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45、Chapter045

　　石头剪刀布过了几巡，肖书林和徐清都觉得这酒变得有些甘洌。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肖书林这次被徐清赢了，徐清不怀好意地看着肖书林，眼睛里都包含着坏水儿。
　　就差把“嘿嘿，这次你完他妈大蛋了”写在脸上。
　　肖书林见徐清的样子实在猥琐，甚至猥琐得有点看不下去了，肖书林开口了。
　　“有话快问，没话就下局了。”肖书林把酒杯松握，“给你能耐的，跟半辈子没赢过一样。”
　　徐清见肖书林有些被自己的猥琐恼羞成怒，不但自己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来劲，嘴角露出更加邪意的笑容。
　　“你说……到～底～是～看～什～么～个～情～况？”徐清逮着肖书林。语言跟个大波浪似的，山路十八弯，说得人直起鸡皮疙瘩，简直是在肖书林这里找抽。
　　肖书林悠长地看着徐清，思考片刻，把“你这人真有意思”写在了脸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徐清，肖书林再撇了撇嘴，说“看……”
　　“这不是我要问的问题。”徐清一下子打了岔，顿一片刻后，说，“我要问个更有意义的。”
　　肖书林自然是知道徐清那偶尔犯贱偶尔又耍个横的德行。
　　“德行。”肖书林撇一句。
　　徐清脑子一转，说一句：“给你惯的。”
　　“有话快放。”肖书林不耐烦，把酒喝了个够。
　　徐清眼见着肖书林把酒倒入自己的口中，喉结倒是一抽一抽的，突出部分，十分亮眼。
　　“你很喜欢画画么？”徐清问了一句。
　　肖书林也不感到诧异，只是自己没觉得这个是个大事的事情，却被徐清看得很重，肖书林特别讨厌自己的不起眼的东西被别人如数家珍，也特别讨厌自己珍重的东西被别人也很珍惜的强调，他觉得这显得很矫情，也显得自己不够爷们儿，更像个没有成名的文艺青年，到处郁郁寡欢。
　　“对对对，是很喜欢，一天不画画会死。”肖书林最后一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好似被人戳中了痛处，徐清也没想到自己这个随便来的问题，给肖书林竟然问得这么沉重，他更希望肖书林回答得很雀跃，没有包袱。
　　他喜欢活在轻松范围下的肖书林，那样他也会变得很大胆，至少在明溪镇这个没有亲人的地方。
　　亲人，徐清很早就对亲人这个词感到很陌生，他记得他家以前就有一个秘密，谁都不敢提起，大家也很默契，表面上装得其乐融融，一派祥和。
　　“哦——”徐清宽解氛围说到。
　　“继续呀。”肖书林看着徐清。
　　“喝——”徐清给肖书林灌满，酒水流出杯子，徐清愈倒愈烈，只觉得要把什么东西盛撑满似的。
　　肖书林见徐清疯了似的倒酒，也没拦着，只是等他在一阵胡乱后，举起杯子就喝，配合着徐清倒酒的气势，肖书林把酒罐得满嘴都是，顺着嘴巴流出，徐清舔一舔唇口，干脆来个不醉不休。
　　徐清和肖书林把酒打开一杯又一杯，直接开始了酒醉狂欢，一瓶接着一瓶。
　　两人喝通了，肚子像拉开了了的水闸，一瓶接着一瓶，毫不满足。
　　酒场散去，两人是一个比一个喝得烂醉，肖书林先是盯着徐清。
　　“喝呀，继续喝呀，怎么不喝了？”肖书林问徐清。
　　徐清摇着通红的脸蛋儿，那伸出的舌尖儿，水润润的，咬在齿间，要说不说的，眼神涣散，就差点儿东西壮个胆儿了。
　　“不……不喝了，不喝……喝了。”徐清想摇头，却没有力气，把脑袋摇得晃来晃去。
　　肖书林也懒得理他，突然只觉得下面一阵膨胀，想尿了。
　　肖书林一起身，扶着桌子。
　　“要去哪。”徐清这下倒是说得挺利索。
　　“上厕所……要跟着来么？”肖书林喝得烂醉也不忘和徐清打个岔。
　　“别了吧，我从不和尿得没我高的人一起。”徐清把手撑在下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肖书林看着徐清这副奈何不了的样子，想笑，但笑不出来，再耽误一秒，下面就要爆炸了。
　　“论个儿，你比我还矮半截儿呢。”肖书林撂下这一句话，就起身要去晃荡着身体去厕所。
　　徐清一把抓住肖书林的手腕，又晃一晃脑袋，说：“……等我一……一起。”
　　徐清说话很慢，肖书林也说得费劲：“还以为你要我尿你手里呢。”
　　“我可没那怪癖。”徐清撑着桌子就起身，要和肖书林上二楼去厕所。
　　肖书林越接近厕所越迫不及待，最后两步健步如飞，就多了条裤子，要不是他动作利索，差点真拉裤子里了。
　　肖书林站着尿了好久，都觉得意犹未尽，酒确实喝多了。
　　“呕——”厕所外的徐清倒在厕所门边，就在肖书林上厕所放松警惕的时候，框——厕所门被徐清推开了。
　　肖书林扶着把儿，迷惑……也尿不出来了。
　　神——人——肖书林看着徐清。
　　徐清比被看光的肖书林更为惊慌失措，连忙几个踉跄，把那把手儿也十分生锈，关门还要废老鼻子劲儿的厕所门拉上了。
　　“框框——空空——”徐清在测试门把手儿。
　　“箜——”徐清拉上门又一推，还以为关得挺结实，却又被推开了。
　　肖书林和徐清同时睁大眼睛大眼瞪小眼儿。
　　“……门……门……把儿有问题。”徐清解释到。
　　肖书林看着他，自己还被露在外面。
　　“……”
　　徐清把肖书林上下扫视一遍，瞬间清醒，框——一声，在生脆中，把门关得十分结实。
　　肖书林觉得自己快没尿意了，准备抖一抖提上裤子。
　　“箜——”门一把又被推开，徐清破门而入。
　　“呕——”徐清边闯边吐，脚差点跟不上呕吐物。
　　徐清把自己的嘴对准厕所口，呕——了出来，顿时腹腔内一阵卡壳瞬间没了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空腹感，呕吐感只增不减，把他的肚子一抽一抽，厕所里的味道一下子飘出来，徐清伴随着抽搐的肚子往嘴里猛吸一口，紧接着又是一阵呕吐。
　　“呕——”
　　真的恶心。
　　肖书林看不下去了。
　　徐清自己也看不下去了，可嘴边的苦涩感随之而来，咽不下去，抽搐着，也吐不出来。
　　……
　　肖书林给徐清递了一张纸。
　　“谢了。”徐清接过，把自己的嘴一擦，薄薄的一层纸就这么破了。
　　……擦手上了。
　　“我真他妈……”徐清把这几个字写在嘴边，看着肖书林。
　　这他纸都能擦穿了，真牛逼。
　　肖书林把“嗯？”写在翘起的眉毛上，徐清也无话可说，只是再抽了几张纸。
　　“还好擦的不是屎。”不然就这一层薄薄的纸，不得废了。
　　“那玩意儿也拉不出屎。”肖书林接过话，他在说徐清的嘴呢。
　　“但还挺臭的。”徐清说，“口臭。”
　　徐清说的是肖书林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你要是拉那玩意儿，我也不会给你递纸。”肖书林边说边笑，也不怀好意。
　　他俩说话也没长很大的嘴，毕竟这卫生间什么味儿都很混杂。
　　徐清打扫干净后，洗了洗手，才想起刚才肖书林没洗手就给自己递纸擦嘴。
　　“还不如拿去擦屎呢。”徐清一边用纸把手擦干，一边照着镜子。
　　肖书林把厕所捯饬好后，在最后把扫把归位时，说一句：“早知道让你拉外边儿。”
　　徐清干啥啥都是肖书林收拾烂摊子，这次也不例外，还是徐清的呕吐物。
　　徐清把洗手台边最后的水擦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长胡茬了。
　　自己以前可是很在意这些的，他转过头，又看着肖书林，肖书林倒是没有要这么浮夸的胡茬，但也有一点要起来的趋势了。
　　“有剃须刀么？”徐清问。
　　问啥来啥。
　　肖书林还真给徐清找来一个剃须刀。
　　“？？？”徐清算是开眼了，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传统的刮勺似的剃须刀。
　　“我看你不像个现代人。”徐清拿着剃须刀琢磨着，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那像什么人？”肖书林紧跟着问。
　　“像……”徐清想一想，接着说“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儿。”
　　“七老八十就七老八十，七老八十还能自己刮胡子，那才是本事呢。”肖书林一边说，一边手不停地收拾着厕所里的东西。
　　徐清一阵捣鼓，硬是不知道这个怎么弄，把泡沫打在脸上后，总觉得自己刮得有些生硬，像在粉刷墙似的
　　粉刷墙。徐清联想到自己在食堂看到肖书林，满手红色，还以为他是杀猪的。
　　杀猪匠。徐清越想越证明沉静在自己的邪恶里，太他妈好笑了。
　　他越想越深入，刮胡刀也在脸上生硬又小心地刮着，他想到第一次和李元在剩饭剩菜堆积的食堂，像个劳改犯一样，蹲着吃萝卜的样子。
　　真他妈搞笑。
　　厮——剃须刀割在了脸上，徐清觉得脸生疼。
　　他又在回忆中被拉了回来，看着镜子里这张帅气到无可奈何的脸，笑了，笑着笑着，发现旁边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就是肖书林，肖书林也在笑。
　　真丢脸。被仇家看到自己满面欢喜的样子。
　　“真他妈难刮——”徐清抱怨一句。
　　“好硬——”徐清又说。
　　肖书林看着他。
　　“我说的是胡子。”徐清又说，还把剃须刀在自己脸上比划。
　　“那么怕疼？”肖书林见徐清的剃须刀都没贴脸。
　　“你行你上啊。”徐清说。
　　“我要脸。”怕你把我刮烂了。肖书林说。
　　“我没那个癖好。”徐清说完，把剃须刀扬在空中，在肖书林面前。
　　“不过我可以满足一下你。”徐清说。
　　真不要脸，徐清真不要脸，连找别人帮忙都这么嘴贱。
　　肖书林又看着他，把剃须刀接过，握在手里。
　　“别他妈暗鲨我——”徐清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