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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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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鹤赶到明宸华府时已是凌晨,山腰处的别墅主人大多已休息,山风牵动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声,夜深露重,寒气逼人。
菲佣取下外套,楼梯间周知鹤揉了揉眉心,昨天的不欢而散与繁重的工作令他面上带着几分疲惫与不虞。
走进卧室,莹莹月光倾斜而下,夜晚恬静而美好,陆妤妤的睡容很乖巧,老老实实抱着兔子玩偶的样子,看起来奶呼呼的,令人心软。
周知鹤嘴角带起的笑意算得上温柔,双手撑在陆妤妤身旁,弯腰扶了抚她额间睡得凌乱的碎发。
妻子自小肆意嚣张,在外人眼里是个被宠得骄纵高傲的大小姐,对这些流言蜚语周知鹤向来不以为然。
他承认自己偏爱陆妤妤,连带着这些小性子都觉得活泼可爱得很。
周知鹤匆匆洗了个澡,拉开被子,若无其事地推开陆妤妤怀里紧抱的玩偶,将陆妤妤笼罩在怀中。
突然闯入的冷意令女人瑟缩,嗅着熟悉的冷香,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宽厚的胸膛。
周知鹤脑子里一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那些负面情绪烟消云散,满心满眼里都是胸膛前这颗毛绒绒的黑脑袋。
周知鹤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待到陆妤妤彻底静止,才满足地相拥而睡。
翌日清晨,陆妤妤是被周知鹤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陆妤妤下意识推了推身边人的脸,周知鹤小声接了电话,顾及身旁熟睡的妻子,没说两句挂断。
被吵醒的陆妤妤意识回拢,想起自己还在与周知鹤闹别扭,刚要张口控诉对方耍赖,便被周知鹤察觉,侧身抵着她的额头,掌心扶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向他靠近,而后将陆妤妤细碎的话堵在口中。
陆妤妤本想挣扎,可是自己的身体实在太过熟悉这情潮,没一会儿便不争气地彻底沦陷在周知鹤身下。
迷迷糊糊间,看到男人情动而隐忍的脸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双眸透露出的眼神熟悉又深刻,像极了梦里少年时期的周知鹤,心忍不住猛跳了一下,面红耳赤。
年少时期的周知鹤干干净净、冷淡寡言,而现在的他,依旧清隽冷逸,皮囊倒没怎么变,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却因为商场上的运筹帷幄更显气势逼人。
再次醒来是中午,陆妤妤身体酸软却清爽,腹中空空,换了件衣服便走出卧室。
周知鹤正与陆父相对而坐,陆臣锋拿起公道杯将茶汤分别倒入闻香杯中,极品紫砂壶倒出流畅平稳的流水极具美感,声音清透规律,真是一场视听盛宴。
“茶斟七分满”,周知鹤三指取杯,闻香品茗,分三口轻啜慢饮,一举一动宛如贵族公子般优雅。喝茶是一种心境,身心皆被净化,滤去浮躁,沉淀下来的都是沉思。
“唐代郑愚曾写道‘夜臼和烟捣,寒炉对雪烹’,半盏清茶,观浮沉人生。一颗静心,看清凉世界。”陆臣锋浅啜一口。
“如今你们这些小辈当中,也就知鹤你愿意沉心静气品茶了。”
周知鹤听到楼梯传来声响,转头看到陆妤妤呆呆地站在楼上。
她望向他,姣好的面容未施粉黛,头发柔顺滑腻地披散在肩头,水眸犹带疑惑茫然,加之刚睡醒的惺忪迷糊,娇得让人忍不住抱进怀里揉一把才好。
周知鹤放下茶杯,走近搂住她,毕竟这趟目的是哄人,声音轻轻柔柔,“妤妤,该吃饭了。”
照陆妤妤的性格,没个几天是不会搭理他的,却没想到这么快便得到了回应。
也不说话,只木木地点头,像条小尾巴跟在男人身后。
周知鹤颇为诧异,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耐心哄一阵儿人的准备,结果才过去一晚上便不吵不闹跟着他乖乖回家了。
直到上车,陆妤妤都是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
司机是他的助理,眼观四路,车开得平稳,人也机灵,知道他不喜喧闹,车里播放的歌曲也是偏悠扬的古典乐。
周知鹤思忖几分,偏过头与妻子十指相扣,关心道,
“妤妤,是身体不舒服吗?”
静谧的空间突然冒出声音,陆妤妤拉回思绪,一时间相对无言,只好糊弄过去,“没有啊。”
怕太刻意,又转移话题:“空调有点冷。”
周知鹤从善如流,在控制面板上将温度调高了些,做完这些,捏了捏陆妤妤的掌心。
陆妤妤为掌心的触感失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抽回手,她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她还在为周知鹤不准旅游的事生气。
周知鹤见状,也不生气,漫不经心地掀了眸子,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夫妻俩一路上再也没说过话,陆妤妤是还在梳理过去的回忆,而周知鹤则是深谙说多错多的道理,只能眼巴巴地等着陆妤妤气消。
迈巴赫缓缓停在淮苑正门,陆妤妤拿起包便开门下车,款款离去。
周知鹤凝视她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他很了解陆妤妤,今日很反常,大概又发生了什么事,但闹别扭的陆妤妤是不可能跟他说的。
助理赵珂通过车内后视镜暗戳戳地投去一瞥,后座的男人身着剪裁精致的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笔挺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长腿,压迫感扑面而来。
也许是疲于应对妻子的冷漠,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无奈压了压眉心。
“周总,现在回公司开会吗?”赵珂轻问。
“嗯。”周知鹤靠在座椅,闭目养神,陆妤妤的事不急,他总会弄清楚。
回到家陆妤妤整个人才算松懈下来。
自从昨天看到那本尘封多年的小说,回忆起了以前的种种,再看到周知鹤那张脸,总会莫名其妙的心虚。
以前只顾着远离所谓的狗血剧情和逃避烦心事,竟然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可是这也不怪她啊,谁让周知鹤以前对她那么冷淡,还有个青梅妹妹!
说到青梅妹妹……好像后来也没听说他们在一起。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吗?
如果那些狠话落在她头上,她肯定会气得老死不相往来,记恨很久。
这可怎么办啊,现在的周知鹤是宁川市排得上名号的商业新贵,身家深厚,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少年了。
而且……他们结婚了。
她和周知鹤高中发生的事儿,那时的她不甚在意。
陆妤妤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金钱权势是个好东西,比如她只是拥有一个好家世,便有数不清的人巴结她哄她开心,她家中长辈也纵着她,叮咛嘱咐道若是不喜欢便不必勉强自己,陆家的掌上明珠可以随心所欲地只顾自己开心。
这样的成长环境导致陆妤妤对什么事都兴致索然、喜怒难测,朋友换得快,哪怕当时喜欢得要紧,那劲儿过去了说不玩就不玩了,等过段时间再见曾经的玩伴时兴许都记不起人名。
那晚不欢而散之后,周知鹤愈发沉寂,不再往陆妤妤身边凑,也不再参加圈子里的任何组局。
陆妤妤没有在意,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伤了别人的心,只以为周知鹤一贯沉默寡言,不喜这些不务正业。
倒是一向心大的向桢觉察到什么,好奇地问陆妤妤:“最近怎么没见周知鹤。”
陆妤妤当时正看到电影的剧情高能,闻言也只是随意回道,“不知道啊,可能有事吧。”
向桢不信,回头又发信息问了周知鹤,却只得到一句最近忙。
再后来,周知鹤出了国,这事儿便不了了之。
高中的陆妤妤见怪不怪,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总是换了又换,真正玩得好的就两个,像周知鹤这样突然加入又默默离开的数不胜数,她早就习以为常。
陆妤妤思绪杂乱,以前干的糊涂事太多,伤人而不自知,这些事在现在的她看来,过于幼稚。
偶然找回这段过去,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白皙细颈微垂着,半晌,匆匆拿起钥匙便开了辆车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