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院第一机甲师》亦谙

35、第 35 章

　　陆晖觉得许栀安今天似乎格外纵容他，那双眸子也格外动人，好像酿着一汪美酒，潋滟的酒光在眸中荡荡悠悠，勾着他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他被那眸光引诱，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姐姐，我喜……”

　　不，不对！

　　他忽然浑身一震，莫名的直觉让他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告白，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刹那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再次望向许栀安的眼底。

　　她的眼睛很好看，整体轮廓偏于圆润，中和了五官惯有的冷淡，瞳孔也是温柔的琥珀色，像一汪柔柔的清泉，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有种被温柔注视的感觉。

　　只是此刻那眸中没有丝毫芳心萌动的羞涩或喜悦，也没有半点迎接表白的忐忑或期待，眸中的泉水静静的，甚至是好整以暇的，好像在酝酿一场无情的审判。

　　她在等我说出口，然后，拒绝我。

　　陆晖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只觉得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火热跳跃的心脏沉沉地坠了下去，被粉红泡泡充斥的大脑骤然降温，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但现在还不是沮丧的时候。

　　他僵硬地扯扯唇角，将还没说完的话生硬地拐了个弯：“……我是说，这戒指里含有不少元晶呢，好像还有一些其他贵金属，姐姐你不是需要这些嘛。”

　　“嗯？”许栀安有点意外，看着对面蔫头耷脑强颜欢笑的Alpha，暗暗道了一声“罪过”，低头取出盒里的戒指看了几眼。

　　银色的戒身上刻着一些简单的纹路，乍一看似乎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但仔细去看，起伏的纹路上隐隐闪烁着亮色的光点，内侧的几处角落里还藏着伪装成花纹的点状凸起。

　　“有意思，这里面居然安了不少微型传感器，嗯……应该还能发射一些简单的微电流，算是个小型的随身监护仪？”

　　她来了兴趣，将戒指来来回回地摸索一圈，又轻轻敲了敲表面的质地，叹道：“可惜就是粗糙了些，按它这个设计，至少得浪费将近一克元晶，啧啧，真是暴殄天物——行吧，那我就收下了，过几天还你个更好的。”

　　对面的陆晖显然没有听进去半句，胡乱地点点头，埋着头认真解决剩下的蛋糕，借由进食的动作掩饰自己失态的表情。

　　许栀安收好盒子，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其实，她当然知道陆晖最近的心思。

　　情窦初开的少年不知为何对她产生了好感，一次次笨拙地想要讨好她，陪练、送花、做甜品、过生日，餐桌上的菜色变得逐渐趋向她的口味，桌对面的少年也总在她看去时双眼晶亮地回望，把心底的想法袒露无遗。

　　还有四目相对时莫名的红脸，熙攘人群中灼热的注视，并肩而行时小心的触碰……

　　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纯情的少年实在不会遮掩，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透露着热烈的感情。

　　滚烫得让人不敢触碰。

　　只是陆晖可以不管不顾敢爱敢恨，她却不能不为他多想几分。

　　早在陆晖来到青禾市Omega学院的第三天，她就已经确认了他Alpha的身份，虽然因为院长的关系选择了帮忙隐瞒，但她也知道自己并非无所不能，尤其陆晖的成长速度远快于正常水平，第一次易感期眼看就要汹汹而至，更不应该冒险继续留在一群Omega当中。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开诚布公、晓以利弊，他也并不是那种任性自我不顾他人安危的Alpha。

　　……只是这傻孩子似乎到现在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刚刚得知陆晖和院长的关系时，许栀安一时大意同他定下了半年之约，如今时间尚未过半，倒是不好提前撕毁约定，只能让他主动坦白身份，然后顺势劝他离开。

　　谁知陆晖竟然没有上钩，这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至于这份感情……

　　说实话，若是单纯从一个异性的角度来看，陆晖长相漂亮、性格讨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而且大概率出身优渥，简直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问题就在于他的出身。

　　虽然许栀安没有深究过他的家世，但从他的姓氏、修养、能力以及日常相处中展现出来的点点滴滴，都不难推断出他的父系所在。

　　陆，是属于联盟战神的姓氏。

　　自从星历初年陆正弘元帅率领最后一支军队救人类于将倾，三百多年来，陆氏家族已历十余代，所有成员无一不在军队担任少将以上军衔，无一不牺牲在战场。

　　包括上一任军部元帅，陆连潮元帅，就牺牲在十二年前，院长离世不久后。

　　半年或者更短时间以后，陆晖也会沿着父辈的脚步进入军部，将一腔热血抛洒在守卫蓝星的战场上。

　　毋庸置疑。

　　而且，虽然身在军部，但以陆家的地位显然不可能不与中央政权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实上，每名陆家子弟都会无法避免地被挂上这样那样的琐碎虚衔。

　　许栀安不知道院长是如何与陆元帅相识相知，又为何选择他成为陆晖的父亲，但对许栀安来说，她并不愿意牵涉进这样复杂的关系。

　　而以陆晖的性格，显然也不可能同她谈一场不为人知好聚好散的地下恋情，倒不如干脆一些，早点斩断他的念想。

　　他会踏入属于他的战场，成为人人景仰的英雄，而她……也总会有自己的路要走。

　　许栀安慢慢地喝尽最后一口酒，轻轻放下已经被她捏得温热的酒杯。

　　陆晖终于吃完一整个蛋糕，一抬头就看到许栀安波澜不惊甚至带着点笑意的表情，整理了半天的情绪顿时破了功，愤愤地拎起酒瓶吨吨吨给自己灌下了半瓶酒。

　　喝空的酒瓶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

　　餐厅的地板并不十分隔音，酒瓶滚落的声音隔着一层地面，隐隐地传到了楼下的房间里。

　　两人脚下恰好是一间中央控制室，因为设在寸土寸金的商场顶层，被物尽其用地塞满了过量的操作面板和传送管道，此刻，狭窄的管道间蹲着两个高高大大的Alpha，受地形影响各自拗成奇怪的姿势，正满脸严肃地等待着什么。

　　这会儿餐厅的客人并不多，密闭的控制室里更是格外安静，两人被天花板突然的响动惊得一个激灵，萎靡的精神猛地振奋起来，目光炯炯地望向角落的管道出口。

　　老二刚一钻出管道，就对上了两双亮晃晃的目光。

　　“呃……发生什么了吗？被人发现了？！”老二被他俩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就要退回管道。

　　两人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你快出来。怎么样，成功了吗？”

　　老二这才放下心，慢吞吞地继续往外爬。

　　管道的出口比里面还要窄上一点，老二艰难地扭了扭，将肩膀从管道里挤了出来，整个上半身顿时悬在了半空中，好在老三及时赶到，才撑着他从里面顺利挣脱出来。

　　没一会，老大也翻越管道来到兄弟身边，三个人缩在角落里，小声地交流起刚才的情况。

　　“快说啊，你刚刚成功了吗？”

　　“那当然，圆满完成任务。”

　　“展开讲讲展开讲讲！”

　　“哎呀，也没什么好说的，这餐厅说是人工烹饪，其实厨房里也就一两个厨师，大部分还是机器操作，我悄悄钻到送餐口，很容易就把东西换掉了。”

　　“喔吼，我就说可以的吧！”老大得意地欢呼一声，“那Omega肯定怎么也想不到，我们Alpha的实践课居然来这里刷过墙，那时候这些管道才刚建好，我们还一起钻过好几回呢！”

　　老三连连附和：“是啊，可惜我们现在都长大了，还好二哥瘦一些还能挤得进去，要是换成我和大哥，肯定就没有办法了。”

　　老二想起自己刚刚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没有触发任何安保警报的壮举，不由地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老大，你让我替换的那瓶酒是从哪来的啊？”

　　“一个已经毕业的学长给的，听说是前线专供，劲儿贼大！我上次自己尝了点，味道倒是没什么特别，但只是一小口，人就有点飘了！”

　　老三嗜酒，被他说得口水直流：“靠，这种好东西居然没有分享给兄弟！”

　　“嘿嘿，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老二对酒没什么兴趣，反倒对它的效果十分期待：“要真有这么厉害，那俩Omega但凡喝上一口，岂不是就能任我们拿捏？！”

　　“那可不，我就说智取比硬来靠谱吧。”

　　“走吧，还等什么，去门口守着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狞笑起来。

　　·

　　而在他们头顶，传说中前线特供的烈酒已经空了瓶，大半落入了陆晖口中。

　　一口气半瓶下去，陆晖很快感觉浑身发热，浓烈的酒意直冲大脑，瞬间冲散了萦绕半天的沮丧和挫败。

　　等等，不对啊，我早就知道她不喜欢我了，她爱拒绝就拒绝，反正又不能赶我走，怕什么？

　　陆晖豁然开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觉得先前的烦恼全是白费，于是迫不及待地举起手，大声宣布：“我！我有话跟你说！”

　　许栀安淡定地点点头：“说。”

　　得到她的允许，陆晖连忙起身凑上前去，只是隔着一张桌子，怎么凑都感觉不够近，于是干脆绕过桌子，晃晃悠悠地挤到了许栀安旁边。

　　许栀安看上去一派从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经比平时迟钝了无数倍，好一会才发现陆晖已经坐到自己身边，于是慢条斯理地撑着下巴转头看去。

　　与此同时，陆晖也正想凑到她耳边说些什么，这一转头，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熟悉的面孔蓦然出现在眼前，近得几乎可以数得清每一根睫毛，柔软的肌肤就在唇边，像一块无瑕的美玉，白皙、莹润，泛着好看的浅粉色，微微的热意隔着极近的距离传到他的唇上，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自探一探上面的温度。

　　陆晖迟钝地眨了眨眼，顺应身体的本能，低着头继续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