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愿人

18、雪

　　长达三天的运动会结束后，学校给获奖运动员颁发了奖状，还给每个年级表现最好的班级颁发了“精神文明奖”。等到所有人都回到教室后，老刘就宣布放学了。
　　回家路上，傅子弈还在兮苏木兮那里专门炫耀了一下他那1500第一的奖状。
　　——牛逼不？［图片］
　　——切［白眼］
　　——你好点没？
　　——嗯。
　　——好好吃药。
　　——不用你说我也会吃。

　　傅子弈笑了笑。
　　尹蔚然突然冲上来，手搭在他的肩上：“干啥呢，弈哥？”
　　傅子弈把手机收了起来：“没什么。”
　　尹蔚然看出了端疑：“笑的这么开心，和兮姐聊天是不是？”
　　“随你怎么猜吧。你今天怎么不和鹿屿一起回家了？”
　　“她说她今天要去医院一趟，问她去干嘛她也不说。”
　　傅子弈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中考苏木兮也没来，考试少了她一起竞争傅子弈都感觉没有什么动力了。
　　虽然这样说，但傅子弈还是考了年级第一。
　　和苏木兮说的时候，苏木兮没回。
　　他本以为苏木兮只是没看见而已，应该再过几天就会回学校了。
　　可是……
　　他等了好久…好久……
　　苏木兮的位置就这样空着，一天，两天，三天……
　　傅子弈还是会给她发消息，但是没有一条回了。
　　他还是一直在期待着，期待有一天苏木兮能回来。

　　两个月过去了，今年的十二月很冷，冻得人冷，心里也冷。
　　傅子弈穿上棉衣，出门去取个快递。
　　他双手插兜，望着天，云层很厚，透不过一丝阳光。
　　两个月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傅子弈对着手哈了口气，在转角处看见鹿屿走过，刚想上前去打个招呼，然后就听见了这样一段对话。
　　“小屿啊，这两个月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我也希望木兮能好一点。”
　　“唉…我和她爸今天有事，实在是抽不出身，只能又麻烦你了。”
　　“嗯，我已经和我妈说明过了。”
　　“我们尽量早点回来，辛苦你了。”
　　凌晓欣上了车。
　　“阿姨再见。”
　　车开走后，鹿屿转头发现了不远处的傅子弈。
　　“听见了？”
　　傅子弈点点头。
　　鹿屿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行吧，听见了就听见了吧。”
　　然后转身就要走，见傅子弈还愣在原地，于是催他：“走不走啊？”
　　傅子弈回过神来，赶了上去。
　　他们走在去医院的路上，傅子弈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其实…苏木兮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患上了这种病，当时我还不知道，后来她的妈妈告诉了我，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去照顾她，于是就是我去陪她说说话。本来是吃吃药就好了，没想到那天晚上会变得那么严重。运动会第二天她被她妈妈接回去后，从吃完饭后她就开始高烧不退，她的父母没有办法，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这次她的病情又加重了，必须住院治疗。”
　　鹿屿沉默了一会，正好也走到了苏木兮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门口，她进去买了一块蛋糕，出来后接着说道：“木兮这些天不是不想回你消息，她是不敢回，她怕你知道后伤心，她还拜托我不要和你说起这件事，但既然你已经听见了，我也不好隐瞒什么了。”
　　傅子弈默默地听完了鹿屿所说的话。
　　“班上只有你知道这件事吗？”傅子弈问道。
　　鹿屿点了点头：“现在只有你和我知道。”

　　走到医院门前，傅子弈却迟迟不肯进去，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苏木兮，见面后到底要和她说些什么。
　　鹿屿不想和他在门口挨冷了，于是对他说：“三楼，你要是上来了就给我发消息。”
　　鹿屿走后，傅子弈坐在了医院面前的公共座椅上，打开手机，置顶是父母和苏木兮。
　　傅子弈翻看着他和苏木兮的聊天记录，时间截止到2021.10.22，苏木兮再也没回过一条消息。
　　他关上了手机，望着远方，心情很复杂。

　　病房里，苏木兮看见鹿屿来了非常兴奋。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鹿屿手上的吃的。
　　鹿屿把蛋糕递给了她：“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的。”
　　“屿宝——没有你我还这么活啊——”说着就拿过了蛋糕。
　　“木兮。”
　　“嗯？怎么了？”
　　鹿屿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跟她说：“傅子弈也来了。”
　　苏木兮往门边看去，然后问鹿屿：“哪呢？”
　　“医院门口。”
　　苏木兮把蛋糕放在了柜子上：“他知道了啊……”
　　“他听见了我和你妈妈说话，我想着就算我今天不带他来，他之后肯定也会问我。”
　　苏木兮望向窗外：“倒也是，他为什么不上来啊？”
　　“不知道。”
　　“还是叫他来吧，外面很冷吧。”我想见见他……
　　鹿屿给傅子弈发了消息，说苏木兮叫他，顺便把病房号告诉了他。
　　可等了十分钟都没见傅子弈来。
　　“他……”
　　鹿屿打断了苏木兮，站起身说：“我去找他！”
　　刚打开病房门就看见傅子弈正站在门外。
　　“站这干嘛？有话进去说，我下去买点东西。”
　　鹿屿走了，傅子弈推开门，时隔两个月，他终于见到了苏木兮，可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苏木兮微笑着看着他，手却攥着被子攥得很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空气沉默了几秒。
　　“站那干嘛，坐。”
　　傅子弈照着苏木兮的意思坐下了。
　　过了几分钟，傅子弈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啊？”
　　苏木兮立马转移话题：“天气预报说要今天要下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好久没看见雪了呢。”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啊？”
　　苏木兮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你喜欢我对吧？”
　　傅子弈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苏木兮。
　　“我知道的，我听见了。”
　　接着苏木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然后把它给了傅子弈。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合影，女孩笑的很甜。傅子弈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很惊讶地问道：“这个男孩……是我？”
　　苏木兮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来讲个故事吧。”
　　“在一片遥远的森林里面，住着兔子一家，小兔子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后来，森林里面来了狐狸一家，于是，小兔子和小狐狸就在森林里面的一所幼儿园里一起上学。小兔子和小狐狸是很好的朋友，小兔子会带着小狐狸到处去玩，小狐狸也很开心，他们就这样过了半年。可是有一天，小狐狸对小兔子说：‘我要走了，明天就要和爸爸妈妈离开这个森林，去往另一个森林。’，小兔子很伤心，它把小狐狸拉到家里，叫它的父母拍了这张照片。后来，小狐狸真的离开了，小兔子很想再次遇见小狐狸一次，可是越是想见就越见不到。
　　小兔子慢慢长大了，它已经不记得小狐狸叫什么了，只记得小狐狸的姓氏和它的小名。但不幸的是，小兔子被检查出患了一种很难治好的病，可小兔子还没找到小狐狸呢，它还想再见一见小狐狸。可能是上天也觉得小兔子可怜吧，小兔子再一次见到了小狐狸，本来小兔子还不知道那就是小狐狸，一次偶然的机会小兔子发现它就是自己想见的小狐狸，可是小狐狸早已不记得它了。小狐狸很受欢迎，好多人都喜欢小狐狸，这让小兔子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小兔子就这样在心里喜欢了小狐狸很久，可是当小狐狸说它喜欢自己时，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它知道自己不能陪他多久了，它想，既然愿望已经实现了，那就慢慢退出小狐狸的生活算了……”
　　傅子弈拿照片的手微微颤抖着。
　　在很久之前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带他四处“探险”，这么多年，他家不知道已经搬了多少个城市，只是记得她，却忘了她在哪。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苏木兮不解的问道。
　　“你还记得我，而我却忘了你……”
　　苏木兮笑着对他说：“这又怎么了，每个人这一辈子都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忘了一些人很正常，而我只是不想忘记你而已。”
　　傅子弈看着苏木兮，眼眶有些湿。
　　“你别哭啊！”苏木兮有点慌，把一个男的讲哭了还是头一回。
　　“我没哭！”
　　苏木兮抿着唇，尽量让自己不笑的那么明显。
　　“你干嘛？”傅子弈问她。
　　“就是……我想起你那时有一次追着我跑，你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就坐在地上哭，我还安慰了半天呢！”
　　“……你大可不必记得那么清楚，我黑历史好歹也忘点。”
　　傅子弈看向窗外，一片雪花飘落在窗前，接着是两片，三片……
　　“苏木兮，下雪了。”
　　苏木兮穿上鞋跑到窗边：“好漂亮，这里已经很久没下过雪了呢！”
　　傅子弈走到苏木兮身边，注视着苏木兮说道：“的确很美。”
　　苏木兮转过身，抬头看向他，笑嘻嘻说道：“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