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的热恋》陌柒白

3、第三章 “就凭你？

　　何梓婷已经没精力给她讲题了，脑子里混乱一片，不知道是冲谁乱的。
　　陶涵枝现在估计也收不回来心了，所以随便和她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因为她讲题做题要求的是速度与质量，与其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又精力充沛地学习也比现在再这浪费时间还图不了个什么的好。
　　她掀开便利店的帘子，里面传来了清甜的女声，“你来啦！那我就走啦！”
　　何梓婷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女生情商很高，看见她心情不太好，也没多嘴
　　说什么，收拾收拾就走了。
　　没过多久，帘子又被掀开了。
　　一个小女孩跑到收银台，垫着脚，指了指一旁装棒棒糖的罐子。
　　“大姐姐，我要棒棒糖！”
　　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扇动着。
　　何梓婷从罐子里拿了一根棒棒糖出来，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身后跑来一个女人，她拉住小女孩，付了钱，“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何梓婷摇摇头，“无事。”
　　她眼眸动了动，只见帘子被掀开了一角，某个吊儿郎当的少女露出半个身子。
　　“hi！”
　　何梓婷抬手按了按额角，心里波涛汹涌。
　　我到底是倒了多少辈子的霉这辈子才遇见你这么个瓜娃子，霉都给我倒没了吧。
　　陶涵枝撑在柜台，微仰起脸，跟何梓婷大眼瞪小眼。
　　何梓婷：“……”
　　“要买东西赶紧。”何梓婷别开目光。
　　陶涵枝笑了笑，提了个篮子。
　　“好的呢！”
　　何梓婷：“……”
　　陶涵枝挑东西的效果非常好，肉眼可见，想买的东西直接扔篮子里，从来没有犹豫过。
　　付完钱后，陶涵枝没有立刻就走，而是靠在收银台旁和何梓婷扯皮。
　　“姐，能给个微信吗？”
　　何梓婷正玩着一边摆着糖果的包装纸，头也不抬地说：“没微信。”
　　陶涵枝：“……”这年头谁还没个微信。
　　“我不信。”
　　何梓婷玩着包装纸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瘫着手说：“没办法，你爱信不信。”
　　陶涵枝：“……”欸，我还真的就不信嘞。
　　“闲着没事干？”
　　陶涵枝小鸡啄米般点头：“啊对对对。”
　　“那我给你出几道题写吧。”
　　陶涵枝“？？？”
　　她一脸懵的样子无非就是太傻X了，何梓婷都不忍心少给她出几题了。
　　“虾仁猪心啊！”
　　“没事就赶紧滚！”
　　陶涵枝抿了抿嘴，“姐姐，别那么凶嘛？”
　　何梓婷：“……”
　　她举起食指，相互戳了戳，“那加个微信呗，加完我就走。”
　　“没有！”何梓婷一口咬定。
　　在陶涵枝死皮赖脸下，何梓婷抹了把脸，生无可恋的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让她扫。
　　陶涵枝加到后，提着塑料袋一溜烟儿跑了，因为太兴奋导致差点从门口的台阶上摔下去摔个狗吃屎。
　　不过她一步跨三阶的样子实在滑稽，何梓婷忍不住笑骂一句：“小兔崽子，咋没摔死你。”
　　陶涵枝停下脚步，回过头，吊儿郎当地一笑：“姐，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我走啦！”
　　何梓婷愣了愣，勾着的嘴角也放松下来，不过眼里还是有几分笑意。
　　我？还是，笑着，好看？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因为她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可怕，令人闻风丧胆，这是第一次。

　　陶涵枝开心的一蹦一跳的回了家，洗了个澡，开始欣赏今天的“战利品”。
　　何梓婷的头像非常简单——她扎着高马尾，一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指尖夹着烟，正在天台吹晚风，身后的晚霞映衬在她的身上，侧着的脸被晕染出一层浅浅的霞光。
　　好一个不良少女。
　　陶涵枝又情不自禁得点进了她的朋友圈，里面内容没多少，多数都是一些风景照，像素很清晰。
　　她翻了翻，在风景里夹着四张人像——何梓婷和另外两个她不认识的。
　　何梓婷五官立体，眸中泛寒，眉头轻皱，表情里十分不耐烦，简直就是大写的“老娘不想跟你们这群二臂拍照”。
　　陶涵枝轻嗤声，观察了一下另外两人。
　　她左边的少女，双眸含水，唇红齿白，还很开朗的比了个剪刀手。
　　大美人呀！
　　右边的呢，稍微有点混混的样子，长得也还凑合，眸含笑意，一件白色T恤衬得她皮肤有些黑。
　　这个……也还行吧。
　　陶涵枝关了手机，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

　　何梓婷刷了会儿手机，从书包里拿出矿泉水，刚拧开盖子，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人——何昌华。
　　何梓婷心中颤了一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犹豫了会儿，接了电话。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何昌华的叫骂声。
　　何梓婷咬着后槽牙，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渐渐收紧，被握着的瓶子发出的声音尤为刺耳。
　　良久，那边停了一霎，何梓婷拿起手机：“骂完了吗？骂完我挂了。”
　　说完她也不等那边再说些什么，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挂完后她把手机扔进了书包。

　　陶涵枝才睡下去没多久，就被一阵悦耳的铃声吵醒了。
　　她没有起床气，但刚进入睡眠状态就被吵醒，换个脾气再好的也受不了。
　　她也没看是谁，直接接了电话。
　　“喂？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的声音打断了，“哟，我家公主这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火？”
　　陶涵枝平复了一下情绪，淡淡道：“老陶，大半夜怎么了？”
　　那边清了清嗓子：“枝枝，零花钱够不够呀，我要不要再给你打点？”
　　陶涵枝揉了揉眼睛，懒懒地说道：“老陶，你又干什么错事了？直说吧。”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结巴地说道：“枝枝呀，那个，我…我我没买到那个什么你要的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陶涵枝也不想睡了，起身下楼倒了杯水，喝了口说：“算了，没什么，我不要了，你忙吧。”
　　老陶那边安静了好一会，“行，那爸爸回来的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作为补偿好吗？”
　　“嗯，那我挂了。”
　　“好。”
　　陶涵枝挂了电话，拿着水杯坐到沙发上。
　　整个屋子只有落地灯亮着昏黄的灯，她看着水杯里的水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骤然回神，眼前杯子里的水已经冷了，脸颊上也挂着她认为最不值钱的东西——眼泪。
　　我…刚刚……是…哭了吗？
　　陶涵枝抹了把脸，起身，刚站稳就腿麻的跌坐在地毯上。
　　她也忘记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这一跌，手里水杯的水也洒了出来，她那淘宝双十一二十九块九包邮的T恤也湿了一半。
　　陶涵枝：“……”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流泪？是…想她了吗？
　　陶涵枝曲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鼻尖酸了起来。
　　她哭了，是无声的哭泣，这是想念吗？应该是吧。

　　何梓婷挂掉电话之后，一直平复不下来心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给梓姝兰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那边传来了沙哑的声音：“怎么了，梓婷。”
　　何梓婷拿了把椅子，“妈，你好些了吗？”
　　梓姝兰那边传来了一整窸窸窣窣的声音，“挺好的，过两天阑尾就割了，你也别老担心我，注意自己的身体，一日三餐一定要记得按时吃……”
　　何梓婷平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妈，”她叫了一声，随后顿了顿又说：“医药费我会尽快处理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
　　“妈？”
　　“欸欸，在，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梓姝兰喉咙发紧。
　　“哗！”帘子被人掀开了。
　　何梓婷直起身，锐利眸子一眯。
　　“来人了，先挂了。”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赵许缘对上她的目光，又很快移开了。
　　何梓婷双手撑在收银台上，冷眸稍眯，微抬下巴。
　　她皮肤白的适合，但因便利店的灯管颜色是冷白色，所以衬得她的皮肤显得病态。
　　不知这样的气氛僵持了多久，她并没有觉得这让赵许缘不安的安静有什么不好。
　　就这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许缘，眼神冷的似乎要杀人。
　　“买什么赶紧。”她终于开口，但语气冷如冰窖。
　　赵许缘缩了一下脑袋，颤颤巍巍地拿起一瓶矿泉水，“这…这个。”
　　何梓婷拿过水扫了一下，“两块。”
　　“你…你扫…扫我…我吧。”
　　何梓婷婉轻嗤一声，身体前倾，用食指轻轻挑起赵许缘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我有那么可怕？”
　　赵许缘练练摇头：“没…没有。”
　　“那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赵许缘脖子就这么僵着，耳朵根渐渐红了，脸颊也开始发热泛红。
　　“你他妈是小姑娘么？”何梓婷收回手，“这么容易脸红？”
　　赵许缘垂首不语，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滑到收付款，给何梓婷递了过去“扫吧。”
　　何梓婷婉瞥了他一眼，动了动手，扫了一下，“行了。”
　　他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赵许缘微仰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着，侧脸勾勒出的线条优美，只不过僵着脖子喝水影响了这协调的美感。
　　“累么？”
　　赵许缘顿了顿，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水，疑惑道：“什么什么累么？”
　　“我说，”何梓婷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挑眉看他，“你，僵着脖子喝水累么？”
　　赵许缘：“……”
　　“其实……”他把矿泉水瓶盖盖了回去。
　　“其实什么？”
　　赵许缘抬眸对上她那黑黝黝，如墨一样的眼睛，“其实我家可以帮你们家把医药费付了。”
　　何梓婷愣了愣。
　　“学姐，因为你今天救了我，我想报答你。”
　　何梓婷勾着唇角笑了声，那笑声好似嘲讽。
　　“报答？”
　　赵许缘点点头。
　　何梓婷重新撑回收银台，两人之间隔着没多少距离。
　　“就凭你？老娘那是顺手，你算哪根葱配管我的事情？”
　　这声音很低沉，像一把无情的刀子，直接捅在赵许缘身上。
　　就…凭我？也是，我有什么资格插手她的事，我们就才认识一天，自作自受。
　　“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打…打扰到你了。”
　　说完赵许缘一溜烟跑了，像一只受怕了的小兔子。
　　何梓婷用力抓了抓头发，使劲踢了一下书包。
　　“都他妈什么狗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