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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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爷子年事已高，年轻人的婚礼又闹腾，待到孙女婚礼礼成后差不多就该回去了，陆妤妤明日还要赶飞机，也无意在此周旋，反正她也要回蒋宅，便跟着蒋老爷一道回程。
即便蒋老爷子精气神不错，身体还算硬朗，但终归年事已高，跟着婚礼流程走了大半回到家，强撑着精神和陆妤妤聊了几句，便在护理员建议下回屋休息了。
婚礼上人员混杂，烟酒气附着在礼服上，陆妤妤拧着眉，也回屋卸妆洗澡去了。
进了屋子，空气中弥漫着她喜欢的肉豆蔻熏香，味道很淡，若有似无。陆妤妤面色稍霁，这是她以前小住的房间，屋内布置摆放都还是她毕业走前的模样，却干净得一尘不染，看得出蒋家人对她的重视。
陆妤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才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干净了，这么一通收拾下来，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套了件以前放在这的睡衣，准备吹头发，突然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陆妤妤以为是蒋家佣人给她送的汤，她以前住蒋宅的时候就有睡前喝汤的习惯，蒋家宅内的佣人都是女性，陆妤妤也就这么放心的穿着睡衣，头上裹着干帽巾便开了门。
哪成想门外没有好喝的汤，只有一个面色阴沉，散着酒气的男人。
蒋俞珩盯着陆妤妤警惕的眼神，绷着脸，“到玻璃房来。”
陆妤妤哪会听他的，懒得理他发疯，关上门就要睡觉，门却在合上前被撑着个大掌无法合拢。
“陆妤妤，我就问你点事，问完就走。”
他的声音很轻，下午做好的造型已经不成样，刘海很长耷拉着遮住了眉眼，陆妤妤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竟以为他有一丝脆弱，随即这样的念头便被抛之脑后。
脆弱个屁，明明那么强势。
照蒋俞珩现在这个状态，怕是说不清楚今晚别想睡了。纠缠不清一下午她已经很烦了，现在就想睡个好觉，随便他吧，赶紧问问完各回各房。
她开口时语气还是有些不情愿，“我吹个头发。”
蒋俞珩先她一步到玻璃花房等着。这个点长辈已经陆续休息了，蒋宅规矩严，路上没几个走动的佣人。
他一个人半坐在花房座椅里，仰着头，鼻尖萦绕花的芬芳，没开灯。
蒋莼结婚的这天定在了一个吉日，就连天象也很好，玉轮之圆而亮，清清冷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千百朵花骨朵上，周遭静谧得有些可怕。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哪，一动不动地望着边际孤傲的月亮。
许久，他感到脖子有些酸，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后颈，轻笑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妤妤做事还是那么磨蹭，也不知道有几个头要吹。
“啪嗒——”
玻璃花房星星点点的灯被打开，伴随而来的还有浓郁的用小苍兰沐浴露洗过的香味。馥郁的花香原本已经自成体系，空气中的平静却突然被打破，强势又不可阻挡，霸道地蚕食。
陆妤妤从前住在蒋宅期间就喜欢用这款，久而久之他也被影响换了这个牌子的沐浴露。
蒋俞珩缓缓撩开了眼皮，视线里她环抱双臂，轻抬下颌，斜睨他。她不笑的时候眉眼有些清冷，本该倨傲万分，奈何半干的头发乖巧地耷拉在肩两侧，像只虚张声势的刺猬。
躺了这么一会儿，他的醉意散了几分，清醒意识之下吐出的话却像是醉了，
“这几年我又种了一些蔷薇，不是你喜欢的嫩黄色，但这个颜色也很漂亮。以前你种的那些我都照顾得很好，你看……”
陆妤妤很喜欢蒋宅的玻璃花房，兴致来了的时候还会请教花农，亲手种植自己喜爱的花种。
蒋俞珩不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只随她乐意，但时间长了爱屋及乌竟也上起手来。
他们分手后，像是刻意避讳，几乎不再来这。园丁看碟下菜，竟将原本大片的蔷薇忽视至奄奄一息。
后来家里来了客人，带客人观光花房时才发现，原本占了半壁江山的蔷薇不知何时竟被其他花种代替，余下的蔷薇少得可怜，还焉了吧唧的。
明明是她种的花，却似他一般落魄。
再后来蒋俞珩代替了陆妤妤在的时候的活，亲自上手，精心照料，蔷薇才得以重现生机。
男人絮絮叨叨的比划着，要带她去看，陆妤妤哪里有这个心情，蹙着眉，
“你就是为了说这些？”
“无聊。”大约是懒得忍，她转身要走。
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黑眸里满是隐忍的乞求。
陆妤妤回头撞进他的眼眸，他眼睫微颤，嘴唇抿起。
他握得不紧，大概是怕她痛，没敢使力气，以至于她轻易便拂开。
她的语气轻飘飘，说出的话却残忍，
“我不记得你是什么长情的人，别搞这种深情人设，挺别扭的。”
感情的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
陆妤妤深谙此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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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妤妤录取通知书送来那个下午是一个晴天。
周知鹤出国算不上什么大事，陆妤妤依旧快活得像只小鸟，无忧无虑地升到了高三。
身边的塑料姐妹都在开始为出国留学做准备，就连陈琅西和张蕴伊这俩平时对学习最不上心的，也被父母逼着各种培训考试。
陆妤妤不一样。她不想出国留学。
她是在所有人精心呵护下成长的易碎品，是橱窗里精致的玻璃娃娃，是温室里仔细灌溉的小玫瑰。她深深地依赖着家人，仗着家人的撑腰横行霸道。
向桢也不想离开陆妤妤，他已经习惯了跟在陆妤妤身后为非作歹的日子。
他本意是继续跟着陆妤妤的脚步，可是他成绩不好。他根本去不了上京的任何一所本科大学。
向父告诉他，如果他舍不得离开一段时间去成长，那么以后就再也不具有保护她的能力。
大家都有各自未来的道路要走。
陆妤妤收了心，不再耽于玩乐。她底子好，过去那两年也没落下什么，加之金牌老师的辅导，高考也算发挥不错。
那个晴天，发小群里陆陆续续地发出收到offer的图片，至此往后，各自奔向更好的前程。
开学前一周，私人飞机承载着陆氏全家老小落到了上京，陆父大手一挥在离学校比较近的闻馆壹号给她买了一套精装房，后又携礼登门拜访蒋宅。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她打点好了。生怕陆妤妤住不习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
见到蒋俞珩的那天，正是陆父陆母带着她上门拜访。
彼时陆妤妤才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梳着少女时期最爱的罗马卷，穿着较为正式的法式套裙，像个精致洋娃娃。
长辈交谈时极有礼仪教养的将视线落在茶盏上，却不显无礼的发呆状。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轻嗤，似乎是从楼上扶梯传来的动静。
她抬眸望去，是个很帅气的男人，像那种长相硬朗痞气的兵哥哥，也许是刚洗完澡，湿法还散发着雾气。
陆妤妤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乖巧安静地端坐在父母身边。
蒋老爷子也注意到他，喊了一声叫他下楼认人。
他应了声打招呼，随后随意靠在沙发上。
陆氏夫妇常年到上京走动，也算熟悉，但陆妤妤却是实打实第一次见到他。
蒋老爷子笑眯眯地对着陆妤妤说，语气和蔼，
“今后妤妤在京大念书，有什么问题就找你俞珩哥哥，他要是解决不了的就找我，别客气。你们俩小辈加个联系方式……”
陆妤妤笑容一派乖巧恬静，点点头应下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只当好友列表多了个落灰的联系人，一次也没想过要联系。
再次见面就到了冬天，那是蒋氏一年一度的宴会。陆氏夫妇自然到场，陆妤妤孤零零地跟在父母身后，大人们的应酬总是表面又虚假。
打过招呼后，蒋老爷子笑容和蔼地吩咐蒋俞珩带着陆妤妤逛逛玻璃花室，那里常年恒温，鲜花开得千姿百态、娇艳欲滴，最适合小辈这样喜欢年轻浮华之物的。
陆妤妤早就不想待在这，顺水推舟跟着蒋俞珩出了会客厅，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她大概能猜到蒋俞珩为什么不说话。他这样身份的公子哥一般都自恃身份，眼高于顶，生怕自己的礼貌搭腔会引来不必要的爱慕。陆妤妤也不想产生误会，遂也缄默再三。
蒋宅很大很漂亮，听说以前还是清朝某个大官的府邸，后来却被蒋家买下了。
历经这么几十年断断续续的修缮，宅院很是漂亮，既参照了苏氏园林的高雅流畅，又融合了西式美学的精致大胆。
陆妤妤心里感叹着琉璃十色的绝美花房，不由自主走入欣赏。
虽然他们不熟，相处下来却也还不错。
作为主人家，蒋俞珩会主动给她介绍花种细节，适时还体贴地送上花茶，最后宴会结束时还周到地亲自将陆妤妤送上车。
看来他是一个绅士礼貌的人。
虽然几次见面他在她心里留下了嚣张不羁、张扬肆意的印象，但接触后发现，他内里却是一个做事靠谱、有分寸的大哥哥。
于是在蒋老爷子的盛邀下，陆妤妤对于每个周末接她去蒋宅小住的人是蒋俞珩这事儿，并不感到奇怪，毕竟他在她心里已经是位孝顺爷爷且办事稳妥的大哥了。
以至于住在蒋宅时，偶尔听到佣人嘀咕大少爷最近怎么总往老宅跑时，陆妤妤不由得感叹他真是孝顺体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