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早就见过家长了 ...
-
江驰一直陪夏也在广告牌下等到雨停,又把她送回锦秀府,一路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第二天是周日,本想舒舒服服睡个懒觉,哪想早晨八点不到,就受到了周瑾的电话轰炸。
江驰烦躁地翻了个身,胡乱挂掉了电话。
不到十秒,对方打过来,他又挂。
再打,再挂。
这回过了好一会儿,周谨不给他打电话了,直接发微信,一秒一条,一秒一条,手机提示音“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神他妈广告宣传的都不敢像他这样发。
江驰暗骂一声,拿起手机把电话给他打回去, 那头立马接通。
周瑾:“还睡呢?”
“你他妈有病?”
“唉别骂人啊,我有话说呢。”
“你最好祈祷是跟我有关的事,不然老子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有有有,当然有关。”周瑾咽了口口水,激动得差点舌头都捋不清!
他问:“你昨天是不是跟陈一阳打上了?”
江驰换了只手拿手机,眼睛都还没睁开,低低地“嗯”了一声。
周瑾接话:“我今一大早就听到他的几个小喽喽在讨论,说你被陈一阳打破相了,还说你那些小桃花们可以另寻下家了。驰爹,你怎么回事啊?弱得连陈一阳都打不过了?还有你真破相了吗?严重不?”
江驰本就心烦于昨天晚上夏也那几句玩笑,现在再听周瑾这样说,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脑门,回了他一句:“傻逼。”
但周瑾似乎并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开始为他打抱不平:“我去,驰爹,这他妈能忍?忍者神龟都忍不了!放心,哥们儿我一定帮你报复回来。”
江驰:“不需要。”
“别啊,我想好久才想到的办法,你好歹听听呗。”
“随便。”
“那我说了。”
“要说就别废话。”
“好好好,说。就陈一阳嘛,他前几天新找了个女朋友,你知道不?七中的一个大姐大,李梦瑶,我以前好像跟你提过,那是个社会姐。咱们去找她,从背后推一把……”
“叫什么?”江驰打断他的话。
“啥。”
“七中,陈一阳女朋友,叫什么?”他重复一遍。
“李梦瑶啊。”
江驰忽然就不再有睡意,他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紧缩着眉,像是在回忆什么。
电话那边周瑾还在喋喋不休,但这头的人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时间倒流回上周,那晚从KTV出来,江驰费了好大劲儿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夏也送到家门口。
他小心地扶住她的胳膊,问:“钥匙在哪?”
“在家。”
“没带吗?”
夏也摇了摇头:“不用钥匙的,我妈妈在家,敲门……敲门就可以了。”
江驰不太想敲门,大半夜的把喝得醉醺醺的女孩送回家,这要被人家妈妈看见,像什么话。
“你身上没钥匙吗?”他又问。
夏也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最后还囫囵补一句:“我不知道啊。”
“你找找,我不方便敲门。”
女孩一脸憨态:“你没手吗?为什么不方便。”
“我有。”江驰憋住一口气,耐着性子跟她讲,“你妈妈看见我们这样,不合适。”
“合适的。”夏也打了个酒嗝,“我妈妈很好说话,你要不好意思的话,我去敲。”
她说着便挣开了江驰的手,整个人都扑在门上,一下一下重重地拍上去,“咚咚咚”的声响在宁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江驰想拉开她,但或许是敲门声音实在太大,许芷柠很快就开了门。
夏也撒娇地喊了一声,抱住许芷柠的脖子,挂在她身上。
“哎呀!死丫头快放手,一身酒气,想熏死你妈?”
许芷柠边骂边扬手往夏也身上招呼,但夏也就像只树懒,死活不肯撒手。
“要死啦,喝得跟头猪一样,丑死了,快放开!"
夏也似是没听到,依旧挂着她脖子。
江驰犹豫了一刻,走上前,伸手握住夏也的手腕,俯身压着嗓子哄她:“夏也,下来。”
轻轻的声音如柔软的羽毛,安抚着躁乱的脾气。江驰稍用力一拉,夏也顺势松了手,从夏母身上站下来。
许芷柠换上一口气,这才得空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一番。
江驰察觉到她的目光,主动开口:“阿姨您好,我是夏也朋友,今晚是我带她去的 kTV,没看好让她喝醉了,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对方一套官方的介绍和道歉说出口,让许芷柠有那么一瞬都怔住了,片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接话:“没有没有,怎么会添麻烦,我还要谢谢你把夏也送回来呢。来来来,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我…”
“别跟我客气,快进来快进来。”
夏母不再给江驰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拉进了屋。
醉得糊里糊涂的女孩乖乖跟在少年身后,走到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
许芷柠跪坐在茶机前沏茶。她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里,有条不紊,一套动作下来让人赏欣悦目,活活的书香门弟出身。
江驰有些想不通了,这样一个温柔尔雅的妈妈,生出的女儿却那样古灵精怪。
许芷柠倒上两杯茶,双手端起一杯放到江驰面前,她似乎看出他在走神,问:“在想什么?”
江驰的思絮被牵回,实话实说:“在想您和夏也的性格不太一样。”
“夏也啊…”许芷柠喃喃道,“她以前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人和事,性格变了也正常。”
“以前的什么事。”
江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宜多问,但要让他对夏也的经历不问不理不管不顾,他做不到。
庆幸的是许芷柠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她像是跟亲明好友摆家常一样,一五一十地把夏也初一时与李梦瑶的矛盾告诉了江驰。
其实事情摊开了说,李梦瑶有错,实中那些成为金钱奴隶的老师有错,夏严许芷柠有错,甚至是夏也,或多或少都有错。
起初,他们揣着糊涂装明白后来,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是愿意活得不明不白,只是好多事情,一用力就会拆穿,一拆穿就会失去,这个世界总是这样脆弱。
善良的人,总觉得拒绝别人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有些人,帮她七分,她反到觉得你欠她三分。
四年过去,许芷柠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愧疚,她轻抵了口茶,补充道:“后来我把夏也送去了一中,她交了好些新朋友,空闲时间还从她们那学了点猫脚功夫,我问她要不要去学跆拳道或者武术,她说不用了,会个三五招能对付对付想欺负她的人就够了。”
“那时候她哥哥知道这事儿,气得差点冲到实中把地儿给抄了。夏也现在整天在学校里惹祸,上课睡觉,考试考了倒数,脚不着家,我能不管的都没有再管了,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其他都随她去,也算是弥补我对她的歉意。”
“我们找过警察,也找过教育局,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李梦瑶父母都是在政府上班的,稍微打理一下就全都过去了。后来我让夏也爸爸的律师去了一趟,他们依旧不肯妥协,没办法,还是闹上了法庭。但当时关于校园欺凌的法律并没有那么完善,实中又执意要保住李梦瑶,仅仅给了个处分,这件事便翻了页。”
许芷柠谈起旧事,似乎变得憔悴了许多,只是一杯茶的功夫,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江驰不知道要怎样安慰许芷柠,毕镜没有亲身经历过,哪能这么容易就体会当事者的感受。
“不管怎样,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不能一直活在记忆里,夏也也不能。”
许芷柠微微点头,她移动视线,看向面前的少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驰,驰骋的驰。”
女人淡淡地笑了:“好,挺好的。”
她仰进沙发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问:“你跟夏也…”
“是朋友。”
江驰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许芷柠刚刚的话让他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负罪感,“朋友”两个字都没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
可惜许芷柠设那么好骗,她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小江,你还是太嫩了啊,还想瞒我。夏也虽然叛逆,但知道界限在哪,她不可能让一个普通男生大半夜送自己回家,在喝了酒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了。那个跟夏也关系最铁的叫胡洋的男生,她却从来没让他送过自己回家,你说你跟她只是朋友,我会信?”
许芷柠已经猜到了大概,抱着双臂得意洋洋:“小江,你是不是在和夏也谈恋爱?”
既然已经被拆穿,江驰也没必要再演下去,大大方方地承认。只是他并没有想好, 如果夏母不同意,那他应该怎么办。
“现在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还有多久?”许芷柠问。
江驰没想到她会冒出来这样一句,究竟是同意还是反对,被搞得云里雾里。
他担心许芷柠会责怪夏也,替女孩顶了这口黑锅:“我还在追。”
“你追她?”许芷柠有些惊讶。
“嗯…”
“我真没听错吧? 你追她?”许芷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偏头看了眼睡死在沙发上的夏也,又看向江驰,真诚而恳切:“小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听阿姨一句话,做事一定要坚持不懈,你千万不能放弃啊!夏也有时候就是嘴硬,她不想承认而已,这丫头其实好追得很!她要有什么地方你不满意你告诉妈,啊不,你告诉阿姨,我明天立马让她改…”
江驰愣住,他花了好几秒来消化许芷柠的话,这他妈不是电视剧里“我给你一百万,别离开找女儿”的狗血剧情吗!
万万想不到,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江驰如释重负地笑了两声,附和地答应下来。
对他来说,能征得夏母的认可,已经是万幸了。他没有妈妈,不会知道父母对于谈恋爱的看法,只记得从小到大的校规里都有一条“严禁早恋”的规定。
江驰以前也谈过恋爱,但全都是一时兴起,连官宣都没有过。他想,谈恋爱谈到对象家里,连家长都见了的,这是第一次,也只会有这一次。
许芷柠站起身,走到沙发对面,把夏也脑袋扶正,顺手拿了个抱枕垫在底下。
“小江。”夏母扭过头,垂下眼睑,满脸的欣慰,“阿也如果愿意把自己交给你,一定不只是因为爱。”
少年点点头,他知道啊,他当然知道。
夏也为什么跟他在一起,见色起意?一见钟情?或许都有可能。但不能否认的是,有些人的遇见,有些事的发生,也许早已注定,无论岁月让我们经历了多少磨砺与不堪,当我们遇到那个对的人时,依旧对生活充满了爱和激情。
回望来时路,无论舍与不舍,爱与被爱,这一路繁荣与寂寞,终是个失去自我和寻找自我的过程。
“喂?还他妈在听吗?回个话啊。”周瑾在那头不停地催。
“嗯。”
“我刚说的办法,你觉得怎么样?”
“嗯…”江驰还是有点心不在焉,“李梦瑶认识我吗?”他问。
“应该吧,怎么了?”
认识。
意思就是,如果李梦瑶稍微打听打听,顺藤摸瓜地就能知道夏也的下落。
因此江驰决不能冲动,一旦吸引了李梦瑶的注意,她就会去找夏也,而那段本该石沉大海的不堪回忆也会重新浮现。
“别去找李梦瑶,想其它办法。”
周瑾道:“没其它办法了,我头都想穿了才想到这一个。”
“那就少出头。”
“随便你。”周瑾有些气愤,“反正破相的又不是我,丢桃花的也不是我。”
“嗯。”
“啧,你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不会被打傻了吧。”
“少说两句行吗,把我气死了,你当孤儿?”
“……”驰爹永远是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