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不二臣》姑苏馄饨

59、纵使相逢应不识

　　卡帝斯寻声望去，见卡洛斯穿过了帝岭的结界缓缓落在了她身后。

　　“敌人？”卡帝斯挑眉，有些疑惑。

　　卡洛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托雷基亚，琥珀眸中闪过几分凛冽与警告，示意他注意自己的言辞。

　　托雷基亚虽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但还是收敛了几分，没有再去试探卡洛斯的底线。

　　卡洛斯转而抹去眼中的寒意，浮现点点暖意地看向卡帝斯：“对，他是等离子暗火花选中的暗之子，杀戮了无数我们光族的子民，是威胁宇宙和平的最大威胁。如果诺亚在此时复苏，后果将不堪设想。”

　　卡帝斯沉吟了片刻，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卡洛斯，所以对卡洛斯任何话都深信不疑。

　　至于自己对“赛罗”这个名字如此敏感，可能正是因为他让自己感觉危险棘手的原因。

　　她轻锁起眉头，让自己不要多心，道：“我知道了，我亲自去巴比伦会一会他。”

　　托雷基亚此番来帝岭的目的实际上就是等同于在向卡帝斯请求支援，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诺亚复苏，塔尔塔洛斯和堤坦可能生命就要止步于今日了。

　　阿布索留特族目前对于这一场战争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去吧帝斯，你身体才刚恢复。”卡洛斯有些不放心，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卡帝斯。

　　“不用，我自己去。”卡帝斯语气有些冷淡地回道，她总觉得卡洛斯似乎在刻意地隐瞒着什么事情，或者是在阻止她做某些事情，这种被隔绝的感觉让她有些不悦。

　　但卡洛斯是她在这个宇宙中最亲的人，她不想去怀疑卡洛斯。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语气有些过于生硬，卡帝斯努力地调节着心中复杂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哥哥，光芒赐予我这力量，就是让我承担起责任，我不想永远做躲在你身后的胆小鬼，有些事情必须是我去做。”

　　内心深处始终有一道声音再无时不刻地警告着她，不要再去逃避了，否则事情是永远结束不了的。

　　所以也正是因此，她才会选择和暗族来上一场正面的斗争，这些年来不休不止的光暗之争，早已令人厌倦。

　　“帝斯……”卡洛斯闻言怔愣了片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找不到任何阻止卡帝斯去巴比伦的理由。

　　卡帝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如既往，才启唇道：“哥哥去帮古阿族，那里有令迦，他们并不好出手。至于巴比伦那里，有我在不用担心。”

　　未等卡洛斯回应，她就跃身决绝地飞过了帝岭的结界，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哦？这股力量和速度，不愧是光芒孕育出来的光之子。”托雷基亚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一如既往得阴阳怪气。

　　卡洛斯拧眉瞪了了他一眼，转身去寻扎基的身影，问道：“帝斯的记忆还会自己恢复吗？”

　　这是他如今最担心的事情。

　　为了让卡帝斯不再抗拒帝皇之力的纯粹光芒，他们动用了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将卡帝斯关于赛罗的所有记忆全部抹除。这样，她就又变回了最纯粹的光芒孕育出来的样子。

　　这个办法很成功，卡帝斯忘掉了和赛罗有关的全部，并且完美地承接下来了所有帝皇之力。

　　在她之前的两代光之子都因为滋生出了阴暗的一面所以没有能够继承所有的光芒，但卡帝斯做到了，她是至今唯一一个帝皇之力的完全体，拥有最强大的光芒。

　　可即便是这样，卡洛斯也总是惶惶不安，尽管反复试探了好几遍卡帝斯对赛罗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和感情，也无法让他彻底安心。

　　扎基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卡洛斯，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快几十次了。帝斯的记忆是被抹除的，而不是封印的，她永远都找不回那段记忆。”

　　听到“永远”两个字，卡洛斯的眉头才稍作舒展，松了口气：“抱歉，是我多虑了。”

　　他怎么给忘了，当初为了一劳永逸，他们选择用了最残忍的方式直接抽离了卡帝斯的记忆。

　　卡洛斯没再多说什么，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淡笑，随后便带着托雷基亚离开了帝岭，前去支援古阿族的战斗。

　　帝岭又安静了下来，扎基抬头静静地仰望着眼前的这片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准备去哪里？”倏然，他开口问道。

　　一抹修长的倩影略过他的身旁，歌瑞有些无奈地一笑道：“在帝岭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扎基却摇头叹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这里是我的手掌心，但我这辈子也都不可能离开这里。”

　　帝岭对他而言，是身躯，亦是囚笼。

　　“你准备去巴比伦吗？还是去古阿那里？”

　　歌瑞都否定了，她清眸闪过一丝光芒，缓缓开口道：“我去找我自己。”

　　“找自己？”

　　“在见过卡帝斯之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件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的事情。”歌瑞转身，问扎基道，“为什么同为光之子，卡帝斯她没有像我们一样滋生出阴暗面来呢？”

　　光之子，那是多么崇高耀眼的存在啊，立于巅峰，俯瞰着宇宙。

　　可是当他/她真正地站在那人人仰望的顶峰时，才能切实地体会到，那个地方其实并没有人想得那么好。极致的孤独感会将人吞噬，逐渐迷失在自我之中。

　　因为他们生来就被判定了身份与用途，就像是一个工具，为了使用而生产出来。他们的身上肩负着沉重的责任，有了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事情。

　　只因为他们是光之子。

　　可他们都是生灵，同样拥有自我意识和感情，长期克制自己的欲望，反抗自己的内心，到最后就演变成了阴暗面的滋生，如同人格分裂一般。

　　诺亚的出现让扎基差点彻底消失在这个纬度空间里，歌黛的存在让她几乎快疯掉，为了让那个可怕的疯子消失，她甚至不惜毁掉自己。

　　扎基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语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是没有追索过，但若是知道，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一副苟延残喘的样子。

　　见扎基良久的沉默，歌瑞已经得到了回复。

　　她继续道：“这个孩子曾经对我说过，没有什么人生来就是恶种，更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死去。”

　　歌瑞释然一笑，似有些自嘲：“是啊，她说的对，只可惜我现在才明白。我们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扎基，因为我们觉得自己是光之子，认为我们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刻意的用条律条规把自己的空间与道路束缚了起来。”

　　但其实，作为生物存在在这个宇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他们可以喜，可以怒，可以悲，可以倦，可以恨，也可以爱。

　　只是他们潜意识里把自己列为了特殊的存在。

　　*

　　这是醒过来后卡帝斯第一次出帝岭，她看着外面星辰大海的宇宙，有些恍惚，很熟悉，又很陌生。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沉睡的这一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一些变动，但醒过来后的她只有一种感觉——空。

　　脑海里一片空空的，心里面也是空落落的，好像心脏被硬生生挖了出去。卡洛斯告诉她，那是因为她被暗族重伤，伤得很重很重，差一点点就要死亡，所以现在仍有后遗症。

　　思绪飞转，她化作光芒掠过宇宙星幕，逐渐看到了面前出现的一团漆黑，惑星巴比伦快要到了。而卡帝斯也隐约可以嗅到一股血腥味，已经能够想象这一片黑暗之中是幅什么光景。

　　尸横遍野，血流如注。

　　“赛罗，这一次一定要和你做个决断！”

　　塔尔塔洛斯赤红着双目，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将衣物染红，但他仍旧强撑着站起身，看着面前站着的那个少年。

　　那是一个长得俊美无比的少年，银发蓝眸，目如朗星，君临臣下般睥睨俯瞰，身上银蓝色的铠甲衬托的面色冰冷的他更加冷硬，令人畏惧。

　　他的眸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这片被阿布索留特族鲜血浇灌的土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似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我不建议送你和你的族人团聚。”

　　说着赛罗抬手汇聚了一团能量，塔尔塔洛斯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不理解这个少年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境界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看透他的进攻方式，自己只能节节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准备好赴死之时，赛罗手中冲他而来的那一团能量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射穿消散。

　　赛罗拧眉抬眸，看清来者的时候他的心头猛得一颤，手抖了一下，手中的帕拉吉之剑险些没有拿稳。

　　金色的箭矢带着流光将他的攻击抵消，箭矢的主人冲破诺亚的暗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令他在不经意之间就红了眼眶。

　　金发美眸，昳丽绝美。

　　卡帝斯手握金色之弓，发射光箭的能量卷起了她身边的微风，撩动了她的发丝轻轻飞舞。

　　然而她一双琥珀玉眸却满含敌意地看着对方，警惕而陌生：“你就是赛罗？”

　　赛罗恍然若梦，被一把冰锥扎入心中，让他幡然醒悟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的心爱之人已经不再记得他了，她不会再唤自己“阿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