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下的猫》戚不辞

8、第 8 章

　　董云生回来的时候周家言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打瞌睡。
　　可能是没什么安全感，听见关门的声音他就醒了，迷迷糊糊的起身说：“你回来了？”
　　“嗯”董云生把手里的糖放在桌上，回头就看见周家言嘟嘟囔囔的往厨房去了，然后端出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
　　他迷糊着放在桌上，懊恼的拍了拍头：“都坨掉了……”
　　董云生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他都不知道有人等他回家是什么感觉了，他盯着意识不清的周家言，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喊住准备把面倒掉重做的周家言，拿过面条就吃起来。
　　还不错，就是有点咸。
　　周家言乖乖的坐在一旁，眼皮子在打架，他还是撑着脑袋问董云生：“好吃吗？”
　　“嗯。”董云生不咸不淡的回，得到回答的周家言就没忍住趴下了。
　　董云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好一会，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把周家言拦腰抱起送到房间，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出神。
　　他坐了很久，久到周家言都打开了门，揉着眼睛问他：“哥，你还不睡觉吗？”
　　董云生顶着充了血的眼睛，揉了揉太阳穴问：“睡不着？”
　　周家言没说话，倚在门口看他，董云生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会睡过去。
　　他只得关了灯带周家言去睡觉，直到快睡着才颓然想起来，他叫他哥。
　　他竟然想再听几句。
　　真是疯了！
　　董云生在黑暗中揉了揉少年柔顺的头发，必须加快速度送他离开了。
　　董应初回来后直接回了家，在半破旧的砖瓦房里，他的面前堆了一堆抽完的烟头，手里还拿着半截烟。
　　他知道董云生善良，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他是那么特别，董应初的思绪一下子飘到八年前，那年他才十四岁，过着狗都不如的日子，胆小懦弱，亲爹一死，就更加落魄。
　　他因为偷别人家的菜而被暴打一顿，那时有人把他担了下来，明明年纪很小，出手却十分狠辣。
　　那是十岁的董云生。他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抬头瞥见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他真的白，比这个村子里任何一个人都白，他冷漠的昂起头，丢下一把钱说：“从今天开始，这个人是我的了。”
　　董应初不知道一个小孩哪来那么大魄力，但是他没想那么多，他记得最清楚的，董云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叫什么？”
　　他有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董应初摇摇头回！“没有名字。我爸叫我小杂种。”
　　所有人包括董应初他爸都是这么叫他，他跟在董云生身后，董云生背着光，他冷冷的转身说：“记住，我叫董云生，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是董应初。”
　　董应初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跟在董云生身边。
　　董云生不仅教他打架，还教他认字，读书，供他吃饭，虽然表面上对他嫌弃，但是处处留意他。
　　相处这些年，他从来没见过董云生笑，直到周家言出现，他在董云生脸上看到了一点不一样，让他这个人都鲜活了许多。
　　只有跟周家言相处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来，董云生也不过是一个孩子。第一次看见他偷偷放了一些小孩子时，他的眉眼带着淡淡的惆怅。
　　董应初曾经问过他愿不愿意离开，他当时自嘲的笑了笑，他说，“没有资格。”
　　他明明比谁都渴望救赎，却比谁都害怕，哪怕他早就厌倦了这黑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