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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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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妤妤脑子懵了一瞬,下意识转身:“我去叫医生。”
“回来!不许去。”
她顿住,回眸看着他。
他似乎不疼的样子,绷着一张脸,唇却没有血色。都这样了,他还固执地顿在原地,视线钉在她身上,下颚绷紧,似隐忍又偏执的感觉。
陆妤妤闭了眼,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和空气中夹杂的腥气令她几欲作呕,太阳穴突突地疼。
随便吧!反正又不是她的身体。
“我没有敷衍你。”她睁开眼,语气平静了几分。
“我们的性格本就不合适。你专/制、强势、掌控欲强,而我最讨厌别人凶我、管我、命令我。我们交往期间吵架分手的次数你数得过来吗?”
“更何况你居然试图玩弄我。”
“若不是我碰巧撞见,恐怕至今都不知道你和你的好兄弟私底下是怎么评价我的……他们说了那么多贬低侮辱我的词句,你又做了什么。”
她语调依旧冷静,却毫无指责的意味,“不过我也理解你,毕竟你这样高高在上的蒋大少爷,瞧不起人很正常。”
语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顺便给他叫了家庭医生,出于对一位普通伤员的道德感。
这样的大事惊动了整个蒋宅,宅子瞬间灯火通明,蒋老爷子被护工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下来,身上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胡闹!”
老爷子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顽孙大半夜摆弄花草粗心伤了手。
“大晚上你一个人捯饬那些花花草草的作甚,还弄伤了手,你几岁了……”
“爷爷,我没事,您去睡吧。”
蒋俞珩抬起脸,黑眸睁圆,语气有些重。
他真的没事,比起这个,他甚至觉得有点开心,终于弄清楚了陆妤妤分手的原因。
得知真相的现在,他的满脑子麻乱,心不在焉地应付了老爷子,待家庭医生包扎好后起身便要走。
蒋俞珩拼命压制下心脏的颤动,他要冷静下来,不能这么冲动。
细细谋划,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夺回陆妤妤。
蒋老爷子快要被他气出病来,老人家身子骨不行,气不得也熬不得,家庭医生只能在旁安慰灭火,搀扶着老爷子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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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这事过去已近凌晨,翌日陆妤妤睡醒时只赶得上吃个午饭就得出发去机场,餐桌上只有她和蒋氏爷孙三人,蒋俞珩却一反往日常态。
他只言未语,右手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老老实实坐那不太熟练地使用着左手舀粥。
陆妤妤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是昨晚的话起了作用,他终于恢复正常,心里松了口气。
蒋老爷子着公筷给陆妤妤夹了一筷子菜,一脸慈爱,“妤妤,吃这个,我特地让厨房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
陆妤妤接过道了谢,停在蒋俞珩上的视线也飘远,好似刚才只是不经意往那个方向随便一瞥。
说实话,她心底松了口气,她实在害怕蒋俞珩发疯发到长辈面前,闹得人尽皆知。
一顿饭在表面平和之下结束没多久,陆妤妤就接到了姜曙的电话。
“陆总,您可以出来了,我们已经到蒋宅了,还有闻馆壹号的行李和工作文件昨晚我也已经收拾好了。”
陆妤妤应了一声,放下手机道:“蒋爷爷,车到了,那我先回宁川了,下次再来看您。”
蒋老爷子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记得时常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
在老爷子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蒋俞珩却突然出声,“我去送送她。”
陆妤妤身体一僵,心道他又整什么幺蛾子,却碍于长辈在这不便反驳,嘴角扯了个淡淡的弧度算作默认。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楼,周围气氛冷硬,蒋俞珩微微低头看她,她眉眼神色冷淡。
表面也看不出什么。
正午的光橘灿明晰,枝头传来两声蝉鸣,打破了死寂苦涩的静谧。
蒋俞珩嘴角掀起最熟练的弧度,笑容荡漾,“抱歉,昨晚我在婚礼上喝多了,吓到你了。”
“关于你说的那些,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并没有无动于衷,反而在事情发生以后警告了对你出言不逊的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你毕业以后就分手,相反,向你提出的结婚请求是认真的,爷爷和家里的长辈在此之前已经着手开始准备订婚的相关事宜了。”
“最后,我不认可你所谓的性格不合。我们交往两年,感情甚笃,平时一些小打小闹不过是增添情感的小情趣。你年纪小性子不定,但我年长你几岁更沉稳可靠,能包容你。我认为,我们俩最合适不过了。”
话语间,两人已穿过长廊林苑,停在车前。
姜曙一直在车前等着,见到陆妤妤便匆忙上前接过包,却发现陆妤妤身后还有一人时怔了一瞬,急忙抬头瞅了陆妤妤一眼,好在对方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停车的这地没有遮挡物,太阳直直地晒在皮肤上。姜曙提前在包里准备了把太阳伞,拿出为陆妤妤遮挡住头顶的热源。
陆妤妤由着她忙活,停下来后微微抬头看着蒋俞珩,大抵是正午的热气熏人,面颊染上了点儿粉,看着柔软无害。
蒋俞珩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几乎记不得上一次陆妤妤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时候了。他有点儿欣喜,又有点感动,眸子里满是柔情。
陆妤妤弯了弯唇,笑容带着礼貌疏离,
“谢谢你的解释,但我认为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宛如死寂的半响过后,蒋俞珩生理性眨了下干涩的眼睛,缓缓看向陆妤妤客气不失疏离的笑。
霎时间,蒋俞珩想他懂了。
从重逢的一开始陆妤妤就在强调的,他一遍又一遍忽略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蓦地笑了,眉眼染着光,像披着狗皮的狡猾狐狸,正常又违和,
“那作为朋友,可以用一个拥抱以此告别吗?”
陆妤妤微蹙着眉,似是讶异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事情的发展方向又如她所愿,便只得安慰自己别多想。
就这么迟疑了下,对方已倾身,虚搂住她。
陆妤妤犹豫的瞬间,蒋俞珩只当她默认了,俯身过去,不容置喙地用手将她扣紧,宽大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遮盖得严严实实。
告别?
绝无可能。
他只是想骗一个拥抱而已,以此慰藉多年未得的执念。
男人的力道有些重,陆妤妤胸口起伏,有点喘不上气来,往后退,还未讲话,蒋俞珩便将她松开,好似刚才都是错觉,他只是礼节性短暂地抱了她一下,似乎只怪她敏感。
陆妤妤抿了抿嘴,表情有些复杂,对他略微颔首便上车走了。
徒留蒋俞珩站在原地盯着逐渐远去的车身,眸色幽暗,神色不明。
有件事,蒋俞珩没告诉陆妤妤。
他去找过她,就在她和周知鹤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
彼时距离他莫名其妙被分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他蒋俞珩傲骨铮铮,说了不哄就是不哄。
从他见识了陆妤妤本性时就知道,陆妤妤这个人被家里宠得骄纵,稍有不顺心折腾起人来简直要命,让他又爱又恨。
以前陆妤妤的那些分手他就当做调情揭过去了,结果越来越离谱,纵得陆妤妤连什么分手划清界限的话都敢随口就来,这次他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狠下心来冷了她好一阵,非要改掉她这个爱分手的臭毛病不可!
主要是他也忙,他大了陆妤妤八岁,比她早工作多年,他也不是时时都有空哄人,出任务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次原本只是想晾她十天半个月的,多了怕是更难哄。结果不巧,上头临时派出个紧急任务,得到边境战乱之地,一去就是小半年,等他回国已经是来年春天了。
玻璃花房里嫩黄的蔷薇长了新芽,一大片嫩嫩的奶黄色,似乎与去年没有什么不同,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闲了下来,在老宅陪了老爷子待了一阵,被问起个人问题,这才不紧不慢收拾东西订机票去往宁川。
好久不见,也不知道陆妤妤想不想他,会不会后悔说出的分手。
蒋俞珩倒是不担心陆妤妤会在这段时间找了下一个。
毕竟他们恋爱两年,他也算是很了解陆妤妤这个人。眼高于顶,骄纵难哄,很难看得上什么男人,也很少有什么人能持之以恒追到她。
所以他有恃无恐。
蒋俞珩是自傲的,又是自负的。他自信地认为他是陆妤妤最好的选择,坚信不疑。
但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嘲讽他自以为是,嘲讽他也不过如此。
他就那么自然地坐在那,品茗着未来岳母调制的花茶,举手投足间皆是势在必得。
即使陆母对于他的到来不假辞色。
不知道等了多久,蒋俞珩终于听到了陆宅外的动静。
“应该是妤妤回来了,她今天有约会,年轻人嘛,对上眼了总是喜欢待在一起。”
陆母的话如同一记重锤,震得他心尖一颤。
几乎是下意识地,男人从沙发上起身阔步走出门。
从陆宅内院到车库距离不算长,但他却感到心头一窒。如雷鸣般的心跳声拉长了时间,一声又一声的扑通声像是死亡的倒计时,又像是催命的铃铛。
徒然,蒋俞珩的脚底像是被胶水粘住,顿在原地。
围墙上攀延的蔷薇花才将将冒出些花骨朵,山间晚风于它是暴雨狂风,不甘示弱般晃动挣扎,最后却不得不耷拉下。
终于,罪徒等到了审判结果。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下山的公路上疯狂飙车了。
眼前浮现出陆妤妤与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的模样。
男人身长玉立,气质淡然,大概是喜欢极了她,十指相扣,握得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