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炮灰被宠爱》逢安未起

2、第 2 章

　　许暮在这许家里讨厌的人也就两个，一个当然是他血缘上的亲爹许师岑，而另外一个，倒正正好好便是眼前站在文忆薪身后的这个长相白净、俊朗且和他有三分相像的少年。
　　他血缘上同父异母的亲哥，许立钦。

　　上一次许暮为了书柜和管家闹起来的时候，许立钦也在这。
　　他不仅在这，他还要语调温和、言辞得当地把许暮的每句话都打回去。文忆薪作为管家已经尽力去做了，该被责怪的明明是他们的父亲许师岑。即便现在的许暮已经认同了这个事实，想起许立钦句句扎心的话依旧难免有几分难堪。更何况许立钦反驳便反驳了，偏偏还要在最后许暮说不出话的时候再似笑非笑地刻薄一句：

　　“真不愧是父亲不知道和什么人生出来的孩子，为个书柜也能这么计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呢。
　　”
　　或许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许暮对自己地位的威胁，也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父母是真爱而迁怒于许暮，不论如何，这样的话已经充分地揭露了许立钦的敌意。
　　后来发生了什么许暮已然选择了遗忘，也许他和许立钦打了起来，也可能没有。不论如何，从那个时候开始，许暮在怒火之余便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跟许立钦好好相处。
　　这也是他在那之后的十三年里，尽全力和许立钦保持距离的原因。

　　而现在……
　　没有闹剧，许立钦也没了仗义执言的机会。他对外的形象一般是个脾气不错、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现在既然文忆薪和许暮之间气氛和谐，他自然也不会显现出心里对许暮的芥蒂，面上还装出了一副好相处的模样：“我吗？我是许立钦，文哥应该跟你说过我吧？”
　　他不说我也记得很清楚。许暮点点头，平静道：“原来是你。初次见面，我是许暮。”
　　许立钦弯弯唇角并摊了摊手：“我知道，父亲昨天才说到你，虽然有些突然。不过按照他的说法的话，”他笑意不变，眼底却带上了几分探究，“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太一样？”
　　许暮张了张口，他还没说话，文忆薪却帮他先问了出来。他跟许立钦显然熟悉的很，语调随意，面上也是表情不变，无形之间便化解了紧绷的气氛。许立钦听他问题却也没有一丝不自然的样子，十分坦然道：
　　“你跟着父亲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反正说了挺多不太好的东西。我听归听，但还是觉得得亲自来看看人才行。“他话说到一半还冲着许暮笑，没了半点深究的意思，”你这样挺好的，比我之前听的好太多了，妈妈和小昭应该也会喜欢你。“
　　“小昭说的便是许昭，方才也跟你说过的。“文忆薪补充。

　　夫人和许昭。
　　要原配和原配的孩子喜欢自己？

　　许暮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并没把许立钦说的话当一回事。上辈子的他和夫人与许昭的关系倒没有和许立钦这样的恶劣，却也仅仅算是最普通不过的同居人罢了。当然，就夫人不仅没有迫害私生子甚至还让他完成了学业并一直拥有较为优越的条件这一点来看，许暮对她一直保持着感激的心态。可若要说到许昭，他们接触不大多，于是许暮也不知道许昭是怎么想他的。但就他自己而言，每每说到许昭的时候，他总是心情复杂。
　　原因也很简单，就一个。
　　许暮曾经喜欢的人，喜欢许昭。

　　见文忆薪和许立钦并未注意到他的异状，许暮想起上辈子那些乱账，

　　*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伤怀并没能持续多久。
　　若是在重生前，有人和许暮说他跟许立钦的关系会变成正儿八经的好兄弟，他绝对会认为那人在胡言乱语且把这话抛到一边去。
　　然而在重生之后，许暮认了。

　　“一直许暮许暮的叫你似乎也不太好，以后我就喊你小暮怎么样？“
　　许暮沉默了一下：“……随你。“
　　接着他就十分迷惑地看着许立钦抿唇强忍笑意，想说点什么，又不太好问出来。
　　文忆薪跟在一旁心想，许暮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一脸的视死如归。

　　他们一路向前走，按照许家平日的安排，现在正好是吃饭时间。许立钦走在前头推开门就算了，他还微微倾下腰，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许暮习惯迎接许立钦的冷脸后，对这份热情实在是适应不能。但他理智地没有表达出来，仅仅动作不自然地向前走去。

　　“你们来啦，今天的午餐还挺丰盛的。“
　　许昭坐在餐桌的一头，笑嘻嘻地朝他们招了招手。他天生体弱，一年里少有没病没痛的日子，在许暮的记忆里总是面色苍白，现在当然也不例外。许立钦走过去还没入座便先问了：“你今天感觉好点没？“
　　“本来也没啥不好的。“许昭耸肩，他看许立钦有心想问，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就是许暮？我是许昭，“他目光一转扫到了许立钦给许暮拉开的椅子，登时朝着许暮笑了起来，“嗯，你以后可以喊我小昭。”
　　“你好，我是许暮。“虽然心里依旧有些复杂，许暮仍然对着许昭笑了笑，并在许昭的旁边坐了下来。

　　接着，他就向着另一边看了过去。而在他目光的尽头，夫人苏千华正笑意吟吟地看向这边。岁月并没有在她娇美的容颜上留下多少痕迹，甚至于在许暮记忆里，娱乐圈里不乏有因为她的容貌而想爬上她床的明星。许师岑当然也是好看的，但光看许立钦和许昭的脸，他们应该更多遗传于苏千华。
　　许师岑一如既往地留在公司里解决午餐，苏千华却难得回来了一趟。一般人很难不以为她想刁难一下这个私生子，然而许暮清楚得很，苏千华一不爱许师岑二手里一个大公司事务繁忙，与其浪费半小时来宣泄自己的恶意，还不如把时间用来多赚一百万。最起码，钱是永远不会背叛人的。
　　然后许暮就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随后在苏千华的视线里不动声色地挺直身板，并十分拘谨地向她点了点头。
　　苏千华忽然笑得更灿烂了，她声音温和，全然没有一点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气势：“小暮不用这么紧张，做错了事情的人又不是你，就算我要算账，也该跟许师岑算。”她语调轻快，“不信的话你问小文，我可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吧？”
　　文忆薪顺理成章地接了下来：“夫人从来通情达理。”

　　可无论如何，这也不该是原配对私生子的态度吧？
　　许暮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怔住了。直到许昭给他夹了两筷子菜，才又回过神，犹有些神不守舍地样子。
　　他理所应当地将上辈子苏千华的态度作为常态，重活一世，最没有想过的自然也是改变许家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不和文忆薪发生争吵仅仅是因为他了解了管家的难处，然而这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已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一个好现象吗？
　　许暮不知道，可考虑到十三年后的那个未来，他由衷地期待起了其他的改变。

　　许立钦默默地、一视同仁地在两个弟弟碗里各夹了点土豆丝。

　　“说起来，我没记错的话，小暮中考分是不是很高，最后去了哪个学校？”
　　“啊，嗯……”许暮努力想了想，“省实验吧。”
　　“真的？”苏千华惊喜， “立钦也在省实验，到时候开学可以送你们俩一起过去。他虽然在高三，教学楼也是通的，你们俩平时可以多交流一下。”
　　许立钦点点头，把放在他面前的小炒肉往许暮那边推了推：“省实验挺好的，升学率挺高。小昭就在初中部，明年说不定也会考上来。对了，小暮有想好学文学理吗？“
　　“……“许暮一手托住脸，又觉得由许立钦来问十分别扭，又实在是纠结难定。
　　上辈子因为后面一心走了演艺圈的道路，外加他本身对历史感兴趣，最后便选了好拉分的文科。但这辈子的话，别的不说，他真的还要当演员吗？
　　若是不当演员的话……他又要做什么呢？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结果。许暮把手放下，闷闷地说：“不知道，等这个学期学完再说吧。”
　　“你要是选了理科的话，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许立钦温和地说。然而许暮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怎么看，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难不成……小暮想选文科吧！
　　许立钦陷入沉思，高三时期不能乱来，但是高考完之后他就会有比较空闲的一段时间，等那个时候再来看看政史地，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许昭看着他这俩哥，眯着眼努力拒绝突如其来的学习气息。
　　他和苏千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暗示了一下文忆薪，准备工作做好，轻咳两声便说：“你们也别这么急着——高三生好好学习是应该的，不过暮哥，”他拍拍旁边许暮的手臂，眼角弯弯，“我们明天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像这几天，秦家那个孩子的电影也上映了吧。”苏千华朝着文忆薪问道，而作为一名称职的管家，文忆薪迅速肯定了她的猜测。得到了肯定的苏千华更理直气壮了，她理所当然地说，“秦家和我们家关系也不差，这样吧，忆薪你之后给他俩包个场，就当给秦聆贡献票房了。如果不好看的话回来告诉我，我去跟那小子反映情况。”

　　“……秦聆？那电影不会是叫《观山海》吧？”许暮下意识问道。
　　苏千华有些诧异：“小暮你知道呀，不会已经看过了吧？那再看看还有什么电影好看……”
　　“没有，”许暮收敛心神，“我没看过，只是之前听说了而已。”

　　这算不上谎话，毕竟现在的他确实没有看过《观山海》。但在上辈子，作为秦聆一炮而红的电影，许暮曾经把《观山海》反反复复研究过很多遍。
　　他在这部电影里品味感情、品味人物、品味秦聆的演技……而后最终承认，作为成功打败了他拿下影帝的人，秦聆确实挺有本事，起码他的演技不注水，业务能力也是界内公认的好评。即便秦聆脾气差了那么点、又喜欢针对人了点，某些时候，许暮还是会稍微抱有几分赞赏的意思。

　　他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能再复习一遍了而已。
　　许暮咬了咬筷子，默不作声。

　　*

　　“许家是不是最近认了个私生子回来啊？严棋英你知道吗？那人是不是叫许暮？”
　　“你问我干嘛。”严棋英没好气道，“你这不都打听完了，我还有啥好说的。”
　　“这不是看你和许昭关系好嘛。”那人十分放肆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势，看得严棋英简直有一万个心思去给他纠正一下，“你对那许暮就没点好奇的吗，不是我说，你就不想看看人的样子吗？”

　　“……你想干什么？”严棋英沉下语气，面露警告之色，“我告诉过你，少动什么歪心思。”
　　“我真没有！”那人委委屈屈地说完，立刻端正态度，“我就是想去看看那个私生子是何方神圣好了吧，你放心，我才不会对许昭怎么样呢。”
　　严棋英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又压低声音道：“秦聆，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
　　秦聆毫不闪躲地回望，他笑起来，双手举高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当然是！你说明天就去许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