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47 ...

  •   “呵。”陆妤妤扯了扯嘴角,意识到什么。
      “你调查我?”
      此前她与关述并无交集,而关述却能在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猜到号码的主人,不是调查是什么。
      关述语速不疾不徐解释道:“在上京,与我有交集的也就只有周知鹤和陆小姐你。”
      言下之意便是,他备注了周知鹤的电话号码,这串归属地是上京的陌生号码,只可能是陆妤妤。
      闻言她轻嗤,嘴角挂着一丝嘲弄,“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被刺了一嘴,关述似乎也没生气,笑意更深,
      “陆小姐既然打了这通电话,想知道的应该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吧。”
      陆妤妤一顿,握住手机的手指攥紧了些,指腹用力到泛白,贝齿咬了下嘴唇。
      许久,她松开牙齿,下唇因长时间的压迫印上了轻微的齿痕。
      “关于周知鹤你都知道些什么,我要全部信息,包括你们怎么认识,你是如何知道我,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怎么认识的?”电话那头顿了顿,发出微弱的喟叹,“我的家族有遗传性精神病病史,说起来也是巧,我的医生竟然也是他的医生。”
      关述耸了耸肩,“周知鹤也有病,准确地说,他患有偏执性精神分裂症。”
      “这个世界上有病的人千千万,我都觉得无趣得很,但周知鹤,嗯……你懂吗?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种人。”
      “压抑、厌世、多疑、焦虑……即使我们的病不同,但我知道,周知鹤本质上和我没什么两样,我们都觉得这个世界肮脏、恶心、该死,该被毁灭。”
      他轻蔑地笑了两声,带着不屑,“不过我还是高估了他,他的执念竟是虚无缥缈的情爱,没意思。”
      “大概八年前?周知鹤心心念念要回国寻你,我跟着来了想看看热闹,果然,在弱点面前,任何人都会虚弱胆怯得可怕。起初只是跟踪你,恐吓你的几个追求者,后来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回来以后就发病了,我原本还期望着他干些坏事,结果也只是没出息的抽搐昏迷了,还要靠我捞回美国捡回一条命。”
      他撇了撇嘴,话语带着嫌弃。
      陆妤妤抓住重点,迫切问,“跟踪?恐吓?他都干了什么!”
      关述勾了勾唇,达到目的。
      “每天不吃不喝,跟踪偷拍你,但凡靠近你的异性,入侵电脑警告,甚至会有人身威胁……”
      陆妤妤的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嘴唇不自觉颤抖,倔劲上头硬声硬气质问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不是朋友么,朋友的秘密就这样被你说出去,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关述似乎早料到陆妤妤不会全信,倒也没急着自证,毕竟实话说出来总是没那么好听。
      他气定神闲,“你如果不信,自己查一查,周知鹤这个重度偏执病人,为了那点零星的安全感,应该在你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吧。”
      “至于告诉你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因为我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同伴,凭什么他能得到救赎呢。”
      “他不配。”

      “够了!”
      几乎是吼出来那一刻,陆妤妤动作急切用力挂了电话,忍无可忍的情绪起伏颇大。
      陆妤妤只觉轰地一下,往事如大量倒带似的一股脑回放。
      原来因为喜欢而忽视掉的一些东西忽然似蜂蛹一样的钻入脑海里,一幕幕划过,让她头快炸裂开。

      秦苑湘上门为陈澈求情,从进门到离开全程不超过两小时,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家政阿姨,而家政阿姨根本不认得秦苑湘的脸,周知鹤又是怎么通过她了解事情始末。
      上京蒋氏老宅分离前,在场的只有司机和姜曙,周知鹤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与蒋俞珩的拥抱。
      发小局她根本就没有告诉周知鹤具体地址,就算张蕴伊发了朋友圈,那也是在她到达之后的事了,周知鹤又怎么能提前好几个小时到那等着。

      她蓦地闭上了眼,只怕姜曙和家政阿姨也不过是个行走的监视器罢了。
      那股溺人的窒息感又开始从脚跟涌上鼻腔,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步步紧逼,几乎喘不上气来。
      突然,陆妤妤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低头盯住掌心,黑漆漆的屏幕冰冷而死寂,她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将手机翻了个面。
      背面的合金材料光滑而透亮,不远边的梧桐随风摆弄,从树叶缝隙露下的光线直直地打在手机背面的logo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她的手机,出自秦州科技内部不对外出售的高端科技系列。
      ……

      陆妤妤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状态。
      似乎像海啸地震的无声纪录片,一帧帧画面无比骇人却静谧无声,又似是老式黑白电影里杀人的刀子,鲜血喷涌却定格黑白。
      蓦地,她俯身一阵干呕,那股劲很突然,像是要把身体器官都吐出来那般凶猛难受。
      可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伏在那半晌也只吐尽了胃里的酸水,呕吐伴随的副作用令她鼻尖与眼眶通红,眼眶尽是模糊视线的泪液,一副被折腾不轻的模样。
      终于不再生理性反胃,她呼吸逐渐平顺下来,牙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
      陆妤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冷漠又可怕,她怎么也无法想象,枕边人为了控制她,竟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桩桩件件都骇人至极。
      -

      “她在那,妤妤!”
      “妤妤!妤妤!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我们找你都快急死了。”
      远处传来张蕴伊的呼喊,她疾步靠近,瞧见陆妤妤失魂落魄的模样,担心得要死。
      女人浑身没了力气,虚弱地靠在张蕴伊身上,额头全是冷汗,沾湿的碎发紧紧贴在脸侧,嘴唇发白。
      张蕴伊语气焦急,“你怎么了,我们到处找不到你人,你没出什么事吧?”
      张蕴伊说完担心得不行,双手捉住陆妤妤的,试图抚慰她。
      明明是七月的天,陆妤妤却浑身发抖。
      陆妤妤反握住她的手,发狠地攥住,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凑近她的耳畔低语,沙哑的气声冷冽,“把你手机给我。”
      张蕴伊不明所以,却还是递给了她。
      陆妤妤接过,打开了便签面板,匆匆打下几个字。
      【我怀疑我手机被监听了,或许我的车、家里都有监控和监听器。】
      张蕴伊匆忙低头去看,待看清内容后惊恐地捂住嘴,向桢陈琅西见状纷纷探头,看清后也是一脸复杂愤怒。
      向桢拧眉比着手势,做出口型。
      【那怎么办?】
      陆妤妤又打了几个字。
      【你先别声张,老陈,帮我把手机放我车上。】
      张蕴伊和向桢一人一边,扶着陆妤妤站起来,陈琅西拎起钥匙先一步把陆妤妤的手机弄回她车上,待陈琅西走远了,张蕴伊才紧张出声。
      “妤妤,是谁干的,监听和监视都是犯法的他难道不知道吗!”
      陆妤妤的四肢还是有些无力,虚虚走了两步,出气也弱,缓缓吐出几字,
      “周知鹤。”
      她闭了闭眼,不去看这两人震惊的表情。
      是吧,你们也觉得震惊吧,这样的事……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片刻后,陆妤妤抬眸,偏了偏头对着向桢叮嘱,面容倦怠,
      “你去帮我找个懂这方面的行家,要尽快,趁着周知鹤没有回国,我必须得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做这些事。”
      “另外,你在找私家侦探查一查周知鹤在国外那几年的经历,尤其是生过什么病、去了什么医院、主治医师主要研究的方向,动作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走了一小段路,陆妤妤的身体才算缓冲好了,发觉能使上力气后,她微微挣脱开张蕴伊和向桢的帮扶。
      倔强地要独自行走。
      向桢手里空落落的,狠压了下眉,碍于校园里来往人员繁密复杂,硬是按下了那口气。
      直至两人都上了他的车,才脱口而出,
      “究竟是怎么回事,周知鹤他要控制你?”
      “他敢!”陆妤妤还未说什么,张蕴伊先急了。
      “你先别急,听妤妤怎么说。”
      向桢拍了拍张蕴伊,也气得不轻,不过他到底还算分得清楚轻重。

      陆妤妤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色更白了,唇也没有血色,上齿紧紧抵着下唇,隐忍又难堪的感觉令她几近崩溃。
      监视、手机监听、定位、买通她身边的人……
      她行事张扬,直来直往,生平乖张了二十多年,得罪的人不少,但她从没干过违法犯罪的事。
      身为陆丰集团大小姐,陆妤妤不屑用这种阴招对付别人,也没想过别人会胆大到把手段用在她身上,何况这人还是原本最该信任的枕边人。
      陆妤妤真的无法想象,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周知鹤该有多可怕。
      她是周知鹤的所有物吗,她不配拥有自己的人格与隐私吗。

      思忖及此,陆妤妤忽然神色一变,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气息孱弱,“有人告诉我,周知鹤患有偏执性精神病。”
      “就我刚才说的那样,他心理扭曲,为了控制我他背地里买通了姜曙、司机还有家政阿姨,我的一举一动、轨迹行踪,无一不被他掌握……就连我这几年用的手机,都一直出自秦州科技,周知鹤还骗我说是什么专门研制给我使用的……”
      说到这,她自嘲了下,“说的也不错,确实是专门为我而研究的,我怕是连一点隐私都没有吧。”
      张蕴伊也被吓到了,抖着声踌躇道,“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确定他可信吗,会不会其中有误会……妤妤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太荒谬了,实在想不通啊。”
      “你和周知鹤都结婚这么久了,白纸黑印盖了章的合法夫妻,相安无事处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说他有精神病,还监视你呢。”
      “我也不想信这些!”陆妤妤突然激动起来,手指紧紧攥住包,“可是韩澄这样说,林芮也这样说,就连周知鹤手机列表里的好友关述也这样笃定。”
      “一次两次是巧合,是心机算计,可当三个毫无关联的人供词一致时,我怎么能不怀疑!”

      张蕴伊被她凶狠的模样吓到,呆滞着哑口无言。
      放好手机赶回来的陈琅西捡着听了后半段,差点没绷住脸,火气冲天骂了句脏话,
      “他周知鹤算什么东西,也敢把这种龌龊手段使在你身上,真是看错他了,还以为你们多年破镜重圆,周知鹤还算有情有义呢,没想到私底下用这种肮脏手段。”
      “老向,开车去秦州科技,干他!”
      “哦不对,先报警,查清楚还有多少东西没爆出来……”
      “行了你添什么乱啊,妤妤被欺负了我们都很愤怒,但万事还得以她为主啊。”
      ……

      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空气中飞舞着星碎的晚香玉花瓣,边际橘灿的霞光被它割裂,不甚规律地扰乱了陆妤妤的怒气。
      晚香玉浓郁的香味扩散进来,陆妤妤一双眼眸垂着,睫毛的阴影落下,笼着眼瞳,眸光沉沉,下坠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瞬,她还是要看到证据才死心。
      “这件事很复杂,你们别声张,先按我说的去做,如果查到了所怀疑的东西再下定论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