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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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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很不欢迎对方出现似的,带有强烈的否定意味。
只要人不傻,都能听出来她什么意思。
蒋俞珩舌尖抵了抵上颚,扫过后槽牙,勉强把不爽压下去,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能不能友好一点。”
陆妤妤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和他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前任的关系,前段时间还占了她便宜,不撕破脸都算她人好。
不过现在不出意外的话,陆蒋两家联姻是铁板钉钉的事儿,陆妤妤也不想闹太僵。
勉强忍住想白他一眼的冲动,无视了他的话继续转身回去坐好。
蒋俞珩大概是被虐惯了,比起刚才那副不待见的模样,这种忽视之下的平静,他心里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心里不断给自己洗脑暗示,这次是来挽回女朋友的,不能吵架不能吵架不能吵架……几番周折,脸上才终于重新挂上笑容。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我们之前分手,都是误会,是有人在搞我们,我已经查清楚了……当时我去的那个局里很多人我都不熟,其中说出那句引起误会的话的人,是被人塞了钱故意套我呢!他已经承认了这事儿是他干的,我给你看证据……”
蒋俞珩说着激动起来,扒拉手里的手机翻出证据,弯下腰递到陆妤妤身前不断示意她看。
“你离我远点。”
陆妤妤不想看,被烦得不行,身体往后躲闪着,呈现出一副抗拒的姿态。
“你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拿开,我不想看。”女人眉眼间布满了不耐烦,郁声郁气,“看了又能怎么样。”
蒋俞珩一听这话,简直跟扫雷中大奖全是雷一般,一点就炸,
“不是,陆妤妤,我他妈多怨啊,你但凡当时多留那么五分钟就能看到我的态度了!你生气你委屈你上来打我骂我都行啊,你憋着屁都不放一个……恋爱谈得好好的说分手就分手,我被甩了还眼巴巴求着复合,你当我贱是不是!”
陆妤妤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她最嫌弃别人发疯,尤其这副失去理智,完全疯子一个的样子。
这种人,光是看着都烦。
她一字一顿,语气里尽是厌烦,
“你还要我复述多少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是一个成年人了,当时立马就出声维护我不行吗,你为什么偏要我等呢,别把自己的犯的错都归咎在别人身上去逃避问题。”
“请你以后少来我家发疯。我说怎么见家长偏要一个堂哥陪同,留学多年突然回国倒是跟你这个一年到头待部队里不回几次家的堂哥熟得很……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在这等我呢是吧。”
草!
才几天不见,陆妤妤气人的本事真是见长。
那一刻蒋俞珩的气血猛地往上直冲脑门,手臂和脖子上青筋直冒,俨然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算了,他就是贱。
蒋俞珩心里循环播放着大悲咒和清心咒,又默念陆妤妤这是不知道真相,等她知道真相之后就不会这样对自己了。
他要沉稳、要包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陆妤妤这臭脾气了……
“好,陆妤妤,当初的事你要怪我我都认了,可是你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推手是谁吗?”
蒋俞珩平静了许多,面上重新挂上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仿佛接下来的话能帮他扳回一局。
他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急切又笃定的倨傲。
“是周知鹤,你的丈夫。”
“不止这件事,我还查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比如他在你大学期间多次尾随跟踪你,恐吓威胁你的追求者,包括在他留学期间有固定的心理医生并多次问诊……”
“……换句话说,周知鹤他就是个神经病,偏执疯狂,不择手段。”
陆妤妤终于舍得抬头正眼看他,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手工高定,身上沉淀着在军队多年摸爬滚打的气势。
他不是当下流行的那种白净小生长相,他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浮现着一股不服管教的不羁感,肤色是训练时晒出的健康小麦色,是一种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极为受欢迎的型男。
只是现在……那得意的表情实在令人讨厌。
“说完了?你知不知道,私自调查别人,是违法的。”
陆妤妤双手抱胸,盯着他一步步逼近,
“你用你的军官特权,调查我的丈夫,最后自以为是地炫耀你的成果,你是不是还认为自己很聪明啊?聪明到,帮我揭露身边人的面具,以为我会悔不当初,丢了明珠,跪下来痛哭流涕,忏悔自己不该不识好歹,对吗?”
陆妤妤轻嗤一声,像极了嘲讽,
“蒋先生,你的如意算盘打错地方了,请你以后少来我家,少在我面前晃。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再有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好脾气。”
警告落下,陆妤妤毫不犹豫转身离去,推开门那一刻,脸色却极为难看。
只因门后站着的是陆氏所有的长辈,她爷爷奶奶和父母,全都在这了。
这瞬间,陆妤妤心头划过许多念头,最后之化为虚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妤妤,他说的是真的?周知鹤真的有精神病,真的做了这些事情吗。”
陆妤妤脑海里疯狂闪过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巧合……她猛地回头,眼神如利剑一般钉住蒋俞珩。
都这会儿了……她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被蒋芜和蒋俞珩摆了一道。
对方似是接不住这睹视线,极为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毫无疑问,蒋俞珩是意气风发的。
蒋大少爷的人生过于顺遂,出身显赫、头脑灵活,普通人拥有其一都足以过好一生,何况他蒋俞珩两样都占,在两张王牌的加持下,年纪轻轻便能在军队身居要职。
所以他总是张扬肆意、傲睨一世,对世事有种无所谓的洒脱,这种洒脱源自于他的自信,对家族力量的自信、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曾经陆妤妤觉得,蒋俞珩是个和她很像的人,他们都太骄傲,拥有的太多。
但现在,陆妤妤又否认了这一结论。
她和蒋俞珩不一样,至少她做事光明磊落,干净洒脱。
可现在这局面,陆妤妤只能把所有脾气咽到肚子里,至少先把家人安抚下来,算账来日方长。
“爷爷,你听我说,周知鹤这个病吧……正在积极治疗,效果很不错……”
陆妤妤作为陆氏三代唯一的女娃,陆老爷子宠爱了她几十年,最是了解她,可以说陆妤妤光是眨一下眼睛他都知道她想买多大的珠宝。
老爷子都不用抬眼去看,懒得听她狡辩,猝然打断,
“那就是确有此事了?”
陆妤妤哑声,好半天都没了动静。
她承认,她的做法确实有失偏颇,可她从没想过逃避问题,周知鹤做错的,她会让他治好病后一一弥补。
她没法否认那些过去的事实,可她平日里再蛮横,也懂得看人眼神,这次不是撒个娇就能揭过去的。
眼下老爷子正在气头上,陆妤妤不好再火上浇油,心里想着等大家都冷静一会儿了,再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陆妤妤的默认使得老爷子布满褶皱的皮霎时间耷拉下来,铁青着一张脸,声音不威自怒,“胡闹!”
一声用了力气,将在场众人心脏震了三震。
他人老成精,平日里看着是和蔼可亲的小老头都是他愿意,可这不代表他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蛋。
陆老爷子哪里看不出来,这蒋家小子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只是事关他最宠爱的孙女,暂时腾不出手处理蒋氏兄妹。
深陷在眼窝里的那双浑浊的眼眸紧紧锁住蒋俞珩,如深渊般幽深,声音听不出喜怒,
“今日还有家事处理,就不方便招待了,我让管家为你们在山庄订了套间,这几日去放松放松……小屿,送客!”
本该是亲亲热热见家长的好日子,事儿还没完呢,却被主人强制送客。
不过蒋氏兄妹也没什么话说,毕竟这是他们做出计划前就预料到的事,于是听话地提前退了场。
周遭静谧得只剩下不远处喷泉流动时的哗哗水声,天空终于飘来一簇白云,灼热的阳光被遮住,陆妤妤还是被热得额头冒汗,忐忑不安的心跳声仿佛要震碎鼓膜。
等人走后,陆老爷子下了最后通牒,他奋力敲了敲手上的拐杖,声音不容置喙,
“臣锋,你给周珉和秦燕涵打个电话,我不管他们手头有什么要紧事,三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他们,让他们看看自己养的什么好儿子!”
爷爷的话如同断案县官堂前拍下的惊堂木,罪犯执行死刑时发射子弹的爆炸声,皇帝驾崩后敲响丧钟的钟椎。
陆妤妤知道彻底完了。
把周氏夫妇请过来……爷爷的意思是,要把这件事闹大。
她慌忙出声阻止,面上展露着遮掩不住的惊慌失措,
“爷爷,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了……”
“你想怎么解决?”陆老爷子的声音平静下来,用一种陆妤妤看不懂的眼神俯视她,
”陆妤妤,蒋俞珩能查到的事,就代表着别人也能查到。你想过如果秦州科技的总裁被曝出这样的丑闻,会对企业形象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你想过如果你们以后有了孩子,他有一定几率遗传精神病吗!
你想过万一以后他发起疯来,甚至会伤害你的身体吗!”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叫他父母过来是让你们离婚,周知鹤以后该怎么做,全由他父母自己管教!”
“爷爷!”女人面露绝望,面上布满泪痕,几乎要哽咽,“周知鹤的病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您要怎么做都可以,但至少……请别抛弃他……”
她声音很轻,仿佛没有重量,头几乎要垂到地上,
“如果连我都抛弃了他,他真的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