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金是你》三又一分之十

6、藏不住

　　校医务室内，韩烟柔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医务室的医生正给她的伤口消毒，碘伏涂在伤口上，蛰得少女“嘶”了一声。
　　医生给韩烟柔做了消毒和简单的包扎，一旁的唐沐冷不丁地开口，“会留疤吗？”
　　“嗯？”医生没听清，反问道。
　　“会留疤吗？”唐沐耐着性子有重复了一遍。
　　“啊，留疤的话，要看个人的体质，不过我看这小姑娘皮肤可好得很哩，应该问题不大。”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韩烟柔向校医要了一个袋子装唐沐染着自己血的校服，一行人才走出医务室，王四海正好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老……老钱让你们去……去办公室。”
　　一行人又从医务室往钱江办公室赶。
　　唐沐从操场到医务室再到出了医务室往办公室走，一直气压很低，让人感觉他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不少。
　　韩烟柔心思细，当然有所察觉，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同桌，你不高兴吗？”
　　“……”
　　韩烟柔也觉察到自己问的有问题，“啊，不……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愁眉不展呀？我不是把他们KO了吗，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
　　韩烟柔话还没说完，唐沐就打断了，“以后可不可以稍微保护一下自己，别那么锋芒毕露，好歹是个女孩子。”唐沐很少用这种耐心的语气和人说话。
　　韩烟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察觉到什么，头埋了下去，心里五味杂陈，“他刚刚是在关心我吗？”少女心里想着，脸不知不觉的烧了起来。
　　“听到了吗？”一旁的唐沐仍旧皱着眉头。
　　韩烟柔看到皱起的眉头，乖乖应道：“好啦好啦，我以后会注意的”说着又鬼使神差的把手伸向唐沐，轻触了下唐沐的眉头，“眉头展开，皱着多不好看？”
　　韩烟柔的手指与唐沐前额接触的一瞬，唐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少女指尖冰凉，像是带着什么毒素，从前额刺入，将毒素注入少年体内，从额头散布全身，将所有身体机能尽数麻痹。
　　等到韩烟柔恢复理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抬起手来，尴尬的挪开了视线，重新将头埋了下去，掩在发丝下的耳尖红的不像话。
　　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门口，刚准备进去，就听里面“哐当”一声，声音很大，震得墙壁都在颤抖。
　　王四海报告都顾不上喊，连忙推开门，就见里面一个男人，一身黑衣，单手拎着陈炎砸在墙上，满身戾气毫不掩饰，双眼血红像是着了魔一般。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和学生家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韩烟柔看清一身黑衣的男人连忙冲了进去，“哥！你先把他放下，有话好好说呀。”
　　韩宁远斜瞥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话？回去再收拾你。”说着手一松，墙上的陈炎失去支撑，直接摔倒了地上。
　　韩宁远回身冷冷的盯着马琦和陈炎的家长，“别让我再见到你们。”说完拽着韩烟柔就直接离开了。
　　去医务室之前，韩烟柔特意跟老钱说她爸爸在国外出差，叫家长的话就叫她哥哥，钱江作为班主任，对学生的家庭情况也大致了解，就把她哥哥叫了过来。
　　许知年本来要和韩烟柔一起去医务室的，韩烟柔不让，安排她和钱老师回办公室，顺便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办公室里，马琦和陈炎的父母本来还很嚣张，嚷嚷着要韩烟柔赔偿，结果韩宁远一进办公室，他们就直接消声了。
　　马琦和陈炎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就仗着家里有钱胡作非为，典型的纨绔做派，也在魔都有些名声，但他们的体量哪能跟韩家比啊？他们的资产规模加起来也只是韩家资产的零头罢了，权力方面更无法同韩家相提并论。
　　韩宁远作为韩家长子长孙，才华之横溢、能力之无伦可谓无人不知，加上韩父近几年逐渐放权给韩宁远，这位韩家大少可算财权双握，他们也曾经有幸在一场宴会上见过韩家这位大公子，第二次见面却在这样的场合。
　　韩宁远进来的一刻，马家父母和陈家父母就已经慌了，神情从之前的嚣张跋扈变得慌乱无比，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家孩子，“啪”的一声，陈炎的父亲一个巴掌扇在了陈炎脸上，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骂：“妈的！惹谁不好？你们偏偏惹韩家？现在连带着老子也要跟你们一起受罪！”
　　韩宁远进门之前就听到了他们嚣张的叫嚷声，现在听完事件的全过程更是怒火中烧，冲过去直接拎起陈炎抡在了墙上。
　　“帮我查个人。”韩宁远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道。
　　“韩大少爷，你要查谁？”
　　“名字叫唐沐。”
　　“唐沐？没听说过在魔都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我怀疑他可能是唐家人，就是几年前唐家车祸中失踪的那个小孩。”
　　“什……什么？唐家人？那怎么查嘛？”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你自己注意点，就这样。”
　　挂了电话，韩宁远躺在自己的床上，凝视着天花板，目光有些不聚焦。
　　从看到韩烟柔对待那个唐沐的样子，他就觉得不大对劲，毕竟是从小看大的亲妹妹，韩烟柔一个眼神他就能看出来韩烟柔又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而现在又得知唐沐可能是唐家的人，他当然不想自己的妹妹跟这种庞大又神秘的豪门扯上关系，虽然对外界来说，韩家也算豪门，但毕竟和唐家无法相提并论，韩家只是老一辈人改革开放是响应国家号召，下海经商，用命打拼出来的。而唐家这种真正意义上的顶尖家族，要底蕴有底蕴，要权力有权力，要财富有财富。
　　好不容易将这些忧虑抛掷脑后，正好厨房的阿姨上来敲门：“饭菜准备好了，少爷是下去吃还是我给您端上来？”
　　“不用麻烦了，我马上下去。”
　　“那小姐呢？她吃了吗？”
　　“我去叫她吧，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就迈步去到了韩烟柔的房间，韩烟柔的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声，韩宁远索性按下把手，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刚往里走了两步，就见韩烟柔蹲在浴缸旁鼓捣着什么，走近一看，是在洗那件校服，那件在她怀里抱了很长时间的校服。
　　韩烟柔自认为洗得差不多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转身放到洗衣机里甩干，就见身后的男人双手抱臂，半倚在门框上，可她哪知道身后还站着个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坐在满是水的浴缸里。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又看见韩宁远盯着自己的眼神，戏谑且复杂。
　　韩烟柔顿时心虚起来，可又强装恼怒，“喂，谁让你进来的？盯着我看什么？还有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嘛？”
　　“我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在这洗衣服，这种奇闻可不多见，看到就是赚到啊，更何况还是手洗，你当旁边那台洗衣机是摆设吗？”韩宁远仍倚着门框，微眯眼睛。
　　“没……没有啦，就是觉得手洗才比较有诚意，而且我怕洗衣机洗不干净嘛。”韩烟柔心虚的答道。
　　“一件衣服而已，放到洗手台里洗就行，干嘛要浪费这么一大缸水？”
　　“那不是洗手池太小，限制我的发挥嘛。”
　　听到这答案，韩宁远不屑地撇了撇嘴，韩烟柔见他还有继续问下去的趋势，将手里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哎呀，你问那边么多，烦不烦？”说着就连推带踹的又一次把韩宁远推出了房间，但这一次，房门并没有成功关上，“饿的话下楼吃饭。”韩宁远说完，不等韩烟柔反应过来，就径自离开了。
　　韩烟柔回到浴室，研究了好半天才将洗衣机的脱水功能启动，第一次看到自己屋子里的洗衣机在自己的操作下运行起来，少女对着镜子得意了好一会。
　　洗衣机在自动运行，就不用韩烟柔做什么了，于是少女下楼，来到餐厅，坐在了韩宁远的对面。
　　韩宁远此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见她在面前坐下，“想吃的话让阿姨给你盛。”
　　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厨房，厨房阿姨见到她，忙说：“呦，大小姐来了，吃点饭吧？我给你盛。”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说着就拿起勺子盛饭。
　　一旁的阿姨有些难堪，“哎呦，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怎么能让大小姐来做呢？”
　　“没事没事，都一样。”韩烟柔盛完了饭就哼着歌回到餐厅，显然是心情不错。
　　韩宁远已经吃完，餐盘也已经被阿姨收拾下去了，此时他正坐在原位翻看财经杂志。
　　少女想起刚才的窘迫，挑事道：“喂，你没有手吗？吃完饭的餐具还要阿姨来收拾，真当你是个大少爷了？”
　　“哼。”韩宁远头也不抬地冷笑一声，“小姑娘翅膀硬了啊？下一步就是要叫你的心上人来揍我了？”
　　韩烟柔见自己挑事没成，有些急了，“切，揍你我还用叫他？我自己来就行！”
　　韩宁远：……
　　韩烟柔脑子一懵，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找补道：“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你太弱了，我一个人就能把你打趴下，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有问你什么意思吗？怎么自己先急了呢？就你这城府，本来还想让你毕业以后进公司给我分担一下，看来是没戏喽。”说着，韩宁远抬起眼来，两双眼睛上用特大加粗字体写着“嘲讽”。
　　这样的眼神气的韩烟柔咬牙切齿，手里的筷子都快掰断了。
　　“行了，喜欢归喜欢，赶紧吃饭，一会菜都凉了。”
　　韩烟柔：……
　　韩烟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情绪下吃完了这顿饭。
　　回到卧室，她将已经自动烘干的校服捧在怀里，看着校服胸前徽章上印的的名字——“唐沐”，她小声嘀咕着，“为什么要叫唐沐呢，是沐浴在阳光里的意思吧？”
　　想着，她的唇角不知不觉间扬起，抬头，正好对上立在墙边的的镜子，镜子里的少女脸颊红扑扑的，唇角还洋溢着甜甜的微笑，吃了蜜似的。
　　韩烟柔一愣，脸上的红烧到了耳尖，回到床上，把脸埋在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熊的肚子里。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来，仰面朝天，调整了一个角度，靠在了玩具熊身上。
　　漫无目的的发着呆，韩烟柔想起刚才餐桌上韩宁远说的话，“喜欢归喜欢……”不止韩宁远，就连许知年都说她喜欢唐沐，“我真的喜欢他吗？”少女自言自语，“可是细细一想，以前确实对其他男生没有这种感觉。”
　　盯着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在墙壁上的一道道不明显的彩虹，少女看到了光的痕迹，她想起了早晨老钱开班会时她做的梦：那个少年沐浴在光里。少女双手举起唐沐的校服，“是你吗？”
　　“这算是一见钟情吗？”
　　“哎呀哎呀，我在想些什么啊？”韩烟柔烦闷的蹬了蹬腿，“羞死人了。”
　　想着想着，少女盖着怀里的校服睡着了。
　　第二天，韩烟柔回到学校上课，归还了唐沐的校服，还给唐沐买了早点作为感谢，当然，私心更多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风平浪静，和韩烟柔同班的那个被欺负的田静瑶很多次跑来和韩烟柔道谢，照顾她的小姑甚至跑到学校专门感谢韩烟柔，弄得韩烟柔也挺不好意思。而马琦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里，她那两个朋友也“难逃一死”，休学了很长时间。
　　高三生活正式步入正轨，时间在学习的海洋中如同飞逝，高三生活的第一个月很快过去，对于韩烟柔他们这些神仙来说倒是不费力气，可是对于那些成绩一般还想努力搏一把的同学来说恨不能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一中的惯例是每个月进行一次考试，但高三的月考和高一高二的月考有着天壤之别，高一高二都是年级组自己出卷，而高三会请专门的命题组出题，难度更接近高考，考试模式也完全按照高考进行，即使考验学生短期内的学习成果，也是锻炼学生的心理素质。
　　为期两天的月考很快过去，高三学生们的情绪明显不如刚开学是那么激动，月考试卷光荣的完成了它的使命，学生们也意识到了高考的难度。
　　一中判卷的速度也快得变态，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出了成绩。第一节课是数学，王老师走进八班，见一群学生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忍不住嘲讽了几句，就开始讲课。
　　这节课的内容是讲解考试卷，试后讲评试卷也是一中一贯的套路。
　　王老师依旧时不时开启狂暴，歇斯底里两句，但下面的学生却不同平常那样吵吵闹闹，一片静悄悄的。
　　数学老师见一群学生蔫不拉几，自己也吼不起来，就让他们自己改错，有什么问题再问她。
　　一节课在无比压抑的的气氛中过去，第二节课就是班主任的物理。
　　一上课，钱老师就拿着课本和教案走进教室，有眼尖的人看到钱老师手中覆在课本上的一张A4纸，“是年级排名吧？”“我去，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自己能多活几天呢。”
　　“咳咳咳”，钱老师清了清嗓子，将台下的怨声载道平定了下去。
　　“好了，这次月考的成绩已经下来了，这次的试题比较难，我们班作为火箭班考的还是不错的。”
　　听见钱老师这句话，下面的学生算是松了口气，班里又短暂的闹了一会儿，在钱老师的维持下又安静下来。
　　“考的的确不错，但是呢，还是有很多人丢了不该丢的分！”
　　台下又一片唉声叹气。
　　“不过不是有一个好消息的，这次年级第一是我们班的同学。”
　　此话一出，就有人看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韩烟柔，有人问：“是谁啊？”，“哪个大佬啊？”，“韩烟柔吧？之前也只有她得过年级第一。”
　　台上的钱老师见已经吊足了学生们的胃口，“年级第一啊，就是我们的新同学，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