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蛇似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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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穿过小巷，没走几步就是主街。
跟昨天晚上不同，现在的街上是另一种热闹。相对正常的那种。
郁沉柯像是来逛街的，一路闲庭信步，从街上穿行而过，路过小摊贩聚集的地方，还饶有兴致的停下脚步，开始看摊位上摆的货物。
周遥站在他旁边，问：“有什么发现？”
“没，”郁沉柯回答，“来都来了，逛逛不行吗？”
“……”
周遥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说：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
“是吗？”
郁沉柯对他似是而非的嘲讽完全免疫，只要不是直白的拒绝，他全部当没听见。
当下在小摊上扫过一圈，拿起一枚戒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黄铜色的古旧表面上，繁复花纹层层叠叠，隐隐透着些许墨色。
“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嘛。”
周遥更觉得不可思议。
约会？这怎么可能是郁沉柯说出来的话。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郁沉柯声音平稳，摩挲着那枚戒指，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但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说道：
“周遥，你睡了太久。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周遥抬起眼，看着郁沉柯。
他面色沉静，如墨般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温柔。
“我曾经想过，在我们的理想之外，还有什么事物，是我们必须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郁沉柯拿起那枚戒指，示意周遥把手伸出来。
“周遥，我的答案是乐趣。”
“我们应该去做任何自己感觉到有趣的事情，比如说欣赏你现在的表情。”
他轻笑了一声，忽然靠过来，离他很近。
温热的气息落在周遥耳边，语气却不带一丝暧.昧，只是非常纯粹的感叹，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实在是太可爱了。”
周遥微微偏了偏头，正好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垂，泛起一点微弱的粉。
他看着郁沉柯手上的戒指，问：“这能随便戴吗？”
白洞里的东西，使用的时候都要注意辨别有没有污染。
像是这种造型奇特，明显是有特殊用途的物品，贸然使用的话，说不定会惹上麻烦。
“可以，它没有污染。”
郁沉柯见他久久没有动作，索性捧起他的手，将戒指套上他的食指。
“这种纹样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起到威慑异种的作用，是个好东西。”
“您真是有眼光！”小贩热情的介绍，“这是我们刚从矿场带出来的，听那边的老人说，这是旧时代的遗物，能守护您的平安哦！”
眼前两个客人有些奇怪，不管是穿的衣服，还是说的话都莫名其妙，但他们一来就看中了摊子上最贵的东西，他还是很想做成这笔生意的。
这样的外乡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小贩一边麻利的接过几张纸币，一边欣喜的说，“篝火节快到了，你们是来玩儿的吧？”
郁沉柯和周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此处污染守则：如果有人问你从哪里来，不要回答。
他们只是对小贩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摊位。
在他们的身后，小贩的笑容迅速消失，眼白往上翻了几下，深棕色的眼睛中，隐隐透出一丝墨绿。
走出半条街后，周遥才问道：“你哪里来的钱？”
“原住民家里摸来的，”郁沉柯耸耸肩膀，“有钱还是拿点钱吧，比较方便，现在不兴武/力/冲/突那一套了。”
“这是在嘲讽我吗？”周遥似笑非笑的说，“钱给我一点。”
郁沉柯打开物资包，把里面的纸币取出来，分成两半，给了他一叠，说：“你的包里也有。”
周遥不客气的收下，说：“不够花。”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暴力。”
郁沉柯无声的笑笑。
在周遥统/治科研所的时代，联盟指挥所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他说一不二、干脆利落的作风。
尤其是以裴褐为首的永生主义拥护者，认定白洞之中有能够让人类对抗时间的秘密，多次要求周遥在清理污染之后，保留白洞的存在，让他们得以去探索永生的奥义。
最初，周遥只是拒绝他们，发现他们死不悔改，非要研究这种禁.忌课题后，索性每次都一把火毁了白洞，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永生派气得半死，在指挥所会议上指责周遥刚愎自用，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对此，周遥全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街道不算长，没有了怪物的拦路，几步便走到了十字路口。
昨天夜晚，他们就是在这里看见了那轮血月，跟黑线怪物打得不死不休。
郁沉柯站在十字路口，问：“继续往前？”
“嗯，”周遥点头，“按照规则，这里白天没有危险。”
郁沉柯一边往前走，一边问他：“模拟实验不能做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吗？‘猎犬计划’早期，数据框架都是我手工搭建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切都是我的推论。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可信的话，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规则。”
郁沉柯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弯起来：“怎么会。”
我只是很惊讶，你作为一个人类，是怎么看透这一切的。
只是通过收集数据，再无尽的计算，真的能推论到这种程度吗？
“我只是觉得很奇妙，”郁沉柯说，“你的推论总是对的。”
周遥说：“你不怀疑我？”
郁沉柯问：“我为什么要怀疑你？”
周遥笑了笑：“毕竟都说我已经被污染了。”
穿过十字路口后，这条街道比刚刚那条还要短上许多。
刚走了几分钟，眼前的风景就已经变了。
两边的房子变得越来越稀疏，但建筑也变得越来越具有美感。
前面的那条街上，有看起来修缮不佳的砖石房子，还有没什么设计感的平房，但到了这条街上后，两旁的房子明显漂亮了很多，这附近的房子更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建筑，充满了巴洛克时代的刻板印象。
街道的尽头，是一座格外华丽的教堂。
尖顶高.耸入云，雕花玻璃彩窗，松木大门上绘着繁复线条。
周遥没急着进去，而是仔细看着这座建筑的外观。
第二区有许多古地球时代遗留的欧洲建筑，周遥去看过一些经典建筑，比如仿建巴黎圣母院的第二区博物馆，完全复刻了这座在大火里消失的教堂。
他们眼前的这座教堂，虽然精致华丽不输巴黎圣母院，但那些花窗和尖顶，总隐隐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有哪里不对？
花窗上面画着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应该是这个小镇里的圣母形象，只是和他们印象里的圣母像不太一样。
画面上的女人不是一头圣洁的金发，而是如蛇一般的触手，每一根头发上，都有一张含笑的脸。
比起圣母玛利亚，更像是会吃人的美杜莎。
门口的雕塑也是如此，女人不仅有一头蛇似的长发，还有一双赤红的眼睛。
她的瞳孔，是一条竖线。
典型的异种象征。
“这个教堂，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能净化人的好地方啊。”
周遥仰着头，看着尖顶上的雕塑，忽然变了脸色。
“上面有个打更人。”
打更人？
郁沉柯抬起头，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向教堂最上方的尖顶。
尖顶上，是一个穿着深黑色袍子，手变成了鹰爪，踢着一盏煤油灯的老头。
借着还算灿烂的阳光，周遥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完全是一张鸟类的脸。
墨绿色的眼珠，鼻子和嘴巴粘结在一起，变成了漆黑的鸟啄，皮肤如同蛇类的鳞片，疙疙瘩瘩的覆盖住整张脸，显示出一种皮革般的质感。
“打更人怎么会在上面？”郁沉柯皱眉，他下意识站在了周遥的面前，预防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他不是‘肮脏’的东西吗？”
“‘肮脏’的东西，但在教堂的最顶端……”
周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可以看见一点浅淡的血色。
“真有意思。”
“我的孩子们，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一道和煦的声音从教堂中传了出来。
听着这道声音，周遥顿时精神一清，很熟悉的感觉。“净化”就可以带来这样的效果。
教堂里的神父，究竟是人类、进化者、还是异种？
他在取得“净化”这个异能时，是在那个白洞了，杀了一只可以为同伴提供“净化”效果，让同伴的行动更有条理的怪物。
那怪物虽然理智清醒，但也是一种污染。
“我听说过你们，远道而来的外乡人。我的子民已经对我说了你们的事情，昨夜过得不容易吧？”
随着神父的声音，教堂的松木大门缓缓打开。
“你们在清洗街道的时候就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你们是外乡人，应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
神父缓步而出。
这是一个长相端正，看起来有几分威严，却又带着一脸温柔笑意的中年男人，非常符合人们对于“父亲”的想象。
洁白长袍罩住他的身体，脖子上带着十字架，有一张非常正常的人类的脸。
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只是，在他的身后，那扇松木大门在阳光下，显出若有若现的影子。
那是一双赤红的眼睛。
巨大的、赤红的眼睛，隐藏在暗色的门扉中，正在无声的窥视着他们。
周遥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说：”神父，我们初到乍来，想找您打听一些事，还请您多照顾。“
郁沉柯在他的身边，摆着一脸灿烂笑容，非常的自觉的上前，往神父的手里塞了几张纸币。
不等神父推拒，郁沉柯已经笑道：“一点小心意。“
神父笑容真诚几分，但还是问了出来：
“我的孩子，你们从哪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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