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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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陆妤妤蓦地抬眸，看向男人的眼睛，看着模糊的光线里，他那双冷漠的眼睛，让她有些窒息的感觉。
瞬间，陆妤妤眼眶迅速涌上泪水，巨大的自责感席卷全身，像一只攥紧的大掌，用力地抓紧心脏，令其痛苦蜷缩，又酸又疼，几乎不敢呼吸。
“不是的，周知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她的哀求道歉猝然被男人打断，
“不打算解释了，是不是？”
陆妤妤在这声冰冷至极的质问下哑然，她微仰着下巴，唇瓣动了动，却是沉默无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周知鹤相信她。
从事情败露的那天起就在努力弥补，调动身边所有能有的资源、人脉，只为他能够尽早回到她的身边。
没有让他感受到她爱他，是她的错。
她的手指头跟着身体在颤抖被男人冰冷直射而来的眸光压的抬不起头，最后只能近乎重复地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过放弃你，我尝试过给你求情，可我越是表现出对你的在意，爷爷就越是失望，对你的惩罚也会更重，没有办法我只能尽量表现出不在意你的模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那些小孩子稚嫩的把戏，在陆老爷子面前不堪一击。
宛如死寂的半响过后，周知鹤撩动眼皮，缓缓看向陆妤妤自责内疚的脸。
他说：“你走吧。”
陆妤妤不说话了，她看着周知鹤闭上眼，面无波澜，好像睡着了一般。
男人拒不配合的冷漠令她不知所措起来，她顿在原处踌躇，本就摇摇欲坠的话语一股脑的泄了，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僵持不下之际，张霖翊敲了敲门，提醒她时间快到了，陆妤妤这才没办法，起身离开前，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
“周知鹤，我要走了，爷爷管的很严，我不能经常过来看你……但不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找到解决办法了……”
陆妤妤瞒着家人偷偷联系周知鹤的事若是被发现，周知鹤一定会被迫转院，比起再次失去联系，起码周知鹤在这里，陆妤妤还能知道他是否平安。
陆妤妤说完想安抚性牵他的手，又怕引起对方的反感，只好定定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镌刻在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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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葱郁，云雾缭绕。
有人困在雨中，有人雨中赏雨。
陆妤妤远远望着，视线落在窗边的病床上，雨幕朦胧，依稀只见苍白的皮肤。
许久，陆妤妤垂下眼睫，心里有些难过，
“他从来都不是偏执的人，只是我以前没有在意。”
如果中学时她能早点发现，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循循善诱给他正确的引导，或许周知鹤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张霖翊稍稍一怔，心尖如同被一支羽毛划过。
他算是看着陆妤妤长大的，从小到大，他见过陆妤妤太多模样，不外乎都是明媚张扬的，骨子里有一股韧劲，而现在的她，仿佛被一片乌云笼罩，整个人没了生气。
张霖翊转身摸了摸她的头，认真注视她，
“妤妤，阴差阳错是是非非，万事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你只要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了，你身后有那么多好朋友，哥哥姐姐，父母长辈，我们都会帮你的。”
“剩下的事交给我吧，我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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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陆妤妤以后，张霖翊回来召开了紧急会议，针对周知鹤采取更为敏感的治疗方式，杜绝再有类似的自杀情况发生。
并在这期间，紧跟院内进度，调取之前问诊的资料，试图寻求到治疗周知鹤病情的根本。
但没想到，才过了半个月，周知鹤轻生的消息又被院长上报而来。
这次不是简单的割腕，而是另一种更残忍的自杀方式。
如果前几次还能把这类手段总结为试图引起家属关注，这一次的自杀行为，几乎带着必死的狠厉，若不是他下令增加了监管的频率，周知鹤真的会死。
回到熟悉的门前，张霖翊握住把手，打开门。
空气流通的瞬间，大开着的窗上猛地袭来一阵风，冷肃空气里弥漫淡淡的血气，迎面朝张霖翊打来，擦着他躯体的轮廓涌向身后。
洪氏是张霖翊的外家，主营的就是私人医院与医疗器械，张霖翊接手张氏旗下的企业后，曾经视察过这所医院。
按道理说，医生和护士在查房后是不会将病房窗户开的得这么大的。
窗户是谁开的，不言而喻。
张霖翊轻轻地合上房门，走到窗前停下，静静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洪氏的私人精神病院主打为权贵提供最优秀的医疗资源和最优质的疗养环境，整座医院临山而建，环境幽深静谧。
从窗台边往外望，一眼就能注意到花园的池塘，锦鲤游动时泛起层层涟漪，午间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池面，一切生意盎然。
半晌，张霖翊才有了动作，窗户被轻轻合上，只留一丝缝隙。
他转身对着病床，嘴唇轻启，
“周知鹤，我知道你醒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床上那人掀开眼皮，沉默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淡漠，面无表情。
张霖翊对周知鹤的反应有所预料，倒也没有被忽视的不虞，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的状态很不好，医生说，你并不配合治疗，还一直试图自杀，或许我能够帮到你什么吗？”
为什么要自杀呢？
周知鹤蓦地发现，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情绪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那日在陆周双方长辈一致商议下，他被母亲强制送进了这所精神病院，与外界彻底斩断了联系，每天等待着他的不是各种机器的扫描就是医生与药物的治疗。
刚开始，周知鹤只是拒绝配合治疗，吵着闹着要见陆妤妤。
后来，在被打了无数针镇定剂后，周知鹤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他被抛弃了。
把他关进这座牢笼的，是他那不近人情的母亲，是那个冷眼旁观，任他闹出多大的动静，在彻底治愈前，绝不可能让他出院的秦董事长。
至少在国内，没有人有能力违抗陆周两个家族的力量。
即便如此，周知鹤还是不肯乖乖接受治疗，如果他肯，早在国外时便早已治愈，只是他不愿。
周知鹤固执地守着这束生命里唯一的太阳，哪怕太阳灼热到把他烫得遍体鳞伤，宁可折磨至死也不愿松手。
此前他与陆妤妤来过一次洪氏医院，见过洪氏的院长，所以他也清楚，只要把自己折腾得够狠，不成人样，陆妤妤一定会心软。
毕竟，周知鹤在Oliver那里留了些东西。
自关述出现在国内那天，周知鹤便知道，过去那些不堪的手段迟早会被查出来，所以他留了一手。
他很了解陆妤妤，年少时的陆妤妤，随心所欲、软硬不吃，但如今的陆妤妤道德感强。
不管他周知鹤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要让陆妤妤认为此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她便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管。
为确保万无一失，周知鹤还安排Oliver适当的时侯出现在陆妤妤面前，告诉陆妤妤他那因被抛弃而自残扭曲的过去。
他在赌，赌陆妤妤对他还有一丝情谊。
幸而他赌对了，那次自杀后，陆妤妤真的不管不顾地来了。
他故意示弱，以乞怜的姿态试图引起她的关心，可陆妤妤还是让他失望了，她只是让他等，一直等。
他的妻子，陆妤妤，那个说好了绝不会抛弃他的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已经记不清在这鬼地方待了多少天，记不清等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日渐一日焦躁不安的心情。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知鹤陷入漫无边际的绝望，周身笼罩一股阴霾，任由思绪沉浸在极度的悲哀，他几乎无法承受失去陆妤妤这件事，像是被伴侣抛弃的公狼，彻底丧失了生存的意志。
漫长的反复自杀与抢救的过程下，才在今天，见到了人。
他拼命闹出的动静，竟然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周知鹤知道张霖翊与洪氏的关系，但心头仍然保留着一丝幻想。
他终于肯开口，干涩的喉咙发声时泛起粗粝的磨砂感，算不上好听，
“是陆妤妤让你来的吗。”
他还是有点生气，只肯叫陆妤妤的全名。
没由来的，张霖翊听出了周知鹤情绪里夹杂的一丝期盼。
但他摇了头，“不是。”
“妤妤并不知道你在治疗期间的一切动向，陆家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她打听和探望你。她这阵子为你的事奔波劳碌，状态很疲惫，为避免她担忧，我只能告诉她你一切安好。”
再次失望，说不上什么感觉，大概是自杀的后遗症，周知鹤只是有点累了，他重新闭上了眼，只有微颤的睫毛泄露了一丝情绪。
张霖翊停顿了一瞬，继续道，
“我联系到你在国外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你的事，我想我有必要来这一趟，向你解释你一直执着的误会。
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你在面对我的时候为什么总板着张脸，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现在才终于知道，原来一直以来你都误会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陆妤妤，陆妤妤曾因为我而抛弃过你？”
张霖翊叹了口气，有些自嘲，
“你大概猜不到，我喜欢的人一直是陆屿慎。”
这话仿佛一声惊天响雷，在周知鹤耳边炸开，他下意识睁开眼，意外地盯着张霖翊。
君子颜如水墨几抹，温润沉稳，自带世胃气度。
这是所有人对张霖翊的印象，他是从来一个做事进退有度，温和有礼的人。
如果不是亲口听到这句话，谁都不会想到，张氏长子会做出如此大胆违反个性的事。
“在我心里，妤妤和伊伊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我的妹妹。我知道在她心里，她也把我当做自己的亲哥哥。
她想保护我，也答应了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所以她没办法跟你解释。
我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给你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其实从出事的那天起，妤妤就一直在向长辈求情，陆老爷子的本意是让你们离婚，并起诉你违法犯罪的行为。
你知道的，陆家三代好不容易就得了这么个女孩，从小纵着宠着长大，一点委屈也不让受，何况是你做的这些。
但妤妤拦下来了，她尽了她最大的努力，给你换得一个最好的结果，只要你好好治病，痊愈后还是可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可陆妤妤为你做的，不止这些。”
“陆妤妤长这么大，给人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为了你，她跑了好几个城市，一遍又一遍，极有耐心，对那些被你威胁恐吓的人，为你曾经犯下的错，认真道歉，尽力弥补。
她每跑到一个城市，都会去到当地最灵验的佛庙，她跪在佛前，虔诚地祈求上苍不要降下惩罚于她的丈夫，她愿意代他受过，余生做尽好事还债积德。”
周知鹤倏然一滞，眼睫轻颤，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迟来的真相。
“你怎么会觉得，陆妤妤不爱你呢？”
张霖翊适时低眸，瞥了他一眼，喉结缓缓下落，
“爱是常觉亏欠。”
“她总觉得是她做得不够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没有让你感受到她爱你，没有强大到能够违抗陆氏和周氏的力量……”
“可是周知鹤，你要知道陆妤妤曾经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你住院的这段时间，你能想象得出她四处奔波，心力交瘁到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吗？”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内疚，也不是想让你难受，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能够懂陆妤妤的心，她只想要你健康开心……”
“所以周知鹤，请你好好配合治疗，你不是孤军奋战，陆妤妤、你的朋友包括我们，都在共同努力，请多相信妤妤一些，好吗?”
周知鹤一时怔住，他忍不住拢住眉心，下意识抿住唇，又酸又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瞬间溢满整个口腔，甚至心脏也在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