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姜老师好 明明是第二 ...
-
昨天秋雨席卷了整座城，雨滴大大小小地落了一天，J市的梧桐树叶几乎都被拍落到地面，街道上传来环卫阿姨清扫落叶时扫帚拂过地面发出的窸窣声，姜渔站在阳台都能感受到风的冷冽。
“又真正入秋了。”四年前的今天，傅锦年应该在陪着姜渔上早八。
姜渔穿着单薄的米色毛衣，漏出一截好看的白皙脖颈，长发随意地拢成低丸子，几缕碎发轻轻地贴在颈后，被情绪左右的眼眶又微微泛红，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怎么又想到他了，明明知道他傅锦年只有一张会说爱的嘴。
整理好情绪，姜渔挑了一件白色的宽松大衣便匆匆出发去学校。刚出单元门，就与今天的冷空气撞了个满怀，好冷。
她裹了裹大衣，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看了一眼表——8：02。
没有丝毫的犹豫，手遮挡住并不高的发际线，戴上白色口罩，拢紧大衣外套的衣襟，迈出第一步。走到公寓大门才不到百米的距离，姜渔的腿已经被冻地几乎没了知觉。刚推开公寓大门，就差点和门口站着的男生撞在一起。
姜渔来不及反应，但对方似乎早就感知到她的出现，侧身抬手，就这么栽倒在了他的臂弯里。而后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起，力道很小，像是在拾起蜷缩的小猫，生怕惊到或是伤到它。
她心一颤，猛地抽回手，“谢…谢谢。”说着便抬头，对上了男生的灼灼目光。
对方盯着她，又突然挪开视线，声音有些嘶哑“嗯。不客气。”
姜渔看他面生，刚想问他是哪栋楼的就被一个从不远处车里传来的声音打断，“苏屿，你再不上车就迟到了！”
她没多想，只想着认识认识新邻居，“苏屿啊，你好，我叫…”
“什么？你叫苏屿？”姜渔懵了，仔细观察着站在面前穿着和自己类似大衣的男生，架着半框眼镜，头发乖顺地趴在额头上，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皮肤很白，因为和对方身高差了二十多厘米，所以能很清楚地看见他明显的下颚线和脖子上的细小血管。与昨天林穗千向她描绘的苏屿同出一辙。
苏屿为了迎合姜渔的身高而弯下了腰，瞳孔放大，“你记得我？”
姜渔不解，明明是第二次见面，此刻她却感受到他语气如故。
短暂思索后，姜渔抑制住了心里的一万个好奇，语气平静，“我想我们不认识。”
苏屿的心像是漏了一拍，眼神中泛起了一层薄雾，直起身子又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姜渔，漫不经心地开口“也许吧。”便抬脚走向已经等的花谢了的陈炽。
转身之际，他听到姜渔声线轻软，喊住了他“等等，虽然不认识，不过刚才谢谢你。”
苏屿闻声转身，一时语塞。
“你好，我叫姜渔。”
姜渔带着笑，一字一句，自然地击中了愣在原地的苏屿，将他的耳根染上了粉。
“嗯，你好，我叫苏屿。”
风吹起少年的白色衣角，没有人注意得到他紧紧攥着的手。
“苏屿？你小子聋啦？你要迟到了！”陈炽看着苏屿的背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话音刚落，他从缝隙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诶？你是林穗千的朋友？”
姜渔看到了陈炽，想到林穗千说前天晚上苏屿的朋友送她们回的家，虽然那晚记忆已成碎片，但她记得陈炽的声音，向前走了几步，抬了抬手，“你好，前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和千千到家！”
陈炽以为她醉的不省人事不会记得这些，大脑思考了两秒，找了个话题，“你去哪？我送送你？”
姜渔从来都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此刻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十七了——教授和她约好八点半准时见面，有事跟她讲。
本来早上没课的姜渔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可眼下就快要迟到了，她掩饰性的清了清嗓：“那…谢谢你了！我去J大！”
陈炽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注意力全都落在她身上的苏屿，对她说道“这么巧啊，他也去J大。”
姜渔回头看，正好与来不及收回目光的苏屿四目相对。
“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去J大干嘛，找朋友？还是找老师？”说着，顺势拉开了后座车门。姜渔这人没什么太大的优点，就是自觉性特强，无论什么方面。
苏屿认真地回应到“上学。”
她一时停住了动作，没再多问。
一路上路况良好，车行平稳，姜渔八点半准时出现在了教授办公室。
还有身后的苏屿。
“教授，你认真的？”
姜渔脸上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大字看向教授，又看向了苏屿。
“是啊小姜，苏屿同学因为家庭情况，刚从英国留学两年回来，大四的专业课还没修完，正好最近一年你的课不多，给他补补专业课。”教授笑地一脸慈祥，让人无法拒绝。
事到如今，姜渔只能认栽，心里已经敲起了擂鼓，但仍脸上挂着笑，“好，我一定尽心尽力，尽我所能。”
苏屿忍俊，心里已经绽放了笑容，但脸上仍静似水“那麻烦你了。”
走出教授办公室，姜渔打算将补课安排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免占用公共资源，所以先带苏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低头给林穗千发消息
【姜渔y：你猜教授让我给谁补课。（崩溃）】
【千千要减肥：谁，傅锦年的小女友？（吃瓜）】
【姜渔y：……？（刀）】
【千千要减肥：sorry，我错了，那是谁？】
姜渔看了一眼乖乖跟在自己身后的苏屿，脑子里又盘旋着林穗千说的悄悄话，下了一层楼之后，又打开对话框，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打出了两个字
【姜渔y：苏屿。】
手机对面的林穗千连账单都停止了核对，瞪大了双眼，着急地发了段语音，
【千千要减肥：我靠！什么缘分啊你俩！换我给他补吧吧，我愿意。】
姜渔心一急，连免提都没关就点了播放键。林穗千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到了苏屿的耳朵里。姜渔心虚的扭了扭头，没等她开口解释，苏屿眉头微微一皱，声音有些小：“可我想让你给我补。”
林穗千给姜渔发完语音，对方就消失在了对话框，正准备打电话询问“战况”，微信就弹出了另一条消息。
【chen：你好，我要定外卖。】
她交友范围小，因为微信好友都与自己熟络，所以几乎不备注，可眼下弹出来一个陌生的头像，林穗千一时反应不过来，点开之后才想起来，是前天加的“临时司机”，非得管她要车费，加上之后也不说要多少钱，只发了一条消息——“陈炽。”
林穗千出于礼貌，发了一个猫猫的表情包。
【千千要减肥：定外卖的话可以去公众号点单哟，我这个是私人账号，不支持线上点单。】
陈炽站在名为岁岁有鱼的甜品店门口，看着手机嘴角不经意一勾，抬头走了进去。一进门便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你好，欢迎光临~”。与在吧台清点账单的林穗千目光相接，调侃道：“兔子妹妹不让少爷我点外卖，我自己来还不行？”
和初印象不同，陈炽没穿黑卫衣，换成了一件白色的棒球服，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鸭舌帽，十分惹眼，旁边几个吃着水果捞的小女生全都被吸引了目光，嘴角上扬。
林穗千看着一分钟前还在和她聊天的陈炽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神情惊讶，瞪着一双杏眼，声音有些发抖：“陈炽？你怎么来了，刚刚不是还在点外卖吗？”
“少爷我会闪现。没吓着你吧。”
林穗千想都没想就给了他一个白眼，“谢谢关心，我没被吓到。你要买什么？”
自称为少爷的人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赌气似的拉过椅子，抱着手臂坐下“什么都不买就不能坐坐？”
林穗千才不吃这一套，又本着敌进我也进的原则开口：“哦。那你坐着吧。”说完还礼貌的对他笑了笑，便继续低头数账单。
三天被忽略两次，陈炽心里一万个不爽，可抬眼看到林穗千气鼓鼓的脸，示弱道“斗不过你。我要订蛋糕。”
姜渔带着苏屿进了她的办公室。自从苏屿开口后，她就再也没说过话。
她坐到了办公椅上，抬眼示意苏屿坐到她对面，待对方入座后，她面色平静，声音有些不自然，“今天，就先简单了解一下你的情况，然后给你制定学习计划，你看行吗？”
苏屿点头。
“你大四专业课一点都没接触吗？”
苏屿点头。
“那我们就从头开始，我大四专业课的教学也不太熟练，你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我。”
苏屿点头。
姜渔眨巴了两下眼，坐在对面的少年长相过于吸睛，姜渔不愿与他对视，便移开了视线。然后从书立中取出一张A4纸，“你写一下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方便联系你。”说着，将A4纸递到他面前。
苏屿眸色深沉，看着姜渔。
她被苏屿直白的视线盯得不知如何是好，反问道“怎么了？”
少年面无表情，将滑轮椅往前移了移，启唇道：“没有笔。”
姜渔的心落了下来，将笔筒里的笔递给他，看他写字。
苏屿写完后将纸重新递回到姜渔手中，听到她嘟囔道：“苏屿，你的字好眼熟啊，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的心漏了一拍。
“你见过？”
“应该没有，我们之前又不认识。”姜渔无所谓地笑了笑，将纸夹到了白板上，标了个着重符号，加了一嘴“那今天就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苏屿低了低头，将眼镜取下，从口袋中掏出一快灰色的眼镜布擦拭着。他的手骨节匀称，手指修长，肤色极白分布着青色的血管。
良久，抬眼，与姜渔目光相接。
嘴角有一丝上扬，“那，请多关照，小姜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姜老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