的嘴唇，怎么看怎么像个娃娃。看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雅杰虽然一直在跟纪颜和杨天亮说话，心思却一直在姚军这里。他能感觉到姚军一直在盯着他看，又不敢偏过头跟他对视，对于姚军，他没来由的有些惧怕，他甚至觉得姚军不像个少年。

　　听到姚军笑，几个人齐齐转过头看他。姚军收敛了笑容，懒洋洋的看了眼杨天亮：“领着你这个小兄弟来找我干吗？”

　　杨天亮嬉笑着回答：“来给大哥跟大嫂请个安。”

　　纪颜听到后整个脸都红了，她娇羞的看了眼姚军，然后低下头眼睛盯着书本不敢再看三个男生。

　　杨天亮转过头来又问雅杰：“你们班那个陈虎怎么回事？让刘伟捅成那样了。”

　　雅杰听到陈虎的名字，神色稍微有些冷，漫不经心的回答：“不知道。”

　　杨天亮撸了撸他头发，笑着说：“也是，我忘了你是优等生了。”

　　雅杰偏了一下头躲过他的大手，挑衅的看着杨天亮说：“刘伟捅他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了。”

　　杨天亮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这个优等生还挺不简单，见血没吓晕吧。”

　　雅杰不屑的瞪他：“切，我也是男人。”

　　这话说的姚军不由的都笑了，杨天亮更是笑的喘不过气来：“太好玩儿了，优等生，下回有群架我一定叫上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

　　雅杰有些激动，定定的看着杨天亮说：“说话算话。”

　　杨天亮起了玩心，存心要吓吓他，说：“一言为定。”

　　中午放学回家，顾海明忍不住问雅杰：“今天早上见你似乎和姚军在一起？”

　　雅杰说：“是啊，不过我不认识他，他旁边的那个男生，杨天亮，小时候我们一起玩儿过。”

　　顾海明有些担心的劝他：“那几个人都是混的，你别老跟他们缠一块儿了，都要中考了。”

　　雅杰敷衍说：“知道了。”

　　想了想这次雅杰考的挺不错，顾海明有些高兴：“你这次考的还挺好，咱们俩高中还要在一个班啊。”

　　提到这个雅杰笑眯眯的说：“嗯，高中在一起，以后大学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