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14、Chapter014

　　李元带着徐清在操场里走着，这校园充其量也就是块巴掌大的地方，两人一下子就走到了底。
　　他们在这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你不去上课么？”徐清问。
　　虽然这话现在问不合适，毕竟李元是陪着自己逛操场来的。
　　“……清哥，能不提这事么？”李元对被催着学习这件事挺反感的。
　　“完全可以。”徐清也能理解。
　　“清哥，你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天上。”
　　“……你给我说实话，我害怕你哪天也像刚才那几个人那样……”李元一点担心徐清这种不正经。
　　“……A市。”徐清对李元没有防备心，直接说了自己的来处。
　　“A市？是经常出现在课本里的和老师口中的那个A市么？”
　　……这话问得挺二的，经常出现在课本里的城市，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像小学生。
　　徐清也不清楚李元老师口中的A市是什么样子，不过细说的话，还挺复杂的。
　　“嗯。”徐清说。
　　“那你家是不是很有钱？”李元对这个问题好像是特别在意。
　　“……”徐清又选择沉默。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只有你回答了，我才能进行下一个问题。”
　　“不是。”
　　“说实话。”
　　“哎，也就那样。”
　　“那就算是承认了。”李元凑近徐清问，“那你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
　　“……”被亲爹绑来的，李元应该不会信吧，“被亲爹绑来的，你信么？”
　　“信。”李元回答得虔诚又坚定，丝毫没有一丝怀疑。
　　“噗——”徐清被李元逗乐了，“你还真信啊。”
　　“……”
　　“行，我真是被亲爹绑来的。”
　　“那你……父亲什么时候把你绑回去呢？”
　　“……”这还真说不清楚，或许是要那个人回来以后吧，“不知道。”
　　“那你也会突然离开么？”李元问。
　　“也？谁突然离开了？”徐清很聪明，特别善于抓重点，只要是他想察觉的。
　　“嗯……就今天那三个人。”
　　“他们……”
　　徐清只是单纯的以为他们像自己一样，看到学习和学校就脑袋疼，更别说写作业了。
　　“他们三个都不读书了。”
　　“那去哪里？”徐清实在是想不到明溪镇这么大点的地方，够那三个地痞流氓造点什么。
　　“不知道，反正挺可惜的。”
　　“……哦。”徐清还不明白，没有地方学习有什么好可惜的，要是他现在能飞出校园，不再拘泥于这里，那简直是到了天堂，他会在自家公路上沿街放整晚烟花。
　　“反正，清哥，你好好珍惜吧。”
　　说了半天，徐清才反应过来，李元是在给自己做思想政治教育呢，在劝诫自己要好好读书云云，虽然李元这个一直呆在明溪镇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从小出生在A市，家财万贯的徐大少爷来说，有些事只是在于他想不想而已。
　　“行，听你的，好好……”好好学习，徐清时不可能的，他也没有答应人家后又食言的习惯，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就在这操场，肖书林和刚才那几个人一前一后地跟在了一起。
　　六双眼睛刚好对付上，李元也不敢示好问候肖哥，也不敢鲁莽，只得看着他们几个从自己面前过去。
　　肖书林更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清，手揣在兜里，一言不发，擦肩而过。
　　要是其他人被肖书林这样盯着，下一秒可能早死了。
　　徐清没说话，眼神也是冒着火焰。
　　这么巧？
　　你在这干嘛？
　　你议论我兄弟干嘛？
　　关你屁事。
　　行啊，你小子。
　　没你行。衣服记得洗完了还给我。
　　还顶着这个头发呢？
　　你少管。
　　两人眼神里不断眉来眼去一万遍交流着，外人看着，空气都已经灼烧了起来。
　　“清哥，先走吧。”李元真的怕这两个人再多对视一眼，就打起来了，扯一扯徐清的衣角，还不敢大声说话。
　　跟在后面的地痞流氓，在路过李元时，捏了捏拳头，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一声，跟着肖书林走了。
　　李元怕得紧。
　　“有这么怕么？”徐清问。
　　“还真有这么怕。”
　　“那三货有那么可怕么？”
　　“不是那三人可怕，是肖哥可怕。”
　　“你和肖哥不是挺好的么？”
　　“好……也算好，可好归好，但还是怕。”
　　徐清摇一摇头：“你就是胆子小。”
　　“这话可不兴这么说啊。”李元要为自己证明一下。
　　“……”
　　“这是我的秘密啊，不，这是肖哥的秘密，你可别到处说。”
　　“我能给谁说。”
　　这明溪镇就这么大点地，徐清认识的人就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肖哥，他以前……挨过刀。”
　　“……”徐清这种虽没见过大场面，可有时出这种被捅刀子的事，还真不少见，肖书林，那更不稀奇了，谁看不惯他，把他抡巷子里去砍一顿，完全有可能。
　　“是在家挨的。”李元回忆着，“还是个下雨的后半夜。”
　　“……”听着还挺恐怖的。
　　“是因为啥？”徐清开始打听起来。
　　“好像对因为……有人要杀他。”
　　“……杀……为什么要杀他？”
　　“……这就不好说了，反正，挺害怕的。”
　　“……他们去哪？不是上课么？”徐清见他们三人纷纷出了校门。
　　“应该是出去吃饭。”
　　“看吧，我就说学校的饭很难吃……”
　　“……是送行饭。”
　　“吧……送行？为谁送行？”
　　“仔哥他们，他们仨，不念书了。”
　　原来他们几个中，有一个叫“仔哥”。
　　“算了，我不问了，再问待会又是些苦大仇深的理由。”
　　“清哥，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我还羡慕你呢。”
　　“你没有烦恼，人又聪明，轻轻松松就能学懂。”
　　“你没有烦恼，就知道学习，轻轻松松就能快乐。”徐清模仿着李元的句式，“况且，我哪里是轻轻松松就能学懂的。”
　　“清哥，你真谦虚。”
　　徐清在这个时候也不想笑，他觉得这没啥好笑的，或许是他习惯了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世界的中心，所以对于迎合别人这件事情，他是自来不会做的。
　　“清哥，你谈过恋爱么？”李元还挺好奇的，毕竟徐清这么帅。
　　徐清被李元这一口一个清哥的叫着，都不好意思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谈……没谈过吧。”
　　“没谈过？”李元为徐清这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庞竟然没有尝试过恋爱的禁果感到愤愤不平，“肖哥都谈过。”
　　“也算……谈过吧。”徐清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还是自己刚进中学，就被一群女孩子加了联系方式，威逼利诱下自己也没有从，她们就没经过自己允许，在社交软件里自由疯狂官宣，还一不小心同时艾特了他。
　　挺尴尬的。
　　“谈过几个？”李元问。
　　“肖书林谈过几个？”
　　徐清在李元面前一直都是“你肖哥”的叫，现在面对这个问题，竟然是脱口而出又义正严辞的叫着“肖书林”的大名，真是直言不讳。
　　李元都不敢这么叫，或是他不愿意这么叫。
　　“一个……半个。”李元说。
　　“两个……三个。”徐清说。
　　他俩异口同声。
　　“半个是什么意思？谈的人妖？”
　　徐清觉得这还挺有意思。
　　“他谈的……男的。”李元还对同性恋这件事情知之甚少，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肖书林的前男友。
　　“……”徐清一想到同性恋这件事情，脑子里唯一的画面就是叶飞叶飞叶飞，以及他到处约人和别人做做做的画面。
　　这不纯纯解决生理需求么？
　　一想到生理需求这几个字，徐清又想到昨天晚上在寝室，自己忍不住想要释放的场景，对于他来说，这挺正常的，在以前的学校，即使一个寝室的人一起安慰自己一把，互相射出来爽一下也不是没有过，可……这里的人都不那个么？
　　徐清心想。
　　那肖书林谈男朋友是因为什么？难道他骨子里住着个叶飞？
　　不像啊？不像？是自己没发现吧。
　　徐清脑海里快把肖书林上下五千年都幻想完了。
　　“清哥，清哥。”李元看徐清站在自己面前发了好久的呆，把手使劲在徐清面前挥。
　　徐清这才反应过来。
　　“你真谈过两三个？”李元对徐清谈恋爱的样子还挺期待的，至少应该是温柔的。
　　“算吧……”
　　“怎么……不会算呢？”
　　“不是，主要是……是她们同时在社交软件艾特我，你说我管哪个。”
　　“……还真不好说。”李元自己倒挑上了。
　　“他，真谈到男朋友？”
　　徐清现在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说肖书林这三个字都是一种罪过。
　　“千真万确。”箭在弦上，都已经说出来了，那干脆直接索性把老底都透出来吧。
　　“谁啊？我们学校的？”
　　“……网上的。”李元也毫不掩饰了，“好像是……网恋。”
　　都啥年代了，还干这事，说不定对方是小学生呢。
　　“他们以前还在教室开过视频。”李元这句话让徐清如雷贯耳。
　　“……”徐清实在是没话说，他想起了肖书林微信上那个叫“missing”的人，还真是他前……友。
　　“清哥，走吧，回教室去。”
　　徐清看见这夕阳，实在是美丽又恢宏，想在这里继续观看。
　　“你先走吧，学习要紧呢。”徐清知道李元很在乎学习，只好用这个借口把他支开了。
　　“那你要干嘛？”
　　“我？再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