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言无迹》亦瞑

11、别哭，我答应分手

　　那天，是沈言唯一一次赌气没有和余桐一起回家，余桐还以为，无论出了什么事。至少他们会一起回家，至少还证明他们还是同路的。
　　白梣走上前来，“年年，我送你回家吧。”
　　余桐冷冷拒绝，“不顺路的，你回去吧。”
　　“我搬到你家楼上了。”
　　“只要是和你，浪迹天涯我都顺路。”
　　……余桐没有管他的中二发言。而是径自走了。
　　这两天，他们就好像在跟谁较劲一样，谁也不主动找谁。
　　成绩下来的那天，余桐紧张的没去吃饭。白梣就在旁边守着。
　　当班主任叫余桐去办公室的时候，白梣还悄悄的给余桐打气。“别怕，你可以的。”
　　办公室里，康国杰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余桐。”余桐一个激灵，“怎么了班主任？”
　　康国杰似是叹了一口气。
　　“你跟沈言那小子，没分手吧。”
　　余桐把头低下去，没敢吱声。
　　“沈言他爸爸，是我的老朋友，他什么家庭背景，我想你应该知道。”
　　“不是我非要棒打鸳鸯，沈氏集团那么大一个公司，沈言那个脑瓜继承家业是迟早的。到时候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你觉得你们这三脚猫功夫的爱，能够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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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桐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白梣看着余桐的脸色心中警铃大作。
　　“年年，没事的。下次努力…”
　　结果拿到手成绩单后傻眼了，“年年，你这不还是年级组第一吗？你这么失魂落魄干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
　　沈言从回来就一直盯着余桐，看余桐面如死灰他心里也不好受。
　　算了，他不管什么面子了，哄好余桐要紧。
　　“小鲤鱼…”余桐问声转过来，呆呆的看了一会沈言。
　　“放学一起回家，记得等我。”
　　沈言捣蒜似的点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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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自习上的余桐脑袋乱哄哄的，她摸着心问自己，舍得分手吗。
　　答案显而易见，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在问题中了。
　　放学了，人群哄嚷着往外走，余桐却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沈言也不催，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走吧，沈言。”
　　一路上，沈言都想牵余桐的手，可都没能如愿，忽然，余桐停下来。“沈言，我跟你说个事。”
　　沈言一瞬间面上没了表情，“我听着呢，你说。”
　　“你这次英语考试成绩没上来。”
　　沈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随后镇静的说“嗯，这次作文没写，睡着了。”
　　余桐憋回去眼泪，“沈言，我们分手吧。”
　　随后就扔下沈言在原地，往前走。
　　沈言一把拉住余桐，“你说什么？”
　　余桐知道他听见了，就没再重复，可沈言依旧不撒手，执拗的盯着余桐，“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余桐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季悦，你明知道她对你什么心思，你还放纵她在我面前跟你说话。”
　　沈言赶忙解释“什么叫我放纵她？我跟她有什么？”
　　余桐当然知道他俩不可能发生什么，所以她说：“那你这次考试呢，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辅导你英语下了多么大的心思，你不想跟我谈了就直说。”
　　这回沈言是真的气着了，“不想继续的人是你吧。”
　　“先不说我成绩，白梣那人对你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为什么他也能送你回家，他怎么就能叫你那么亲密的小名年年，但是你却从来都不告诉我。”
　　一滴泪从沈言眼里流下来，“余桐，在你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桐狠了狠心，“不清楚，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朋友，是个屁的朋友。沈言真的很想对余桐说两句狠话，可那些话她听不得，他也说不出。
　　沈言没有说话了，眼泪不要命的掉。
　　哭的余桐不知所措，背过身也开始抹泪。直到最后，沈言还是沉默着送余桐回家，只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上楼的前一秒，沈言哑着嗓子问她。
　　“我下次英语考多少你能跟我和好。”
　　余桐心下一狠“130，没有130我们这辈子都别说话了。”
　　随后头也不转的就上楼。
　　沈言无力的蹲在路灯下，“又这样。”
　　“余桐，你就仗着我爱你。”沈言自暴自弃的想着。
　　所以你就三番五次的玩我，你赢了，玩我像玩狗一样。
　　那一晚，余桐在楼上一直盯着沈言。后半夜下雨了，沈言终于起身要走，转头的前一秒余桐躲在窗户下面。
　　沈言眼里的血丝猩红，“余桐，你真狠。”
　　第二天，沈言没去上学，余桐顶着个大黑眼圈去的学校。
　　第三天，第四天。沈言都没来上学。
　　第五天的时候，沈言终于来了。
　　季悦跟着他忙前忙后的照顾，一会送药一会打水的。
　　沈言没有反应，默许了她的行为，班里许多人的眼神在他们三个身上流转。
　　没人敢问。
　　直到放学，余桐一直拖着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动身，却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本来想快走一点，可没想到沈言直接挡在他面前。
　　看着沈言消瘦了几圈，眼神里的疲惫怎么也藏不住，余桐的眼眶又红了。
　　沈言转过头不去看她，“我答应你。”
　　余桐眼睛里迸发出希望，“你说什么？”
　　沈言好笑的转过头来，“我说，别哭，我答应分手了。”
　　轰的一声，余桐脑子里紧绷的弦，断了。
　　余桐咬住嘴唇，拼了命的压住眼泪，她告诉自己，是你自己要分手的，他答应了你，你就应该放他走。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沈言下意识的给他擦眼泪，悬在半空中的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余桐，你回家注意安全，我走了。”
　　他今天骑了他的宝贝机车，自从看到余桐眼里的害怕以后，他很少碰这辆车了。
　　如今这种久违了的感觉包裹着他，刚要发动，季悦就从角落里走出来，亲昵的挽着沈言的胳膊，“阿言，你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回家吗？”
　　沈言皱了皱眉头，“没有。”
　　这句话不知是给季悦说的，还是给余桐。
　　“我的后座从来不给别人做。”随后就丢下季悦扬长而去。
　　余桐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不表现出来。
　　刚要路过，季悦想刺激刺激她，“你想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和阿言一起来上学。”
　　“不想。”
　　“…是他带着我来的！”
　　余桐转过身，笑意不达眼底，“季悦，你好自为之，再这样散播谣言，你猜沈言会不会揍你啊。”
　　季悦被吓得一惊，余桐跟沈言在一起久了，一举一动都有着沈言的威严气势。
　　这边沈言还没等走出去多远，就一个急刹车，躲在个角落，等余桐经过。
　　沈言一边想着自己还真是没出息，一边又想着送余桐回家。
　　这时候，陈辉打过来电话，“言哥，你跟班长怎么了。”
　　沈言用舌头顶了顶牙，“就你话多。”
　　陈辉本来想说一些什么安慰的话，可看沈言这样，貌似用不到。
　　“言哥，你俩好好的。”
　　沈言现在听不得这些，生气的挂断了电话，随后跟着余桐回家。
　　两人一机车，一前一后。
　　沈言甚至在想，余桐哪怕能回一下头，就回头看他一眼，他都会死皮赖脸的求余桐和好。
　　在看到了余桐的泪之后，沈言排除了余桐不喜欢他了这个可能性，那么他不管余桐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介意了。
　　在余桐上楼之后，沈言去楼下超市买了包烟，想着试试能不能解愁。
　　没抽两口，就被呛得不行。
　　然后他就更颓废了，蹲在垃圾桶旁边，把烟全扔了。他有点想妈妈了。
　　“妈妈，怎么没人爱我呢。”
　　沈言又哭了，眼泪越擦越多。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言身上披了层外套，陈辉的。
　　陈辉叹了口气“言哥，外边风大，刚我眼睛都进沙子了，快起来，我们往家走吧。”
　　沈言点点头，起身离开，余桐在楼上关掉了手机，默默注视着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
　　要不说，时间真的是把实在很锋利的刀，明明那么深的情最后也都风轻云也淡。
　　第二天课上，韩归终于意识到余桐和沈言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他碰了碰沈言的胳膊，“沈大少爷，你和班长怎么了。”
　　“我被甩了呗，还能怎么。”沈言声音不小，他本来也没想防着谁。
　　只不过班里人惯会见风使舵，一上午的功夫，校园里就传开了，年级组第一和年级组第二分手了。
　　光是走在路上，余桐都听得见窃窃私语“天啊，谁不想跟沈言那样的大帅哥谈恋爱啊。”
　　沈言这边也不消停，上厕所的功夫。
　　“听说余桐和沈言分手了？”另一个男生附和着“是啊，好久没看他们一起走了。”
　　“唉你说，我能有机会吗，我跟沈言长的像吗。”
　　时间好像安静了几秒，男生无语到“你觉得呢。”
　　随后又补充“余桐不说别的，要长相有长相，要成绩有成绩，更何况跟沈言那样的人谈过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一般人。”
　　那个男生好像有点生气，“你他妈的欠揍了？”
　　随后一拳打了上去，被打的男生没反应过来，硬生生的挨了一拳。下一秒，厕所隔间被踹开。
　　沈言从里面走出来，一脚踹在打人的那人肚子上。
　　随后把男生挡在身后，“滚。”
　　那男的连滚带爬的跑了，沈言转过身，“有事？”
　　男生赶忙摇头，“我没事。”
　　沈言抬脚刚要走，被人拉住手腕，男生察觉到不妥后讪讪松开手，“那个，谢谢你啊，能……交个朋友吗。”
　　沈言面上没什么表情，“高二（6）班，沈言。”
　　男生眼睛亮了一瞬，“高一（1）班，盛巷一。”
　　沈言有点意外，“你就是那个理科全满保送来的？”
　　盛巷一腼腆的笑了笑，“超长发挥了，没想到你也注意过我。”
　　沈言点点头，“你英语成绩也挺好？”听到这，盛巷一忙不迭的回答“是！我英语也很好，怎么了。”
　　似乎是装作不经意，沈言问他“你怎么学的。”
　　盛巷一看着沈言，“学长，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慢慢教你学英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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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放学，沈言有点不放心，厕所那男的会不会跟踪余桐，所以他认命似的留到了最后。
　　余桐在前面走着，沈言在不远处慢慢跟着。白梣那小子一放学就窜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嘛了。
　　本以为会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不超过十分钟，白梣那小子屁颠屁颠就回来了。
　　“年年，给你冰淇淋。”余桐没要，旁边巷子里传来个声音，“她不要给我啊。”
　　是几个当地有名的混混，其中混的最大的叫断眉，大概是他小时候的经历吧，他眉毛那里始终有一道疤，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断眉饶有兴趣的盯着余桐，“呦，还是个美女呢。”
　　身边人陆陆续续起哄，断眉直接说“小美女，给点保护费吧。”
　　余桐不想惹事，把白梣手里的冰淇淋敷衍的给了他，随后拉着白梣就走了。
　　那群人还想着上前，断眉吼了一句，“行了，别吓着人家好学生。”
　　沈言避开那些人，重新跟着余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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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沈言看着那条好友申请点击通过。
　　盛巷一在床上激动的滚了几圈，“啊啊啊我男神通过我微信了！”
　　沈言没打算说话，盛巷一主动发“学长，我可不可以叫你哥啊。”
　　有余：“随你便。”
　　盛巷一：“哥，今天打我那人放学又来找我了。”
　　有余：“？”
　　有余：“他们经常欺负你？”
　　盛巷一：“没事……都习惯了。”
　　盛巷一：“他们还说，明晚放学别走。”
　　有余：“他叫什么。”
　　盛巷一：“哥，你不用帮我……”
　　有余：“叫什么。”
　　盛巷一故意没去回他，第二天晚上，沈言好像如约而至似的来到高一一班，“盛巷一，别磨蹭，快走。”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