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炮灰被宠爱》逢安未起

3、第 3 章

　　严棋英本来便打算去许家一趟。
　　他和许家那两兄弟的关系都不错，这个时候上门拜访，一半是想着要打探那个私生子，而另一半，则未必不是想见见许昭和许立钦。虽说秦聆也是一同长大的，可若要把秦聆也带上，他就有些犹豫。

　　这人真不会当场犯病？

　　严棋英充满怀疑地问道：“你能保持正常吗？”
　　秦聆据理力争：“什么话！在苏阿姨面前我肯定乖乖的好吧。立钦可是我兄弟，你觉得我会给他难堪吗？”

　　“你不会给立钦难堪，那你能保证不对那个私生子难堪吗？”严棋英没好气道，“你讨厌私生子这件事情我们都理解，但那人才刚来、什么都没做。等他起了不好的心思你再考虑……”
　　“他不会干丧尽天良的事情的。”
　　秦聆双脚落地，坐姿稍微端正了点，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严棋英的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严棋英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秦聆，他语调不变，话题一转：“会不会暂且不提……好吧他不会，那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他？”
　　不然哪能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嚯秦聆这脸色摆的，连笑都不笑了。严棋英倒也淡定，就听见对面这人拽的二五八万道：“干你啥事。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去。”

　　“……”
　　严棋英选择了妥协。

　　*

　　至于他们话题中心的许暮，则对这段对话一无所知。

　　许家阿姨做菜水平实属一流，饶是许暮起初没什么食欲，许立钦用公筷给他夹了几筷子后，倒也慢慢吃了不少。人一饱就容易犯困，他吃完饭后便坐在沙发上，大脑放空，目光呆滞。许立钦高三生复习不能停，苏千华下午还有工作赶着回了公司，文忆薪与她一同，许昭……不知道。至于他自己，许暮怔怔，一时间没想出来自己该做什么。
　　该去圈内几个公司问问签约吗？或者说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再读个什么专业？
　　首先排除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吧。

　　过了一会儿，许昭默默地拿了画笔工具出来，自然地坐到了许暮身边。

　　许家的三个孩子最终走向都不一样：许立钦作为年长的大哥理所应当地继承了家业，许暮怀着对演戏的热爱一头扎进了娱乐圈，许昭身体虚弱常年呆在家里，后来考上了央美，成为了一名职业画师。
　　许暮回过神，看着许昭在旁边专心致志地上色。画上的几个人物有男有女，画风一致都是古装人物，看着纹饰复杂，可可爱爱，而诸多色彩在许昭手里被调和，然后到纸上呈现出了最适合的模样。许昭的手很稳，许暮看不懂画，却也觉得他上色的过程赏心悦目。

　　许昭忽然问：“要不要也来试一下画画？”
　　许暮猛地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一来没有天赋，二来他也确实不感兴趣，第一次瞎涂几笔涂出来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后来便再没提过。

　　画上的人物逐渐成形，许昭依旧低着头，他手一动，很快在洗笔桶里过了一遍：“你看的这么专注，我还以为你也对画画感兴趣。哎，大哥也对画画没兴趣，算了，别说画画了，我觉得他甚至能跟学习过一辈子！”
　　许暮听着好笑，许立钦倒也没许昭说的这么夸张，他上辈子在学校大礼堂里听过许立钦表演的钢琴独奏，撇去个人感情的话起码值得一句悦耳。许昭当然也不是真的抱怨，只是提到了，便顺嘴一说。当代年轻人很适合靠一些说坏话的行为来拉近感情，许昭毫不愧疚地在心里对他大哥说了声抱歉，随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那小暮你不喜欢画画的话，你喜欢什么呢？”
　　“……”

　　许暮眨了眨眼，清晰地辨认出了许昭眼里的好奇。
　　他顿了顿，一张口说的话却变成了：“我比你大，怎么喊我小暮？”

　　这关注点都偏到哪里去了。
　　许昭陷入沉思，在“暮哥”和“二哥”两个称呼中左右摇摆，实际上还想争取一下叫“小暮”的权利。他们俩只差了一岁，你叫我小昭，我叫你小暮，有啥不好，喊哥多没意思啊。

　　当然，那只是句玩笑话而已。
　　许暮敛了笑意，陷入沉默之中。上辈子的他在到许家之前，为了奖学金而一心学习；在到了许家之后……虽然不再缺钱，但因为一直觉得自卑，在学校里也只能用成绩来堵上他人的嘴了。直至大学时因为长得好看而帮了戏剧社同学的忙，初次接触到演戏，才忽然心动，一头扎进了娱乐圈里。
　　虽说重生一次，当有所改变……可哪有为了一个神经病就改变自己人生爱好的道理呢。有些改变值得期待，而有些改变，许暮在设想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抗拒。
　　看他独自出了神，许昭生怕一打扰他又要提称呼的事情，想了想，坐回去继续画画了。

　　好半天，直到许昭将近给第一个人物上完了色才听到许暮说：“没有什么喜欢的。”
　　“那不一定，可能等你接触之后你就喜欢了。”许昭认真说，“我觉得兴趣爱好是需要培养的，小时候我也不喜欢画画，妈妈当年送我去绘画班的时候我还大哭大闹吵了好久，你看现在，”他把画笔放下，捧起自己的画到许暮眼前，“我画的好吧！”
　　他眼底放光，充满期待。许暮认认真真地品鉴了一下，回应了这份期待：“好看。你学了几年画画了？”
　　许昭心满意足地收了回来：“我也不记得了，好久了。反正就乱画，什么都画一笔，画多了就好啦。”他顺势把笔和调色盘也收了，转身朝许暮伸出了手，“你今天上午刚来，文哥应该还没带你逛过小区附近，要不我带你去吧？”
　　他说完甚至还眨了眨眼，一派可爱无辜。

　　许暮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含蓄拒绝道：“我觉得，我可以之后再问问文哥……”

　　*

　　事情最后以许暮实在拗不过许昭为结局。

　　小区周围其实也只有一家超市和几家餐厅，他俩在外绕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完全不感兴趣。许暮本想直接回去，许昭却不乐意，他冥思苦想，干脆叫来司机去向了不远的商业街。
　　许家给的零花钱不少，许昭平日一心画画，家里的各种绘画工具一应俱全，也不需要他再多费钱。今天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挑选，他自觉财大气粗，给自己添了不少水彩纸水彩颜料不说，还看中了不少杂七杂八精致无用的小礼物，许暮需要的笔记本和笔他也一并付了。若非许暮努力阻拦，许昭大约还能再拉着人去服装店里买上几套衣服。
　　最后的最后，他还推着许暮去了趟理发店。高中的第一关便是军训，与其等到那时候再被教官逼着剃平头，还不如现在就做好准备。理发师也没少给学生们理过发，没多久，许暮摸摸自己没多长的刘海，只觉得清爽许多。

　　这样一来一回，等回家的时候，也接近黄昏了。

　　许昭打了个哈欠，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小暮我睡一会儿，等到家了再喊我。”
　　车里空调有点凉，许暮应了一声，动作轻柔地将自己外套给许昭披上。手里的笔记本还没拆封，他抱在怀里，无声地看向了窗外。
　　眼底是连自己也没发觉的好心情。

　　大约是因为今天中午没睡，等下午逛街时的精力没了，哪怕在车上睡了一觉，许昭还是迷迷糊糊的不太清醒。许暮生怕他一不小心撞着磕着，索性牵着手，慢慢地从停车场走回去。许昭也乖，什么也不说便跟在许暮的后头走。虽然如此，许昭仍然能分辨出他在何处。因而在许暮突然停下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接撞了上去。
　　“怎……”许昭摸摸鼻子，探头向前看去，“爸爸你回来啦？”
　　许暮没说话，许昭悄悄地瞟了他一眼，只见了一片波澜不惊。

　　其实许暮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许师岑——他血缘上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了一杯茶，却没喝下。文忆薪在不远处投来视线，苏千华和许立钦却不知道在哪里——应该是准备吃饭了。许暮漫无边际地想着，沉默着，明明是现场的焦点，却装出了一幅与他无关的样子。
　　于是良久之后，还是另一方先开了口。
　　许师岑凝望着他，目光扎在许暮身上稍有几分刺痛，但这人说话的语气竟然还是温柔和气的：“你就是许暮？”
　　许暮垂下眼，他点点头，却并不看人。只是很乖巧地回答：“是的。”
　　“哦，”许师岑淡淡道，随后站起身，对许昭点了点头，“把东西放下之后就来吃晚饭吧，你妈妈和立钦都在等。”
　　说完便走，也再没有多说什么。

　　原来这人对他这个十几年来头一次见到的孩子，除了一个询问，便没别的可说了。
　　……跟上辈子没有任何差别，就算知道了他和许立钦之间的争斗，也没有任何表示。
　　也对，他对于这人来说不过是一个污点，就算有什么变动，于许师岑来说，又有何干。

　　平心而论，许师岑的确生了一张很俊秀的脸。他的好看并不仅仅是男人俊朗般的帅气，更有着几分通常称赞女性的美。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鼻梁高挺，嘴唇轻薄，面如冠玉，光凭这具皮囊，便足以让许多人为他神魂颠倒。更何况他从少时便是天之骄子，学业玩乐样样第一，甚至在继承家业后也凭着天资聪颖，将公司发展得蒸蒸日上。这样一个有颜有钱的人，招惹上诸多桃花也是理所当然。苏千华虽然在外不断，却保有旧情；至于许暮的母亲，若非喜欢，怎么会坚持将许暮养大？
　　然而这人并不值得。
　　……许师岑永远只爱自己。
　　所以苏千华看开了，自己也开始浪迹人间。而许暮的母亲……许暮想，大约没看开吧。
　　不然为什么临走前看着他那么难过呢。

　　许昭拍拍手，他此时也完全清醒过来，不醒还没感觉，现在摸摸肚子，只觉得饿得很了。偏偏许暮还站在那儿不知道想些什么，他一心想唤回自家二哥的注意力，见人半天不理他，干脆一巴掌拍了上去：“小暮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呀！”
　　许暮回过神，脱口道：“没什么。”
　　许昭当然没信。
　　不过左右无非是跟他们那个爹有关，许暮回来之前还开开心心的，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笑。刚刚才跟许师岑打了个照面，脸色就变得这么差。不过就算他再对这个私生子二哥有好感，现下也不是打探的好时机。许暮只看他眨眨眼，张口便道：“可是我觉得有什么——小暮啊，你饿了没？”
　　闻言，许暮也眨了眨眼。
　　……的确是饿了。

　　*

　　“你们今天出去，玩的开心不？小昭带着小暮去哪里啦？”
　　许家的饭桌上一贯不谈大事，一来大家平时为工作为学习都忙，饭桌上自然应该聊点趣事；二来既然美食当前，哪怕有再多的烦心事也理应为此让路。何况许师岑的态度他早该习惯，有变化的苏千华等人才值得他珍惜。许暮抿抿唇，弯出一抹笑。他看许昭详细描述，听着听着，也没少补充两句。
　　可他没想到，第二件烦心事马上就要来了。

　　等他俩说完，话题一转，许立钦收了笑容，登时露出了几分烦闷的神色。他叹口气，略有几分抱怨道：“吃饭前严棋英才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和秦聆俩，明天要过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