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一只沅子

7、他的病 我是人

　　穆宴凝伫，关了前后门。
　　“告诉我，候文浩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孟夏说的你未曾合眼，又是为什么。”
　　贺祈安低头，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不会原谅我的。”
　　“她当然不会原谅你。”何诗漾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后门被推开，走廊的光洒进教室。
　　穆宴惊讶道，“诗漾，你怎么来了。”
　　何诗漾抓起穆宴左手就要将她往门口带，“我再不来，只怕某些人又准备死灰复燃了吧。”
　　从高一开学到现在，何诗漾没有给过贺祈安一个好脸色，永远都是视仇敌般看待贺祈安。他也明白的，于是从一开始会向何诗漾打听穆宴的信息，到现在的一个人默默承受。
　　贺祈安没有再看她们，兀自离开了教室，穆宴想追，却被何诗漾紧紧攥住手腕。
　　“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不曾知道的秘密。”他的病，古怪的脾气，自伤的行为。一切的一切和那个意气风发的课代表都不一样了。
　　何诗漾张了张嘴，半响才拉着穆宴的手靠在走廊墙上。
　　“贺祈安关心过你，但也只有那么一瞬。”
　　“你走的第十三天，你在朋友圈发了一句话，记得吗，‘我们翻篇了’那天贺祈安给我发了信息。”
　　他说，“她终于释怀了吧。”
　　穆宴笑了。认真喜欢过的人怎么会十几天就能忘却，她是该佩服贺祈安的，她也不该心软，贺祈安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全心全意的喜欢。
　　“多谢了诗漾。”穆宴拍拍何诗漾肩膀，回了教室。
　　“穆宴，你……又和他吵架了？”孟夏试探性开口。
　　“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穆宴有点不明所以，她是对贺祈安爱恨交织，但也不至于没脑子到和他吵架泄愤。
　　孟夏如释重负叹了口气。
　　是夜。月明星稀。
　　“孟夏，我用下浴室。”少年俊美面容起了层薄汗，孟夏惊慌翻箱倒柜，一看就是发病了。也不知道贺父上次送来的药管不管用。
　　“贺祈安，你别犯傻，我马上就找到药了！”
　　贺祈安放了满浴缸的冷水。入深秋了，市内温度实在不算高。贺祈安盯着水面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该想什么，水面上那张脸扭曲变形，一层一层荡漾开去。
　　眼前却浮现起与穆宴的第一次见面来。
　　“不是吧你又不吃饭。”何诗漾一脸无语，手却很老实给她揉着肚子，“犯胃病这不活该？”
　　穆宴一边哼唧一边让何诗漾给她找吃的，贺祈安刚好看见，顺手递给她一把巧克力。
　　“助人为乐。”
　　穆宴笑着说谢谢，隔天递给贺祈安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少女笑眯眯背文言文的样子，就是从那一天起，印在他心底。
　　回神，贺祈安抬腿迈入浴缸，水在溢出，冰冷刺骨在这一刻伴随回忆变成欢愉。
　　他缓缓闭上眼，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最后听到的，是孟夏推开门的尖叫。
　　他住院了。

作者有话说

　　春节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