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不二臣》姑苏馄饨

60、犹恐相逢是梦中

　　歌瑞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辈子竟然还能见到歌黛。

　　自从歌黛强行把灵魂强行撕碎后她就再也感受不到歌黛的气息，本来以为要找到她可能会花费一些时间，但是没想到歌黛竟然会自己找上门来，这让她有些意外。

　　“你的脸……”歌瑞目光瞥过歌黛身后始终跟随着的男子，随后看向歌黛如今的脸惊愕地问道。

　　歌黛并没有换去艾美拉娜的身体，所以现在她的脸上还留着那些丑陋的腐烂疤痕。

　　歌瑞感受到对方身上渗出的那一股力量后很快就明白了，歌黛为了稳住破碎的灵魂释放诺亚，吸收了其能量，让自己暂时处于不守这个宇宙束缚之外的暗灵。

　　但这是要付出相等的代价，先是身体会被强大的黑暗一块一块腐蚀，接着就是灵魂也会一步步丧尸鲜活，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歌瑞心中五味杂陈：“艾美拉娜的身体虽然吸收过艾斯美拉鲁达的矿石力量，但终究不是神的身躯，抗不了多久的。”

　　歌黛不是不明白结果有多可怕，但她脸上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畏惧，反之，是一抹自嘲地冷笑：“是啊，我很快就会消失了，你很高兴吧，歌瑞？”

　　她们两互相斗了那么多年了，这一次就快要分出胜负了。

　　歌瑞并没有展现出胜利的喜悦，而是笑道：“不，只要你现在夺回这一副身体，那你就不会消失了。”

　　她们也曾是光之子，身躯自然与普通人的不一样，是光芒孕育出来的神躯。只要歌黛现在愿意，就可以随时抢夺回身体继续生存下去。

　　歌黛抬眸静静地看着面前站着的“自己”，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歌瑞说的没错，她只要现在出手很有可能就在这场斗争中获胜了，这也是她原本的意图。可真正站在这里时，她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歌瑞缓缓踱步向她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正当歌黛以为歌瑞要准备动手销毁她这个不应存在的残魂时，她瞳孔猛得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歌瑞接下来的动作。

　　她伸手抱住了自己！？

　　“你？”

　　熟悉的味道包裹了她，这是歌黛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原来“自己”的怀抱这么温暖。

　　“歌黛，没有人是不应该存在的，既然出现了，那么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或许一直以来我都错了。”

　　她始终都一直以歌黛的存在为耻，想要拜托否定甚至抹杀掉其存在，因为其疯狂、可怕。但歌瑞忘了为什么歌黛会这么做，其实大家都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得到认可，这一简单到简直可以说是极点的理由。

　　“黛，活下去吧，好好地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好好地去爱雷。”

　　*

　　赛罗一生之中仅仅两次抬头仰望过别人，且眼中是同一个人。第一次是在罪域之中，她是为了救他而来的，第二次是在惑星巴比伦，她是为了杀他而来的。

　　雄浑纯粹的帝皇之力打下来，赛罗伸手想要反击，可却又缩了回来，缔结了一个阵强行承受了下来。

　　但是卡帝斯是完整继承了神圣之光的光之子，早已跨过神阶和赛罗不相上下，这股力量连赛罗都觉得有些费力。

　　很快，赛罗的阵就破碎了，帕拉吉飞快凝聚成盾挡下了攻击。

　　卡帝斯挑眉，奇怪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反击？”

　　赛罗始终都以防守的方式在后撤。

　　赛罗嘴唇翕动了一下，张口声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就在这时，惑星巴比伦的能量忽然剧烈增强了起来，传来了地动山摇的震感，周围的暗域也呈迅速扩张的趋势，把整天天幕都染黑。

　　一瞬间，暗无天日，没有一丝光芒。

　　这一股强压迫且熟悉的感觉让卡帝斯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是美塔领域！

　　“快点离开！”她一把拽起塔尔塔洛斯甩给了堤坦，手中蓄力将他们推出了迅速包围起来的美塔领域。

　　暗之国的人感受到了来自美塔领域的能量消耗也都撤离了出去。

　　“殿下，你也快离开！”塔尔塔洛斯捂着伤口想要上前但是却完全提不起来力气。

　　“我会阻止诺亚的。”卡帝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看着逐渐闭合起来的美塔领域，她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转身看向从那黑暗深处逐渐明显的身影。

　　那是一头苏醒的恶兽，是宇宙生成之初就存在的，最初的黑暗。

　　卡帝斯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即便是她，在面对如此有压迫力的对手面前也会感到紧张，因为她的胜算并不多。

　　在这个美塔领域里面，她的能量会被慢慢消耗，并不占优势，所以只能速战速决。

　　神秘而诡异的声音从美塔领域的深处幽幽传来，森然可怕，让人从骨子里面感觉到寒冷。

　　“哦？你竟然有胆量留在我的美塔领域里，看来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啊。”

　　美塔领域里漆黑一片，卡帝斯为了节省能量消耗选择以听觉作为第一防备线，她看着眼前的黑暗，不知哪头恶兽此时正藏匿在哪一个角落里凝视着她。

　　卡帝斯冷笑：“是，以前既然扎基可以将你封印在巴比伦里，那我也可以杀了你。毕竟我与你毫无关系，不会手下留情。”

　　她这一句漫不经心的调侃却正中了诺亚最痛恨的一处，一脚精准踩在了这只野兽的尾巴上，点燃了他的怒火。

　　“谁需要他手下留情？！”

　　诺亚怒吼。

　　一阵嗡鸣，卡帝斯察觉到有一道强大的能量正在飞速袭向她，但是无法准确判断，她正准备伸手抵挡，却始终没有感受到攻击落下。

　　“嘭——”能量撞击的声音。

　　忽然，周围的黑暗散去了一些，卡帝斯感觉到自己的视线逐渐清晰了一些，她恍惚之间看到了身前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蓝光、银光……

　　帕拉吉之盾牢牢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那个人赛罗。

　　“哦？原来还有人啊，”诺亚饶有兴趣道，“赛罗，我的好孩子，帕拉吉是我赐予你的，你现在是准备拿它来对付我吗？”

　　赛罗稳稳地立在了卡帝斯的面前，站在她和诺亚之间，黑暗的迷障慢慢褪去，那一头伺机而行的恶兽显现出了他的真面目——宇宙中最初的黑暗。

　　那是一团纯粹的黑暗，没有人形，仅是一个能量核高高悬浮着，有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为什么不走？”

　　卡帝斯不解，暗族巴不得诺亚立刻复苏，这一次也是因此才来巴比伦阻止光族扼杀诺亚的计划。可为什么他现在却要保护自己？

　　美塔领域是没有意识的，不似罪域，美塔领域不管是光族还是暗族，都会被慢慢消耗能量直到枯竭。

　　赛罗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卡帝斯，目光陈杂，似深渊，要将人吞噬深陷进去。

　　他好像有话要说，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身后之人说，但却不能。

　　淤塞、疼痛，堵在了他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努力地克制着疼痛，再一次背过身去。

　　他不能说话，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一次越过那一条明令禁止的界限，那是他心爱之人的生命线。

　　赛罗回首，敛去了面上的悲伤，披上了一层冰霜，蓝眸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寒光凛凛地看向宇宙最初的黑暗。

　　“赛罗，你是我看中的继承人，如果你愿意为我所用，我会将笼罩在黑暗之中的这个宇宙交给你来处理。”诺亚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与引诱，“如何？这个宇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你所处置，包括你身后的这个女人。”

　　这一个充满诱惑的糖果，也是暗族奥特之王的毕生所求——让奥特一族统治这个宇宙。

　　离成功与目的近在咫尺，卡帝斯以为赛罗会欣然接受，但没想到少年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本少爷才不稀罕什么统治宇宙，本少爷向来就最讨厌听别人的话了！”

　　说着，帕拉吉幻化成了弓箭的形态，赛罗蓄力向诺亚发起了一道暗箭攻击，但诺亚的屏障轻松地便接下了这一击。

　　他冷嘲：“帕拉吉是我的东西，你妄想拿它来杀我吗？”

　　这就相当于让自己的孩子去攻击自己的亲生父母，帕拉吉的攻击对诺亚是不会起有任何作用的。

　　而赛罗并没有感到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放弃了帕拉吉，唇角扬起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带着狼一般的伺机：“帕拉吉没用，那你试试这个有没有用。”

　　随即，赛罗催动了体内的巨大能量，周围的风都连带着呼呼作响，似乎像是在为强者欢呼臣服。

　　赛罗的银色碎发在顷刻之间变成了长发，眉眼比之前越发锋利威严，仿佛成长成熟了不少，俊颜透露着强者的压迫。

　　卡帝斯看着少年的变化，愣一愣，这一股力量和帕拉吉完全不一样，是来自等离子暗火花，是暗之子的力量。

　　是赛罗，不……应该是……

　　“赛迦……”

　　诺亚语气中的调笑语气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是警惕。

　　赛迦，那是完全和他立于平等位置的存在，完全暗之子。

　　*

　　诺亚复苏，整个宇宙都逐渐被黑暗吞噬，原本正在交手的卡洛斯和令迦也被吸引了过来。

　　这样强大的黑暗能量，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帝斯呢？！”卡洛斯抓过一旁的塔尔塔洛斯，神情焦灼地问道。

　　塔尔塔洛斯面色羞愧道：“抱歉卡洛斯我没能带出她，卡帝斯她留在了美塔领域，想要自己封印诺亚。”

　　“赛罗也在里面……”

　　令迦作为新王站在暗族军队的面前，金眸淡淡扫过一圈没有休止境的美塔领域，微微侧首对着满脸担忧的赛文道。

　　“泰迦，求求你，救救赛罗……求求你了……”赛文无助地跪在了令迦的面前，他恨自己的无能，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无法进去救自己的儿子。

　　可他现在只剩下赛罗了，即使赛罗早已对他恨之入骨，父子之间的间隙已经宽如银河，他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儿子。

　　令迦抿唇静静地看着哀求自己的赛文，他不由得想到了也曾跪着求自己的父亲，一时有些百味交杂。

　　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他手中汇聚一团赤焰，准备强行打开美塔领域。

　　但就在这时，美塔领域的空间竟然被撕裂开了一道裂缝，紧接着整个空间壁都如同玻璃一样碎成了一片一片。

　　“等等！”

　　卡帝斯看着向黑暗中心猛冲去的赛迦，想要喊住他，但是帕拉吉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钻到了她的手腕上，直接在美塔领域上破开了口子将她往外拉拽。

　　赛迦回头看了她一眼，赤红着眼眸。

　　卡帝斯想要伸手抓住他，但是帕拉吉却将她强行往外拉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个身影茕茕独立于那黑暗之中，充满了孤独，他就像一只凶猛的狼，半蹲身子猛得一跃直直往诺亚的中心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