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愿人

19、永别

　　大雪一连下了一个星期，所有学校也因此放假了。
　　在这一个星期里，傅子弈每天都会去找苏木兮，给她讲班上一些好玩的事。
　　“傅子弈。”
　　傅子弈撑着下巴看着她，问：“怎么了？”
　　苏木兮停顿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说，我要是就这样离开了，你会伤心吗？”
　　傅子弈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有点生气：“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
　　苏木兮低下了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滴下来：“我…好不容易…再一次…遇见了你……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去做……”
　　傅子弈拿起纸巾，为苏木兮擦去了眼泪，说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你想去哪玩我都陪你。”
　　这句话，是安慰苏木兮的，同时也是安慰他自己的。
　　苏木兮红着眼眶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很像一只小兔子。
　　傅子弈笑了笑。
　　“你笑什么！”
　　“苏兔子。”
　　苏木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只是个小故事而已。”
　　“那——苏兔兔吃草吗？”傅子弈不怀好意地问道。
　　“那是一只吃肉的兔子，她不吃草，哼！”
　　苏木兮往外看去，雪停了，她拉了拉傅子弈的衣角：“傅子弈，我们出去玩雪呗！”
　　傅子弈摇了摇头。
　　苏木兮见傅子弈不答应，于是就开始软磨硬泡：“好不好嘛，求你了！不会出什么事的，我要出去玩嘛——”
　　傅子弈实在拿她没办法，然后与苏木兮约法三章。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我有条件——一，不能到处乱跑，最好在我的视线范围三米以内；二，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必须马上告诉我；三，最多只能玩十五分钟，时间长了护士进来找不到你就完了。”
　　苏木兮立马答应下来，拉着傅子弈就跑上了医院顶楼天台。
　　天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苏木兮非要傅子弈陪她一起堆雪人，虽然堆得不怎么样，但至少苏木兮很开心。
　　“真不错，拍个照留念一下。”
　　苏木兮拿出手机，比了个耶。
　　“傅子弈，看镜头，笑一笑嘛！”
　　傅子弈看向镜头，随着相机的闪光灯闪过，这是他们的第二张合照。只是傅子弈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
　　“你看看，你都不笑。”苏木兮把照片给傅子弈看。
　　傅子弈“哈”了一声。
　　苏木兮有点无语，向他翻了个白眼，接着又打开了日历。
　　“时间过的真快，”苏木兮感慨道，“下周六是我生日啊……”
　　“有什么需要的吗？”傅子弈问。
　　苏木兮思考了一会：“好像……没有吧，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太阳拨开云层照射下来，照映在雪白的土地上，照得人暖暖的，很舒服。
　　傅子弈点点头，说：“我一定会来的！”

　　一个星期的假放完后，K省的学校也都恢复了上课。
　　凌晓欣决定去给苏木兮办退学手续，但苏木兮怕老刘在班上说她的情况，然后班上人又会来问她到底怎么了，就很麻烦，于是让凌晓欣不要说这事，就说家里出了点状况，需要搬家。凌晓欣答应了。
　　没多久，苏木兮退学这事大家都知道了，只有鹿屿和傅子弈明白苏木兮撒谎了。
　　尹蔚然还伤心了好久，鹿屿都快被他给烦死了。

　　星期五放学后，傅子弈和鹿屿去了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了许多医生护士正围着病床。
　　“进行心肺复苏，快点！”
　　“送手术室，紧急急救！”
　　傅子弈退到了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苏木兮被推进手术室，回应他的只剩下冰冷的机器发出的“滴滴”声，随后又恢复了宁静。
　　就像身处在那无止境的黑暗中，听不见一点声音……他好怕……好怕……

　　又是一个新学期，苏木兮的课桌被搬到了最后一排，换位置时傅子弈也坐到了最后一排。
　　下课后，鹿屿找到了他，对他说：“苏木兮的妈妈说他们今天要搬家了，准备搬到乡下去。”
　　“需要我帮忙吗？”傅子弈问道。
　　鹿屿点点头。
　　“我会去的。”
　　“你还好吧？”
　　“嗯。”傅子弈答道。
　　鹿屿知道他很伤心，但她也没办法。
　　从苏木兮出事那天后傅子弈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别人说什么都无精打采的，苏木兮的葬礼他也没到。

　　放学，鹿屿带着傅子弈敲响了苏木兮的家门。
　　凌晓欣连忙来开门，她的眼眶有点红，应该是刚哭过。
　　“小屿啊，傅同学也来了啊。”
　　傅子弈礼貌的回了句：“阿姨好。”
　　“快进来吧，感谢你们能来帮我们搬东西。我和她爸已经把房子租出去了，木兮之前说想去乡下，所以我们准备回老家去。”
　　傅子弈走到一间屋前，床头柜上摆放着他送的娃娃，书桌上那束满天星还焕发着生机。
　　凌晓欣走到他旁边说道：“木兮以前很喜欢那束花呢，每天要都打理一下，之后还天天提醒我帮她打理。”
　　然后凌晓欣走进屋内，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傅子弈。
　　傅子弈接过信，信封上写着“送给傅先生的一封信”，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这是木兮很久之前写的一封信，她希望你能认真读完。”说完凌晓欣就去搬东西了。
　　傅子弈手中拿着那封信，鼻子好酸……
　　他喜欢的女孩，在她生日那天，永远离开了他……
　　他长叹一口气，把信放进了口袋。

　　搬完东西后，傅子弈回到了家，他躺在床上，拿出那封信，打开读了起来。

　　小狐狸先生：
　　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吧，很遗憾上天让我碰见了你又让我和你说再见。
　　我有个很想完成的愿望，那就是去环游世界，去阿尔卑斯山上滑雪，去看那幅世界名画《蒙娜丽莎》，去夏威夷看海也不错，还有好多好多想去的地方，只可惜……
　　或许我会去当个老师，让以后的学生也体验一下我的痛苦，但我还是想当个好老师，做些我读书时不敢做的事，比如上课看电影啥的。
　　还有十字路口的那棵树好久都没开过花了呢，真想知道它会开什么花……
　　如果你喜欢的不是我就好了，我不想你为了我伤心，所以！一定要快乐哦！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能埋在心里！
　　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再有我了，要好好生活。
　　真希望你能不要忘了我，但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生活，就说我是你故友吧！
　　再见啦！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陪着你的！
　　有缘的话，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愿你前途一片风平浪静，祝你好运连连！
　　小兔子

　　傅子弈看完了信，走到窗前，望向天空。
　　在北斗星的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泪水从眼角滑落下去。
　　“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后来，傅子弈的成绩很好，也收到了很多人的表白，可他都一一拒绝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同意，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有喜欢的女孩了，那个女孩很漂亮，很可爱。”即使她离开了我，即便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傅子弈凭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M县的师范大学，他准备去完成苏木兮的愿望。

　　十年后的那个春天，傅子弈回到了那个他们最初遇见的地方。
　　走过那条十字路口，开的是桃花啊，真美啊！
　　他把一束玫瑰放到了苏木兮的墓前：“小兔子，我回来了。那棵树开了很漂亮的桃花呢，你不回来看看吗？我当上了老师，去了很多地方。”
　　傅子弈摸了摸她的墓碑，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见见我呢？他们说要是一个鬼在世间还有放不下的人时，他就会进入那个人的梦里，你为什么不来梦里找我呢？我真的很想你。”
　　一阵风吹过，花瓣从傅子弈的眼前飘落，落在了苏木兮的墓碑上。
　　傅子弈随着花瓣飘落的地方望去。
　　这么多年了，他好像又见到了她。
　　她就站在不远处，发丝随风飘舞着。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微笑着看着傅子弈。
　　“小兔子一直都很喜欢小狐狸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