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院第一机甲师》亦谙

33、第 33 章

　　裹挟巨力的拳头迎面袭来，带着虎虎的拳风，让人几乎能够听见金属划破空气尖锐的嗡鸣声。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稳稳锁住了所有退路，许栀安无处躲避，只能匆忙撤开一步卸掉部分力道，却仍然被迎面而来的巨力打得连连后退。

　　又是个蛮力派。许栀安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的擂台中，她最大的体会就是，遇到的对手几乎都是只重力量不重技巧，只知淬炼身体不知打磨身法，往往凭借三招两式和一身蛮力就敢冲上擂台决一胜负。

　　行动间粗糙得简直没眼看。

　　可偏偏这样的打法反而最能克制她，尤其是眼前这位，简直炼体到了极致，不仅膂力强大而且几乎没有薄弱处，仿佛已经从头发丝淬炼到了脚后跟，当真变成无坚不摧的钢筋铁骨了。

　　但只要是人，或者说，只要存在于世间，就不会是无解的。

　　心念电转间，许栀安已经和“联盟第一”你来我往地周旋了好几圈，这位既然能够登上榜首，当然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面对许栀安这样剑走偏锋的对手也能应对自如，虽然没能再次击中许栀安，却也同样防守得滴水不漏。

　　对手不骄不躁，许栀安却不能和他比拼耐力，周旋几圈后刻意买了个破绽，在他一拳袭来时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借助身体重量狠狠往外一拧，带动整条臂膀扭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机甲的弯折通过精神力切切实实地传回体内，“联盟第一”明显吃痛停顿了一下，很快调整好状态，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坚韧的关节将右臂用力往回一扯。

　　许栀安却早已放开了他的手臂，趁着对手停顿的时机再次踹向他的腿弯，这次用上了十分的力道，即便是“联盟第一”也无法避免地软了腿脚，双膝危险地向前一弯，就要屈辱地跪倒在擂台上。

　　但他最终稳住了。

　　十多年的基本功毕竟不是白练的，庞大的机甲险险地倾斜了一瞬，很快凭借强大的核心稳住了身形，甚至在站稳前便艺高人胆大地抬腿往后一扫，许栀安躲闪不及，被强劲的腿风重重扫到了身体。

　　同样的金属外壳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带动两台机甲剧烈颤动起来，许栀安力量不足，在巨力下狼狈地踉跄了几步，“联盟第一”乘胜追击，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比赛节奏。

　　他的力气实在很大，如果说陆晖是力量与技巧双修，他则是把所有技能点都加在了力量上，虽然方向不同，却同样让许栀安感受到了被对手死死压制的挫败。

　　他的招式简单而直接，就这样毫无技巧地正面而来，看似随便就能躲开，却早已将你锁定在了强劲的拳风之中，一旦来到他的回合，更是不留半点退路。

　　当然，许栀安的反击也同样十分完美，甚至可以说毫无破绽，每一次防守都最大限度地卸掉了过大的力道，每一次反击都尽可能地落在了对手的薄弱处，换做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免让她扰乱了节奏，但“联盟第一”却牢牢地稳住了，一直稳扎稳打地打到了许栀安力竭。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许栀安已经不知承受了多少次攻击，虽然只是打在虚拟的机甲上，却全都毫无保留地通过精神力作用在了身体中，到最后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几乎在凭借意志力继续动作。

　　某一刻，力竭的身体终于脱离掌控，躲闪的动作稍稍变形，迎面而来的一拳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胸口，许栀安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地倒在了擂台上。

　　擂台上方开始进入倒计时，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很久以后，终于宣告了结束。许栀安放松了身体，静静等待系统自动退出。

　　但一个晃神过去，眼前竟然还是原先的画面，透过机甲倾斜的视角，可以看到对面的机甲突然俯下身，从驾驶舱里跳出来一道高壮的身影。

　　这还是许栀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

　　模拟系统的仿真度很高，理论上当然有进出驾驶舱的功能，但没人会在擂台上这样做，毕竟离开机甲的人类就好比脱了壳的蜗牛，随时有被对手一脚踩碎的风险——虽然在系统里不至于真死，但也不会有人想要尝试这样的体验。

　　也不知道这人是自信还是纯傻。

　　人类相较于机甲实在太过渺小，直到他走到面前，许栀安才慢慢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是个强壮的白人少年，看上去至少两米出头，四肢发达，肌肉贲张，上身的衣物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果然是一副炼体过度的模样。

　　这样的身材应当很符合Alpha的审美，“联盟第一”走到近前，对着许栀安的机甲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圈身材，然后自得地笑了起来。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笑上。

　　眼前这副成熟壮硕的身材，偏偏搭配了一张稚气未褪的娃娃脸，仿佛全身上下的软肉都集中到了脸颊上，身上的肌肉越硬，越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上一把，尤其这么一笑，就显得更加小了，许栀安憋了憋，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整个人笑倒在了驾驶舱里。

　　好在驾驶舱隔音，没有让对方听到这阵不太礼貌的笑声。

　　大笑过后，许栀安重新抬起头，就看到少年正冲着她的方向用力挥手，似乎想邀请她出来谈谈。

　　许栀安也不扭捏，就着机甲躺倒的姿势打开舱门，一手撑在舱门边缘，从下往上地探出了脑袋。

　　隔音的舱门打开，少年清亮的声音顿时传入耳中：“兄弟，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出来……呃！”

　　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从驾驶舱里探出来一个脑袋，由于机甲平躺的高度同他身高相近，几乎是脸对脸地打了个照面。

　　他被她吓了一跳，整个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还没说完的话噎在了嘴里，由于收得太猛，憋出了一个响亮的大嗝。

　　许栀安忍住笑意，主动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我……”他结巴了一下，答非所问道，“你是……女的啊？”

　　“怎么了？”许栀安挑起了眉。

　　“没有没有，女Alpha也很好！”他连忙摇头，终于想起了正事，“我是想问，你愿意做我的队友吗？”

　　“队友？”

　　“对啊，选拔赛队友！”少年重重点头，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我听老师说，下一届选拔赛大概会在明年初。我觉得你很厉害！你愿意成为我的队友吗？”

　　许栀安终于明白了他的来意，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的认可，但，我并不打算参加选拔赛。”

　　“为什么？”少年无法理解，“全联盟的Alpha都会报名参赛的，你应该也在年龄范围内啊。”

　　他想了想，感觉明白了原因：“哦！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叫卡洛斯，今年18岁，就读于首都军校机甲控制系，我……我是我们学校第一，在这里的排行榜上也是第一，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我很强的！”

　　说着，又举起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傲人的肌肉。

　　许栀安突然觉得他和陆晖有些相像，只是一个憨一个傻，一个是愣头愣脑的憨直，直冲冲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地一头撞上来；而另一个却带了点讨人喜欢的傻气，看似天真迟钝，其实很有眼色。

　　没有眼色的卡洛斯同学展示完自己的优势，又重新膨胀了起来，自信满满地邀请道：“跟我组队吧，你不会找到比我更好的队友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打算参加选拔赛。”许栀安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拒绝了一遍，抬手点下了退出比赛的按钮。

　　眼前的画面一黑，很快回到了熟悉的O院广场，许栀安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慢慢地撑着酸软的身体做起了拉伸。

　　一场擂台几乎消耗了十几二十场的精力，积攒了六天半的连胜也被打破，继续冲榜是没有意义了，许栀安也不打算强求，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隔壁的陆晖眼尖地看到她结束了比赛，悄悄打开积分榜查看了一下战绩，就看到许栀安的名字停在了周榜第二的位置，“联盟第一机甲手”之下。

　　而她的上一场战绩，就是败在“联盟第一”手中。

　　陆晖望着许栀安的身影，莫名从她平静的神情和动作中看出了一丝沮丧和挫败。

　　他当然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么努力，自从接触积分赛以来，她几乎全情投入到了擂台当中，每天早出晚归地泡在机房，两场擂台之间间隔最多不超过五分钟，就连一日三餐都是他强行拉着她去吃的。

　　以弱胜强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需要比旁人更强悍的精神、更坚定的意志和更千锤百炼的磨砺，他就这样旁观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战胜世俗意义上理应“更强大”的对手，一步步在独属于Alpha的排行榜上攀上最高峰。

　　她是在为什么而战呢？他有时候会想。

　　无论如何，虽然不明白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认为，排行榜上最高的位置，就应该是属于她的。

　　陆晖严肃地思考了一会，趁着许栀安拉伸的时间，亲自上场打了几把。

　　也不知道他先前攒了多高的连胜系数，几场速战速决的擂台过后，原本位于年榜前十的一个名字快速前进了几位，最终停在了“联盟第一机甲手”之上。

　　年榜第一。

　　陆晖见怪不怪地点开榜首的名字，将昵称改成“栀子花开”，截图发给许栀安邀功：

　　「姐姐你看，我帮你把他打下去了！」

　　由于还在模拟仓中，聊天界面自动弹出浮现在眼前，许栀安抬头看了一眼，点击回复：「你觉得我会高兴吗？」

　　陆晖：「……会？」

　　许栀安：「不会，改掉。」

　　陆晖：「好的对不起。」

　　陆晖迅速滑跪，将昵称重新改成“联盟第二机甲手”，乖巧地将新的截图发到许栀安手上。

　　许栀安：「乖。」

　　陆晖：「姐姐，你今天不打了吗？」

　　许栀安：「嗯。」

　　陆晖：「那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那什么，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我正好发现一家很棒的餐厅……」

　　许栀安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生日，真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了。

　　在体外孕育技术下，人类早已没有了所谓“出生”的准确时刻，同一批新生儿会统一在每月一号从体外子宫中取出，完成性别鉴定后送入对应的培养区域。

　　今天是十一月一号，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确实可以算作许栀安的“生日”。

　　对面的陆晖似乎已经准备许久，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大串餐厅介绍，极力怂恿许栀安同他一起外出庆生。

　　悬浮的聊天界面飞快地闪动着，诱人的美食图片一张张划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心思。

　　许栀安笑了一下，伸手回了一个字，打断了陆晖喋喋不休的广告。

　　许栀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