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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霍格沃滋特快列车 ...

  •   哈利与德思礼一家相处的最后一个月并不愉快。说真的,达力着实被哈利吓坏了,他不敢跟哈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也不敢再把哈利关在储物间里,也不强迫他干活儿了,也不再朝他大喊大叫——事实上,他们根本不跟他讲话。一半出于恐惧,一半由于恼怒,他们对哈利的存在视而不见。尽管这在许多方面是一个进步,但时间一久就使人感到有些没趣。

      感谢梅林(安娜经常在信里这样感慨),让哈利碰见了安娜和她的魔咒们。

      哈利大多时间都待在他的房间里,有他新买的猫头鹰做伴。他决定管它叫海德薇,这是他从《魔法史》这本书里找到的名字。他的学校课本都很有趣。吃完晚饭他就躺在床上看书,一读就到深夜,海德薇从打开的窗口尽情地飞进飞出。幸运的是佩妮姨妈不再到房间里来吸尘了,因为海德薇总是叼死耗子回来。哈利把九月一日以前每天的日期一天一天写在一张纸上,钉在墙上,每天临睡前就在第二天的日期上打一个钩。
      八月的最后一天,哈利觉得最好还是跟姨父姨妈谈谈明天去国王十字车站的事,于是他下楼来到起居室,姨父姨妈正在看竞猜电视节目。他清了一下嗓子,好让他们知道他来了;达力尖叫着跑出屋去。
      “哦……弗农姨父?”
      弗农姨父哼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哦……我明天得去国王十字车站……去霍格沃茨。”
      弗农姨父又哼了一声。
      “请问您用车送我一下行吗?”
      “哼。”
      哈利认为这就是表示可以。
      “谢谢您。”
      他刚要回到楼上去,弗农姨父却真的开口说话了:“坐火车去巫师学校未免太可笑了。他们的魔毯全都破光了吗?”
      “这所学校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说。”
      “我不知道。”哈利说,刚刚才想到这一点。他从衣袋里掏出海格给他的火车票。“我应该坐十一点钟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开出的火车。”他读道。
      他姨父姨妈瞪大了眼睛,“第几站台?”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别胡说八道了,”弗农姨父说,“根本没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哈利没吭声。
      “我的火车票上就是这么写的。”
      “胡说,”弗农姨父说,“他们好多人都疯了,到处乱咋呼。你会明白的。你等着瞧吧。好了,我们送你去国王十字车站。反正我们明天要去伦敦,要不然我才不去找麻烦呢。”
      “您上伦敦做什么?”哈利问,希望保持友好气氛。
      “带达力上医院,”弗农姨父咆哮起来,“在他上斯梅廷之前把那条可恶的尾巴割掉。”

      尽管安娜在信里善良地提出“一起去火车站,我让家养小精灵带你幻影移形”这个提议,但哈利不好意思麻烦她,也不想再次尝试那个糟糕的体验。

      但他现在有一点后悔拒绝了她。

      第二天,哈利早上五点就醒来了。他又兴奋又紧张,再也睡不着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牛仔裤,因为他不愿穿巫师长袍进火车站——他准备上车再换。他又核对了一遍霍格沃茨开列的购物单,看需要的东西是否都买齐了,再看看海德薇是不是好好地关在笼子里,之后就在房间里踱步,等候德思礼夫妇起床。两小时后,哈利沉重的大箱子终于被抬上了德思礼家的汽车,佩妮姨妈说服达力坐到哈利身边,他们就上路了。
      他们十点半钟来到国王十字车站。弗农姨父把哈利的皮箱放到手椎车上.帮他推进站。哈利正在琢磨弗农姨父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出奇地好,弗农姨父突然面对站台停下来不走了,心怀鬼胎地咧嘴一笑。
      “好了,你到了,小子。第9站台——第10站台。你的站台应该是在这两个站台之间吧,可看起来好像还没来得及修建呢,是吧?”
      当然,他说得不错。在一个站台上挂着一块大大的9字塑料牌,另一个站台上挂着大大的10字塑料牌,而两者中间什么也没有。
      “祝你学期顺利,”弗农姨父说着又咧嘴一笑,显得更没有好心。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走开了。
      他们十点半钟来到国王十字车站。弗农姨父把哈利的皮箱放到手椎车上.帮他推进站。哈利正在琢磨弗农姨父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出奇地好,弗农姨父突然面对站台停下来不走了,心怀鬼胎地咧嘴一笑。
      一定是海格忘记告诉他诸如敲左边第三块砖就可以到达对角巷之类的事了。他在想要不要拿出魔杖来敲第9和第10站台之间的检票口。
      正在这时,一群人从他背后经过,偶尔一两句话飘进他的耳朵里。
      “……当然挤满了麻瓜们……”
      哈利连忙转身,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正在跟四个火红头发的男孩说话。他们每人都推着像哈利那样的皮箱——他们也有一只猫头鹰。
      哈利的心怦怦直跳,连忙推着车紧跟着他们。他们停下来,他也跟着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以便能听见他们说话。
      “好了,是几号站台?”孩子们的母亲问。
      “九又四分之三!”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尖着嗓子大声说,“妈妈,我能去吗?”
      “你还太小,金妮,现在,别说话了。珀西,你走在最前头。”
      看上去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朝第9和第10站台中间走去。哈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眼也不敢眨,生怕漏掉了什么……
      但正当那孩子走到第9与第10站台交界的地方时,一大群旅客突然拥到哈利前面,等最后一只大帆布背包挪开时,那孩子竟然不见了。
      “弗雷德,该你了。”胖女人说。
      “我不是弗雷德,我是乔治。”那孩子说,“说实在的,您说您是我们的母亲,可为什么您认不出我是乔治呢?”
      “对不起,乔治,亲爱的。”
      “开个玩笑,我是弗雷德。”这孩子说完就朝前走了。他的孪生兄弟在背后催他快点。
      他想必听了他的话,因为他一转眼就不见了——可他是怎么做的呢?这时第三个兄弟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检票口走去——他刚要走到——突然,也不见了。
      没有别的办法。
      “对不起。”哈利对胖女人说。
      “喂,亲爱的,”她说,“头一回上霍格沃茨吧?罗恩也是新生。”她指着最后、也是她最小的儿子说。
      这孩子又瘦又高,显得笨手笨脚,满脸雀斑,大手、大脚、长鼻子。
      “是的,”哈利说,“问题是——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
      “该怎么去站台是吗?”她善解人意地说,哈利点点头。
      “别担心,”她说,“你只要照直朝着第9和第10站台之间的检票口走就是了。别停下来,别害怕,照直往里冲,这很重要。要是你心里紧张,你就一溜小跑。走吧。你先走,罗恩跟着你。”
      “哦——好吧。”哈利说。
      他把小车掉过头,眼睛拼命盯着检票口,那地方的栏杆看起来还很结实呢。
      他开始向检票口走去,一路上被拥向9和10站台的旅客推来搡去。哈利加快脚步,准备直接冲进票亭,但是他遇到了麻烦——他弯腰趴在手推车上,向前猛冲——眼看离栏杆越来越近,仅一步之遥——他已无法停步——手推车也失去了控制——他闭上眼睛准备撞上去——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他继续朝前跑……
      他睁开眼睛。一辆深红色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挂的标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十一时。
      哈利回头一看,原来检票口的地方现在竟成了一条锻铁拱道,上边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成功了。
      蒸汽机车的浓烟在嘁嘁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咪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地鸣叫着,你呼我应。
      头几节车厢已经挤满了学生,他们有的从车窗探出身来和家人说话,有的在座位上打闹。哈利在站台上推着小车朝前走,准备找一个空位子。
      他走过时,一个圆脸男孩说:“奶奶,我又把蟾蜍弄丢了。”
      “唉,纳威呀。”他听见一个老太婆叹气说。
      一个留着骇人长发绺的男孩子被一些孩子围着。“让咱们也见识见识,阿里,快点。”那个孩子把抱着的盒子打开,里边露出一只毛茸茸的长腿,吓得周围的孩子们叽哇乱叫,直往后退。

      哈利从人群中挤过去,找到了和安娜约定好的H号包厢。他抽出魔杖,念了一声“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成功了,箱子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哈利连忙握紧了魔杖,提起海德薇的笼子上了车。

      乔治安娜·格兰芬多坐在里面。
      她披散下来有些凌乱的红发虽然没有他在闯检票口时碰到的那一家人的头发鲜艳,但仿佛散发着熊熊火焰的温暖力量;她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和浅粉色的麻瓜运动鞋,身旁放着那个红色书包,膝上放着几本书;金色的眼睛望向他时满是笑意,眼尾有些泛红,皮肤白得要发光,嘴唇也比上次见面更水润。

      “看到你没有迷路真高兴,哈利。”安娜高兴地说。
      “哦,我差点就迷路了。”哈利把行李箱和海德薇的笼子放上行李架,一屁股坐了下来,呼出了一口气。
      “我给你带了这个。”安娜递过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
      “不是吧,”哈利接了过来,“这可是开学第一天!”
      “你也不一定要看。”安娜笑了,“先拿着。”

      一时间包厢安静下来,安娜继续看她的《近代魔法史详述》,哈利翻开笔记本,想起了他们通的第一封信。

      哈利在写下自己在练习咒语的困难后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安娜对他这么好?

      安娜很真挚地告诉他:她出生在格兰芬多庄园的时候,她的父母便相继离世。她在魔法暴动之前被要求看完书房(据她描述,和德思礼的房子差不多大——也许可以叫图书馆)里所有的书,学会所有那些中世纪贵族的繁杂礼仪;魔法暴动之后,她被画像们监督着学习完了霍格沃滋一到七年级的所有内容,并被洗脑“家族荣耀”的重要性;她的伙伴是家养小精灵和画像,从来没有出过格兰芬多庄园,从6岁起管理格兰芬多的家族产业。

      “当你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的时候,你会对你的新朋友竭尽所能地好。”安娜写到,“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只是我的能力所及比你要大得多得多。”

      外面响起一阵汽笛声。

      隔间的推拉门开了,最小的那个火红头发的男孩走了进来。
      “这里有人吗?”他指着哈利对面的座位问。“别的地方都满了。”
      哈利摇摇头。男孩坐了下来。他瞟了哈利一眼,即刻把目光转向车窗外,装作没看哈利的样子。哈利看见他鼻尖上有一块脏东西。

      “你好,我是安娜。乔治安娜·格拉芬多。”也许是安娜提起过的繁杂礼仪的教导,安娜对男孩温和地笑道。
      “格兰芬多?”男孩瞪大了眼睛,上下扫视着她,“哦,我是罗恩……我的意思是,罗纳德·韦斯莱。”

      罗恩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正准备开口的哈利身上。

      “你真是哈利·波特吗?”罗恩脱口而出。
      哈利点点头。
      “哦,那好,我还以为弗雷德和乔治跟我开玩笑呢。”罗恩说,“那你当真……你知道……”他指了指哈利的额头。
      哈利掠开前额上的一绺头发,露出闪电形伤疤。罗恩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神秘人干的……”
      “是的,”哈利说,“可我已经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罗恩急切地问。
      “唔……我只记得有许多绿光,别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安娜从书里抬头望了他一眼。

      “你全家都是巫师吗?”哈利问,发现自己和罗恩彼此都对对方感兴趣。
      “哦,是的,我想是这样。”罗恩说,“我想,我妈妈有一个远房表兄是一个会计师,不过我们从来不谈他。”
      “那么你一定也学会了许多魔法了?”这个韦斯莱家族显然就是在对角巷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孩说过的魔法世家之一了。
      “我听说你后来跟麻瓜们住在一起。”罗恩说,“他们怎么样?”
      “太差劲了,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不过我的姨父姨妈和表哥都太差劲了。我要是有三个巫师兄弟就好了。”
      “五个。”罗恩说,不知为什么他显得有些不高兴。“我是我们家去霍格沃茨上学的第六个了。你可以说,我应当以他们为榜样。比尔和查理已经毕业了。比尔是男生学生会主席,查理是魁地奇球队队长。现在珀西当上了级长,弗雷德和乔治尽管调皮捣蛋,但他们的成绩是顶呱呱的。大家都觉得他们很有意思,都盼望我能跟他们一样。话说回来,如果我能做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了,因为他们在我之前就做到了。你要是有五个哥哥,你就永远用不上新东西。我穿比尔的旧长袍,用查理的旧魔杖,还有珀西扔了不要的老鼠。”
      罗恩说着,伸手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只肥肥的灰老鼠,它正在睡觉。“它叫斑斑,已经毫无用处了,整天睡不醒。珀西当上了级长,我爸爸送给他一只猫头鹰,他们买不起——我是说,就把老鼠给我了。”罗恩的耳朵涨红了。他似乎觉得自己话太多,就又开始看着窗外。
      哈利觉得买不起猫头鹰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自己一个月前不也一直是一文不名吗?他对罗恩讲了实情,说他总是穿达力的旧衣服,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这似乎使罗恩的心情好多了。
      “……在海格告诉我之前,我一点也不知道巫师或者我的父母情况,以及伏地魔的事……”
      罗恩吓得喘不上气来。
      “怎么了?”哈利说。

      安娜抬起头来无奈地说:“哈利,你应该说神、秘、人。”

      “你叫出神秘人的名字了!”罗恩说,显得又震惊,又感动。“我早就想到了,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你……”
      “说出他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我勇敢什么的。”哈利说。“而是因为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名字不能说。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相信,我有许多东西需要学……”
      “不会的。有很多学生都来自麻瓜家庭,可他们也学得很快。”
      “哈利,说真的,你练习的那些已经到了二年级的水平。”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列车已驶出了伦敦。这时他们正沿着遍地牛羊的田野飞驰。他们沉默了片刻,望着田野和草场从眼前掠过。
      大约十二时半左右,过道上咔嚓咔嚓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嘈杂声,一个笑容可掬、面带酒窝的女人推开隔间门问:“亲爱的,要不要买车上的什么食品?”
      哈利早上一点东西也没吃,于是一下子跳起来,罗恩的耳朵又涨红了,嘟哝说他带着三明治。哈利来到过道里。
      在德思礼家时,他从来没有一分零用钱买糖吃,现在他口袋里装满了哗哗响的金币、银币。只要他拿得下,他要买一大堆火星棒,可惜车上没有。她只有比比多味豆、吹宝超级泡泡糖、巧克力蛙、南瓜馅饼、坩锅形蛋糕、甘草魔棒,还有一些哈利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食品。哈利一样不落,每种都买了一些,付给那个女售货员十一个银西可和七枚青铜纳特。

      安娜掏出几包红茶茶包和三个杯子,并且也愉快的买了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然后坐下来,问哈利和罗恩要不要浸了蛋液和芝士的吐司。

      罗恩直勾勾地看着哈利把买来的食品抱进隔间,一下子都倒在空位子上。他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要看哈利还是拔出魔杖让桌板变长并自动泡茶的安娜和她的吐司。

      “你饿了?”
      “饿坏了。”哈利咬了一大口南瓜馅饼说。
      罗恩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纸盒打开,里面装着四块三明治。他拿出一块,说:“她总不记得我不爱吃罐头咸牛肉。”
      “跟你换一块吧,”哈利拿起一个馅饼说,“来吧……”
      “你不会喜欢吃这个的,太干。”罗恩说,“她没有时间,”他连忙又说,“你看,她要同时照顾我们五个。”

      “罐头咸牛肉?”安娜也拿起吐司,“不用了,哈利。我对馅饼不感兴趣。”
      “来吧,来一个馅饼。”哈利说。
      哈利在上一次和安娜一起吃饭的时候光顾着吃了,现在跟罗恩和不再沉迷于近代史的安娜坐在一起大嚼馅饼、蛋糕、三明治和吐司,甚至还有红茶可以喝,边吃边聊,哈利感觉好极了。

      “这是什么?”哈利拿起一包巧克力蛙问罗恩,“它们不会是真青蛙吧?”他开始觉得现在什么也不会让罗恩吃惊了。
      “不是,”罗恩说,“你看看里边的画片,我少一张阿格丽芭。”
      “什么?”
      “哦,你当然不会知道,巧克力蛙里都附有画片,你知道,可以收集起来,都是一些有名气的男女巫师,我差不多攒了五百张了,就是缺阿格丽芭和波托勒米。”

      哈利打开巧克力蛙,取出画片。画片上是一张男人的脸,戴着一副半月形眼镜,长着一个歪扭的长鼻子,银发和胡须披垂着。画片下边的名字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哦,是邓布利多!”哈利说。
      “你可别说从来没听说过邓布利多!”罗恩又对安娜说,“给我一个巧克力蛙好吗?说不定我能拿到阿格丽芭呢……谢谢……”
      哈利把画片翻过来,读背面的文字:
      “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
      “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邓布利多教授爱好室内乐及十柱滚木球戏。”
      哈利重新把画片翻到正面,吃惊地发现邓布利多的脸竟然不见了。
      “他不见了!”
      “你当然不能希望他整天待在这里。”罗恩说,“他会回来的。不过我又拿到一张莫佳娜。我已经有六张她的画片了……给你吧?你也可以开始收集了。”
      罗恩眼睛盯着一堆没有拆包的巧克力蛙。

      “来吧。”安娜拿起一个巧克力蛙扔给他,“我抽到了阿格丽芭一定会给你的。”
      罗恩好像忽视了安娜,现在才想起来她是一个格兰芬多:“哦……谢谢。”

      “你自己拿吧。”哈利说,“可你知道,在麻瓜世界里,人们一旦被拍成照片就永远保留在照片上不变了。”
      “是吗?怎么,那他们就一动不动了吗?”罗恩显得非常惊讶。
      “太奇妙了!”哈利眼看着邓布利多又溜回到画片上,还朝他微微一笑。
      “嗯……也许是魔药?我好像没有听说过这种咒语。”安娜说。

      罗恩的兴趣在于吃巧克力蛙,而不是看那些有名气的男女巫师的画片。可哈利怎么也不能把目光从那些画片上移开。他一下子不仅有了邓布利多和莫佳娜,而且还有了汉吉斯、阿博瑞克、瑟斯、帕拉瑟和梅林。安娜甚至抽到了一张阿格丽芭给罗恩。最后他总算勉强自己不再去看德鲁伊特教女教徒克丽奥娜,然后打开一袋比比多味豆。
      “吃这个你要当心,”罗恩警告哈利说,“他们所说的多味,你知道,意思是各种味道一应俱全,吃起来不仅有巧克力、薄荷糖、橘子酱等一般的味道,而且还会有菠菜、肝和肚的味道。乔治说,有一次他还吃到过一粒带干鼻子牛儿味的豆子呢。”
      罗恩捡起一粒绿色豆子,仔细看了一下,咬下一点。
      “哎呀呀,明白了吧?芽豆。”
      这包多味豆让他俩都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安娜挑出了所有的白色豆子,吃到了令罗恩大吃一惊的白巧克力和牛奶味。哈利吃到了吐司、椰子、烘豆、草莓、咖喱、青草、沙丁鱼等各种口味,甚至还勇敢地舔了一下罗恩连碰都不敢碰的一粒奇怪的灰豆,原来那是胡椒口味。

      这时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显得更加荒芜,一片整齐的农田已经消逝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树林、弯弯曲曲的河流和暗绿色的山丘。
      又有人敲他们的隔间门。与哈利在9站台擦肩而过的圆脸男孩走进来,满眼含泪。
      “对不起,”他说,“我想问问,你看见我的蟾蜍了吗?”

      哈利和罗恩都摇摇头,安娜说了句“对不起”,他就大哭起来。“我又把它弄丢了!它总想从我身边跑掉!”
      “它会回来的。”哈利说。
      “是啊,”男孩伤心地说,“那么,要是你们看见……”他走了。
      安娜起身把包厢门关上。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罗恩说,“我要是买了一只蟾蜍,我会想办法尽快把它弄丢,越快越好。不过我既然带了斑斑,也就没话可说了。”
      老鼠还在罗恩的腿上打盹。
      “它说不定早死了,反正死活都一样。”罗恩厌烦地说,“我昨天试着想把它变成黄色的,变得好玩一些,可是我的咒语不灵。我现在来做给你看看,注意了……”
      他在皮箱里摸索了半天,拽出一根很破旧的魔杖,有些地方都剥落了,一头还闪着白色亮光。
      “独角兽毛都要露出来了。不过……”他送了耸肩。
      “你或许可以试一下‘修复如初’。”安娜建议。

      罗恩刚举起魔杖,隔间门又开了。那个丢蟾蜍的男孩再次来到他们俩面前,只是这回有一个小姑娘陪他同来。她已经换上了霍格沃茨的新长袍。
      “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她说,语气显得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和一对大门牙。
      “我们已经对他说过了,我们没有看见。”罗恩说,可小姑娘根本不理会,只看着他手里的魔杖。
      “哦。你是在施魔法吗?那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她坐了下来。罗恩显然吃了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哦……好吧。”他清了清嗓子,
      “雏菊、甜奶油和阳光,把这只傻乎乎的肥老鼠变黄。”他挥动魔杖,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斑斑还是灰色的,睡得正香。
      “你肯定这真是一道咒语吗?”小姑娘问。“看来不怎么样,是吧?我在家里试过几道简单的咒语,只是为了练习,而且都起作用了。我家没有一个人懂魔法,所以当我收到入学通知书时,我吃惊极了,但又特别高兴,因为,我的意思是说,据我所知,这是一所最优秀的魔法学校——所有的课本我都背会了,当然,我只希望这能够用——我叫赫敏·格兰杰,顺便问一句,你们叫什么名字?”她连珠炮似的一气说完。

      “乔治安娜·格兰芬多,这是罗纳德·韦斯莱和哈利·波特。”安娜说完,拔出魔杖对罗恩说,“其实这是正确的咒语,但你可能掌握不了——这是高级变形术,在O.W.L.之后才会学到。”

      哈利看看罗恩。从他吃惊的表情知道他也没把课本全都背下,不觉松了一口气。
      “真的是你吗?”赫敏朝着哈利问。“你的事我都知道。当然……我额外多买了几本参考书,《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这几本书里都提到了你。”
      “还有你,格兰芬多不是搬到俄罗斯去了吗?为什么你还会在这里?你们回来不会很麻烦吗——我指的是那些虚伪的嘘寒问暖什么的。”

      “看着我,罗恩。”安娜礼貌地没有打断赫敏,但在她说完的瞬间插进来,迫不及待地举起魔杖指向斑斑,“雏菊、甜奶油和阳光,把这只傻乎乎的肥老鼠变黄。”
      斑斑变成了黄色。

      “你明明是一个格兰芬多!你看起来会进拉文克劳。”赫敏说,“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我希望能分到格兰芬多,都说那是最好的,我听说,邓布利多自己就是从那里毕业的,不过我想拉文克劳也不算太坏……不管怎么说,我们最好还是先去找纳威的蟾蜍。你们俩最好赶快把衣服换上,要知道,我们大概很快就要到了。”
      于是她领着那个丢蟾蜍的男孩一道走了。
      “不管分到哪个学院,我都不希望跟她分在一起。”罗恩说。他把魔杖扔到了旅行箱里。
      “你的两个哥哥都在哪个学院?”哈利问。
      “格兰芬多。”罗恩说,他似乎又显得不开心了。“妈妈和爸爸以前也是上这个学院的。如果我不去那个学院,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我并不认为去拉文克劳就特别不好,可想想看,千万别把我分到斯莱特林学院。
      哈利看见安娜不加掩饰地皱了皱眉头。

      “斯莱特林其实也不错。”安娜说。
      罗恩看起来很惊讶:“你?可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仇敌!”
      安娜摇了摇头。

      “哦,好吧。”罗恩说。
      “你可以给我们讲一讲格兰芬多庄园。”哈利说。
      “哦,没什么有趣的。”安娜说,“尤其是你在背负着‘英国唯一一个格兰芬多’的名号时——经常被画像里的老头儿敲打,时刻保持着高强度训练,否则就要被他们说辜负了家族的荣耀。”
      “家族荣耀?”罗恩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享受着家族给我们带来的一切——富贵、权力、特殊待遇、地位等等这些东西,让我们可以,可以去‘蔑视麻瓜和麻瓜种’。”安娜认真地回答,但显然她很不屑,“我们享受了这一切,就理应付出回报,比如结一门对家族有利的婚姻啊,放弃另一些东西从而更好地背负家族荣耀。”

      包厢门又开了不过这回进来的不是丢失蟾蜍的男孩纳威,也不是赫敏·格兰杰。
      进来了三个男孩,哈利立刻认出中间的一个正是他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遇到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孩。他怀着比在对角巷时大得多的兴趣注视着哈利。
      “是真的吗?”他问,“整列火车上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隔间里——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格兰芬多。这么说,那就是你们两个了。对吧?”
      “我听到了你的演讲,格兰芬多。”他对着很吃惊的安娜抬起下巴说。

      “是的。”哈利说,他看着另外两个男孩,他们俩都是矮胖墩,而且长相特别难看,站在小白脸两边,一边一个,简直像他的一对保镖。
      “哦,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面色苍白的男孩发现哈利在看他们,就随随便便地说,“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罗恩轻轻咳了一声,免得笑出声来。
      德拉科·马尔福看着他。“你觉得我的名字太可笑,是吗?不用问你是谁。我父亲告诉我,韦斯莱家的人都是红头发,满脸雀斑,而且孩子多得养不起。”
      他转身对哈利说:“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他伸出手要跟哈利握手,可哈利没有答理。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多谢了。”他冷冷地说。
      德拉科·马尔福脸没有涨红,只是苍白的面颊泛出淡淡的红晕。
      “我要是你呀,波特,我会特别小心,”他慢慢吞吞地说,“你应当放客气点,否则你会同样走上你父母的那条路。他们也不知好歹。你如果跟像韦斯莱家这样的混血叛徒或海格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会受到影响的。”马尔福扫视着安娜的麻瓜衣饰。

      “马尔福先生,如果你足够聪明就能意识到你得罪了这个包厢里的所有人。”安娜再次皱起眉头,金色的眼睛直视着马尔福的灰色眼睛,“我很遗憾马尔福的礼仪教育不足以掩饰你糟糕的本性,先生。”
      说罢,她站起身来,迅速拔出魔杖,在马尔福三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挥魔杖——包厢门死死扣上,差点削断了马尔福的鼻尖。
      “酷!”罗恩说。

      “你以前碰到过马尔福吗?”
      哈利向罗恩讲述了他在对角巷与马尔福相遇的事。
      “我听说过他家的事。”罗恩阴郁地说,“神秘人失踪以后,他们是第一批回到我们这边的人。说他们是中了魔法,我爸爸不相信。他说马尔福的父亲不用找任何借口就轻易倒到黑势力那边去了。”
      他又转过身来对听到骚动赶过来的赫敏说:“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你们最好还是赶快换上长袍,我刚到车头问过司机,他说我们就要到了。你们没有打架吧?我们还没到地方,你们就要惹出麻烦来!”
      “安娜单方面碾压了他们,我们没有。”罗恩绷着脸瞪着她说,“我们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一下好吗?”
      “好吧……我来这里是因为外面那些人太淘气了,在走道上跑来跑去。”赫敏不屑地说,“哦,顺便说一句,你鼻子上有块脏东西,你知道吗?”
      她出去时,罗恩瞪了她一眼。

      哈利朝车窗外瞥了一眼。天已经黑下来了。他看见深紫色的天空下一片山峦和树林。火车似乎减慢了速度。
      哈利和罗恩脱下外衣,换上黑长袍。罗恩的长袍短了点儿,下边露出了他那双球鞋。
      安娜拔出魔杖绕了一个圈——她身上的衣服自动变成校服。“高级变形术的一部分。”她解释道。

      “哇哦,你可真厉害。”罗恩羡慕地说,“等我通过了O.W.L.,也一定要学会这个。”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这声音在列车上回荡。
      哈利紧张得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他看见罗恩雀斑下面的脸色也发白了,安娜优哉游哉地把手插进了兜里——她毕竟会高级变形术。他们把剩下的糖果塞进衣袋(当然安娜还是一挥魔杖就搞定了),就随着过道上的人流朝前涌去。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夜里的寒气使哈利打了个寒噤。接着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哈利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哈利,到这边来,你好吗?”
      在万头攒动的一片人海之上,海格蓄着大胡子的脸露着微笑。“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他们跟随海格连滑带溜,磕磕绊绊,似乎是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小路两旁一片漆黑,哈利心里想这两边应该是茂密的树林吧。没有人说话。只有丢失蟾蜍的那个男孩偶尔吸一两下鼻子。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接着是一阵嘹亮的“噢……!”
      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人!”海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哈利、罗恩和安娜上了小船,赫敏也跟着上来了。

      哈利看见安娜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你怎么了?”赫敏问。
      “没有,”安娜有点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他自己一人乘一条船。“那好……前进啰!”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大家都沉默无语,凝视着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当他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那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
      大家都低下头来,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喂,你看看!这是你的蟾蜍吗?”学生纷纷下船,海格在清查空船时说。
      “莱福!”纳威伸出双臂欣喜若狂地喊道。
      之后他们在海格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吗?你看看,你的蟾蜍还在吧?”海格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霍格沃滋特快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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