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的热恋》陌柒白

5、第五章 肆意张扬，

　　何梓婷简单的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见陶涵枝正窝在沙发里啃薯片。
　　电视正播放着某部恐怖片。
　　“不害怕么？”
　　陶涵枝摇摇头，伸手又拿了一包，撕开，很大方的递给何梓婷。
　　“不吃。”何梓婷向来对小零食不感兴趣。
　　陶涵枝“噢”一声，收回手，又像仓鼠一样啃薯片。
　　何梓婷掏出手机，找了一篇英语报，漫不经心的看着。
　　电影到最后的高潮阶段，那披头散发的女鬼才叫了一声，电视就被陶涵枝关了。
　　何梓婷：“？？？”
　　“我害怕。”
　　何梓婷：“……”
　　她看了眼时间，对陶涵枝说：“那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陶涵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把纸巾揉成一团，比了一个投篮的动作，把纸团扔了出去。
　　纸团在空中形成抛物线，正中垃圾桶……旁边的地毯上。
　　何梓婷：“……”
　　“噗——我好棒棒哦！”说完陶涵枝坐直的身体瞬间瘫回了沙发里，然后就听见她撒起娇来，“姐，我不想动了，要不然咱俩凑合一下嘛！”
　　何梓婷：“……”
　　“你这个人他妈什么毛病？”
　　陶涵枝：“……”
　　“你骂我妈。”她委屈的低下头。
　　何梓婷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我跟阿姨道个歉，对不起，睡觉去吧。”
　　陶涵枝没动，“就凑合凑合嘛！”
　　何梓婷可不会惯着她，“滚回你房间睡去，难不成要我扛你上去？”
　　“也不是不可以。”
　　何梓婷：“……滚”
　　陶涵枝灰溜溜的跑了，感觉何梓婷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何梓婷曲起一条腿，头仰了起来，一只手搭在曲起那条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眼睛有些花。
　　这时，手机震了震，她看了一眼，是陶涵枝发来的。
　　——姐，酸奶在冰箱，你要吃就拿，还有，帮我热一下牛奶，我感谢你。
　　何梓婷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勉强站起身。
　　她走到厨房，把冰箱里的牛奶拿出来，准备关冰箱门时，眼睛突然一花。
　　“砰！”
　　牛奶瓶掉在地上摔碎了，奶白色的奶撒了一地。
　　何梓婷腿软坐在一旁的地上，她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姐，你是不是把什么打碎了？
　　何梓婷愣了愣，回了个“嗯”
　　没过一会，陶涵枝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看见撒了一地的牛奶，和坐在一旁的何梓婷。
　　“你没事吧？怎么摔了？”
　　陶涵枝扶起何梓婷。
　　“糖。”
　　陶涵枝把她扶到沙发旁，从糖罐里拿了颗水果糖出来，递给她。
　　何梓婷剥了糖纸，含在嘴里，用手遮住了眼睛。
　　“你是有低血糖吗？”
　　何梓婷小幅度点点头。
　　陶涵枝眨了眨眼，把糖罐放在何梓婷手上，“那这些糖给你吧，太多了，我吃不完。”
　　何梓婷看了眼手机，拉住陶涵枝的手。
　　“陶涵枝。”
　　陶涵枝歪头“嗯”了声。
　　何梓婷把糖咬碎，对她笑了笑，“生日快乐。”
　　陶涵枝愣了愣。
　　墙上的钟“滴”的响了一下，十二点了。
　　“姐。”陶涵枝抱住何梓婷，眼泪流了下来。
　　何梓婷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还没洗澡吧，先去洗澡，我去把碎玻璃扫了。”
　　陶涵枝抹了抹眼泪，上了楼。
　　何梓婷清理完碎玻璃和牛奶，披上了一件外套，出了门。
　　她回来时，陶涵枝刚好洗完，正下楼拿东西。
　　“你去哪了？”
　　陶涵枝白皙的脸蛋上还沾着水，那杏眼像被水洗了一般，清澈明亮。
　　“没什么，买东西。”
　　陶涵枝把钥匙扔给她，“备用的，你拿着，我懒得开门。”
　　何梓婷：“……”
　　说完陶涵枝就跑回了房间，“晚安姐！”
　　何梓婷关了灯，躺在了沙发上，陶涵枝已经把枕头和被子摆给她了。

　　凌晨一点多，何梓婷从梦中惊醒，后背都是冷汗。
　　她坐起来，从书包侧边拿出了打火机和烟，悄悄的走到了阳台。
　　不知过了多久，阳台的玻璃门被打开了。
　　何梓婷抬眸望了一眼。
　　陶涵枝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姐，你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干什么呢？”
　　何梓婷把剩下一截烟摁灭，“你怎么下来了？我没发出什么动静吧。”
　　陶涵枝没接话，拿过她的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朝何梓婷伸出了手，“姐，打火机。”
　　何梓婷捞过烟盒，顺便把她叼着的烟拿了下来，“搞什么？这东西你不能抽。”
　　陶涵枝趴在桌上，“姐，你睡不着吗？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歌呀。”
　　何梓婷把烟盒收好，“行，你唱。”
　　陶涵枝清了清嗓子。
　　“从小的时候就经常听我妈妈讲，长大以后不会遇上童话中的姑娘……”
　　她懒懒的嗓音响了起来，不得不说，唱的还挺好听。
　　“童年的梦境可笑的，就像是乌云隐藏的，外面的世界漆黑着，而我依然是一个篝火者……”
　　何梓婷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听着。
　　“妈妈的话充斥梦想，我不会再度彷惶，如今我背负了信仰，渐渐远离了家乡……”
　　陶涵枝唱完后，眼眶有点红。
　　何梓婷摸了摸她的头，“你的梦想是什么？”
　　陶涵枝被她问懵了，“啊？”
　　“你的梦想，是什么？”
　　陶涵枝笑了笑，“歌星。”
　　何梓婷点点头，“挺好的这个梦想，那你要努力呢。”
　　“知道，”陶涵枝揉了揉眼睛，“那姐，你的梦想呢？”
　　何梓婷顿了顿，收回手，自嘲一声，抬头望了望夜空，“梦想啊，我的梦想就是有很多钱。”
　　陶涵枝：“……”
　　“就这啊？”
　　“嗯，就这。”
　　陶涵枝抓了抓头发，“我还以为你的梦想有多厉害呢。”
　　何梓婷笑了笑，“拥有很多钱不算厉害吗？”
　　陶涵枝“嘿嘿”傻笑两声，“厉害厉害。”
　　何梓婷垂下了眼眸，似乎有点不太开心。
　　陶涵枝想了想何梓婷的母亲父亲，似乎有点同情她。
　　何梓婷的母亲瘦弱多病，父亲也整天酗酒，她似乎没什么人管，她妈身体还好的时候，也是到处工作，根本管不了何梓婷，所以她是被爷爷奶奶拉扯大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
　　“其实吧，我的成绩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差，我小学的时候，也从来都是前三的。”
　　何梓婷顿了顿。
　　她突然想到了她的那个自己都没来得及见到的妹妹。
　　她的家庭条件根本抚养不了第二个孩子，所以就卖了。
　　“我妈走的早，我自己也有事做，也照样可以忙忙碌碌的过一天，但……但我闲下来的时候，我……我，”她哽咽了起来，似乎是想妈妈了，“会感到很孤独，没有人陪我，睁开眼身边没有人，闭上眼，身边也没有人。”
　　“陶涵枝，”何梓婷舔了舔干裂的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在你身边，我可以把你当自己的亲人，不用反复确认。”
　　陶涵枝愣了愣。
　　夜色深沉，远离了市场的喧闹，似乎还能听见水池流下的水声。
　　就在这不经意间，陶涵枝好像把何梓婷的这一句话当作了她对自己的承诺，感觉她好像对面前这个外冷内热，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的少女动心了。
　　这是她这十五年来，第一次敢这么随随便便对她许诺的人，明明那么随意，一点都不坚定的承诺，她却当真了，换句话说，这会不会就是正的？
　　陶涵枝，一个别人随便说的玩笑都要琢磨好久，别人说的一句诺言，她都要要求做到的人，别人一个心眼……，她却比别人多两个心眼的她，竟然把这句话当做了她对自己的承诺。
　　陶涵枝咬了咬牙，“好，姐，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何梓婷笑了笑，“不反悔。”
　　这个年纪的少女，本来就是天真的年纪，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肆意张扬，放荡不羁。

　　陶涵枝的成绩在何梓婷的辅导下，有了很大的进步。
　　渐渐的从倒数往前爬了几名。
　　何梓婷发现陶涵枝的基础还好，只是懒，不想背公式，不然她也是名列前茅的。
　　秋天来的快也走的快，似乎就只是打了个喷嚏的功夫，秋天就悄悄地逃走了。
　　陶涵枝在中考的时候，发挥超常，考了613。
　　陶爸知道陶涵枝的成绩后，特地多向单位多请了几天家，就为了回来好好陪她宝贝女儿过个年。

　　除夕那天，陶爸买了年货回来。
　　陶涵枝还邀请了何梓婷，但她那天有事，不能陪陶涵枝吃年夜饭了。
　　吃饭时，桌上几乎都是她爱吃的，但她却提不起什么兴趣来，筷子都懒得拿。
　　王姨给她盛汤的手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枝枝，是不是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
　　王姨有点纳闷，毕竟今天的饭菜做的都是她爱吃的，但到现在她都没动筷。
　　陶涵枝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哦，没有。”
　　王姨刚想问她是不是哪不舒服时，陶爸就在卫生间里说：“你啊，就跟她妈一样，就惯着她，在我们那个年代，可没有这种待遇呢。”
　　陶涵枝：“……”
　　王姨笑了笑，“好啦，枝枝快吃吧，陶爷也快吃吧，省的一会儿饭菜凉了。”
　　陶涵枝拿起筷子，“哦。”
　　她为什么不来？陪我吃个饭很难吗？
　　陶爸似乎听见了陶涵枝的心声，“枝枝，梓婷姐姐也要陪她的爸爸妈妈吃年夜饭呀。”
　　陶涵枝愣了愣。
　　对啊，她也有爸爸妈妈，也要陪她们吃饭。
　　陶涵枝喝了口汤，“知道了老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