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一只沅子

8、抑郁症患者 诊断书

　　诊断书很快出来，生理上只是简单溺水和感冒，医生建议贺父带他去心理科检查。
　　在意料之中的，贺父拿到诊断书也只是微微惊讶了片刻，就打着电话上了车去谈他的生意，偌大病房只剩下躺着的贺祈安和一旁焦急的孟夏。
　　“医生，不是说简单溺水吗，怎么检查完再躺下就不肯醒了。”
　　医生摇摇头，“不是他不能醒，是不愿意醒来。”
　　孟夏这时方想到一个人：穆宴。如果穆宴在，他是不是就肯面对这一切。而不是沉溺在梦境的黑暗里逃避。
　　他慌忙抓起贺祈安手机，打开电话，星标好友只有一个，备注是慕宴。
　　慕宴，穆宴，思慕穆宴。
　　孟夏愣住。拨出号码，那边却挂了。好容易打通，“贺祈安，别打给我。”女子声音清冷，像是急着撇清关系。
　　“穆宴，我是孟夏！贺祈安出事了！”
　　那边没有声音，电话没挂，很久很久才听到一声“嗯。”没有波澜起伏，不知道是何意。
　　十几分钟后门被推开，穆宴抬眼，看着孟夏，“你所谓的出事，便是这个？”
　　床榻上人动了动，挣扎着坐了起来，却在看清来人后久久不曾平复心绪。她不该来的。
　　“病例单。”穆宴朝孟夏伸手，见他不动，也是径直走向了贺祈安床边，抓过那一堆纸。
　　粗体字霎时间映入眼帘：重度抑郁症。
　　孟夏着急道，“穆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自杀念头吗？全都是因为你！这两年来他日日夜夜梦中都是你，他的梦魇不是压力，是你！”
　　穆宴只是不说话。
　　“贺祈安。”她呢喃他的名字。仿佛她从不认识这三个字。
　　“穆宴。你……什么都看到了。”
　　“抑郁症。”她苦笑着开口，兀自拿起病例单摩挲着。“我从未怨恨过你，也从未想过要让你受如此苦难。你究竟是为什么。”
　　床榻上之人愣神，站起身，高烧的身子尚虚弱，让他有些步履维艰。贺祈安走到穆宴身侧，思考了许久，还是递出了那封信。
　　“答应我，回学校，看看它。”
　　穆宴失了魂一样出的医院。
　　她没有等到回学校，等不起。信纸很厚，可见写信人是非常认真的。
　　信上是一首词。
　　“钗头凤”
　　“梦残阳，惜断肠，轻泛小舟不思量。抚青丝，忆铃囊，满墙依兮，不知何所。空，空，空。 春不旧，人已送，思思念念难作梦。日似月，月如年，忿心欢喜，不免忧凄。错，错，错。”
　　很含蓄内敛的词，像他。
　　她从口袋摸出一张纸，写下八个字，认认真真叠好，塞进了少年抽屉。
　　“心有佳人，欲与其双。”
　　贺祈安，心里有你，才会想和你在一起呀。
　　吃晚饭的时候，穆宴嘴角就没掉下来过，何诗漾对其的评价是，“穆宴这家伙是不是被夺舍了，神神叨叨。”
　　贺父很快给贺祈安办了出院手续，晚自习刚开始，少年就一袭白衣站在教室门口喊报告。
　　月光照在少年身上，好像看见的是三年前的贺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