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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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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陆晖简直如遭雷击,僵硬的表情瞬间崩裂,一头顺毛差点炸成了刺猬。
偏偏老陈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陆晖啊,你是班里最小的同学,看样子应该还没用过腺体贴吧?别害羞,正好上来近距离学一学,以后用到的时候也省得出什么岔子。”
其他同学逃过一劫,幸灾乐祸地在下面起哄:“去吧弟弟,大家都是Omega,害什么羞呀!”
陆晖被这些劝说和起哄声裹挟其中,简直如坐针毡、进退两难。
去吧?Alpha和Omega的腺体不同,一旦上去保证分分钟露馅。
不去吧?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里,似乎没有任何不去的余地。
就在他无计可施不知所措之际,身边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的嗓音,瞬间盖过了教室里嘈杂的声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老师和同学耳中。
许栀安看够了热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陈老师,还是算了吧,你看弟弟都害羞成这样了,就算上去估计也记不住什么,不如让他留在下面,我来看着他。”
所有人顺着声音往陆晖脸上一看——好家伙,可不是嘛!男孩子满脸通红两眼发直,一副失去灵魂的模样,感觉一旦拉上讲台就要羞愤至死了!
“诶呀妈呀,这么严重啊!”
“算了老师,放过弟弟吧。”
“哈哈哈,弟弟还是太年轻了。老师我来吧,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同学们纷纷帮腔。
老陈也终于放过了他,挥手示意另一个同学上台。
陆晖如蒙大赦,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连忙向许栀安道谢:“吓死我了!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怎么,上个台还真能要你的命不成?”许栀安假装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伸手点点桌上的腺体贴,提醒道,“行了,在台下也要好好学啊。”
陆晖神情一僵,慢吞吞地拿起面前的腺体贴,跟着老陈讲解的步骤磨磨蹭蹭地操作起来。
拆袋、撕开背膜、确定腺体位置、拉直、贴上、抚平……
Omega腺体位于后颈,同学们又大多没有那么熟练,动作间难免触碰、刺激到敏感的腺体,微量的信息素在教室里逐渐扩散开来。
陆晖意识到什么,连忙把并不对口的腺体贴往脖子上一拍,匆匆忙忙地转身往角落一缩。
他本来就坐在靠墙的最后一排,这么一转,面前就只剩下了墙壁和同桌的许栀安。
许栀安身上倒是没有染上信息素的气味,刚刚下发的腺体贴完好地放在课桌上,既没有拆开更没有贴上,整个人心不在焉地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着他的靠近,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带刺激性的馨香,不像充满性暗示的信息素,倒像是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体香,如同一方净土,完美地隔绝了教室里混杂的气味。
陆晖厚着脸皮往她身边继续凑了凑。
“怎么了?”许栀安察觉到他的靠近,抬眸看了他一眼。
“没,没怎么。”陆晖磕巴了一下,胡乱指指许栀安桌上的腺体贴,“我想让你看看我贴得对不对。”
说完,就仗着腺体已经被腺体贴盖住,大大方方地将脖颈露给许栀安看。
光滑的后颈上端端正正地贴着一块比肤色略深的方形贴片,许栀安随手按了按,敷衍道:“挺好的,贴得很平整,位置也正。”
陆晖被她一按,差点身体一软扑倒在面前的课桌上。
明明只是隔着腺体贴的短暂触碰,却仿佛携雷带电一般,从后颈一路滋滋啦啦地穿过四肢百骸,浑身上下仿佛被汹涌的浪潮狠狠冲刷过一遍,浪潮退却,留下一阵说不上是舒爽还是空虚的余韵。
陆晖感觉整个身体突然就不属于自己了,一时想要躲开这古怪的异样,一时又想叫谁再来抚摸一下那片发烫的皮肤,羞耻得捂着脸主动趴到了课桌上。
被腺体贴覆盖的皮肤不甘寂寞地再次跳动两下。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青草气味从中看不中用的腺体贴后悄悄逸散出来。
许栀安嗅着陆晖身上愈发明显的信息素,暗自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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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照旧是查理斯的体能课。
一贯懒散的老Alpha这次倒是来得准时,刚一上课就出现在了队伍前方,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好消息:“同学们,模拟机房已经全部检修完毕,从下周起体能课将改为上机训练,根据你们的学习进度,差不多一到两个月后就能尝试实机操作了。”
听到这一句,没精打采的同学们瞬间精神一振,七嘴八舌地欢呼起来:
“太好了!终于可以用上模拟仓了!”
“天呐可算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教练我想开机甲!”
“教练我想开星舰!”
“哈哈哈哈教练我想上天!”
查理斯也一反常态,笑眯眯地等待他们闹过一波,继续宣布了下一个“好消息”:“所以呢,为了让你们能够适应上机训练的强度,不至于一进模拟仓就被精神链接震晕,我们这周将要进行一轮高强度的——突、击、训、练。”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勾起了唇角,大大的笑容挂在苍老瘦削的脸颊上,颇有种阴森森的意味,同学们兴奋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预想的效果达成,查理斯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傻成一片的学生,吓唬人的笑容也变得真切起来:“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有,向右转,起步跑!许栀安带队,掉队一圈课后留下来加跑十圈,跑不完下周就别想上机了。”
所有人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救命!教官你是魔鬼吧!”
“安姐!安姐您慢点!孩子能不能开上机甲就看您这一回了!”
“为了我的星舰!冲呀!!!”
“啊啊啊啊!别这么快啊我要跟不上了!”
一群人轰轰烈烈地踏上了跑道,先是整整齐齐的四排,逐渐演变成两头尖肚子大的一团,最后拉成了长长一条,像一串松散的珠子,有惊无险地上下拉扯着,好歹还没有出现明显的掉队。
罗杨体力不足,没跑几圈就已经落在了队尾,眼看身后的同学一个个超过自己,有心想要加快速度追上去,沉重的身体却又拖了后腿,紧急之下大脑飞速转动起来:“三十六计,三十六计……釜底抽薪反客为主擒贼先擒王!”
他灵机一动,深吸一口气朝着队伍前方大声喊道:“这样下去不行,安姐还没使出全力呢!前面的兄弟们上啊!把安姐摁住就没有掉队了!”
用尽全力之下,声音竟也传出了几百米。
队伍前方,许栀安正压着脚步,很有分寸地保持着大多数人咬牙能够赶上的速度,只是还有个陆晖时不时地在旁边捣乱,一会儿嘀嘀咕咕地怂恿她提速,一会儿耐不住寂寞地绕着人群转圈,搅得前排的同学难免紧张起来。听到罗杨的提议,几人谨慎地对视几眼,当下也顾不上“安姐”的威名了,齐齐高喊着冲上去围住了两人。
陆晖正嫌弃慢跑无聊呢,见状瞬间兴奋起来,用不着许栀安亲自出手,一马当先地替她撞开了道路。
他撞得很有技巧,挡在前面的几人只觉得身侧突然传来一股平稳又强大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两边退开,等到踉踉跄跄地在路边站稳的时候,陆晖已经风一般地掠过了他们,正得意地回过头冲他们做鬼脸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几人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这下却是势在必得了,当即恼羞成怒喊起了支援:“报告组织,敌人实在太强了!申请调整战术——人海攻势!后面的同志赶紧跟上!”
号令一出,一呼百应。许栀安两人刚刚这么一耽搁,本就已经慢下了一点,很快就被层层叠叠的人墙团团包围,陆晖双拳难敌四手,推开一个就补上了另外两个,无数只手如同丧尸一般从四周往中间伸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乱抓一气,虽然偶尔也会误伤队友,但大多还是落在了许栀安和陆晖身上。
“哈哈哈哈,认输了吧!根据相对运动原理,以你为参照物,只要你不跑,大家就都不用跑了!”一道掐着嗓子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嚣张地响起。
“罗、三、百!”许栀安被大家扯出了火气,一字一顿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你给我等着。”
“我靠,你怎么知道是我!”罗杨脱口而出地应了一句,说完意识到不对,掐着嗓子补救道,“罗杨,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就不要替我背锅了!”
许栀安冷笑一声:“别装了,除了你还有谁能脱口而出‘相对运动’、‘参照物’?”
说完,又朝着周围的人墙看了一眼:“同学们,是你们自己自己放弃好走的路的——陆晖,北偏东三十度,准备突破!”
同学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两人突然默契地冲向包围圈一角,一左一右地撕开两边的人群,等他们回过神想要阻拦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两道远去的背影了。
“啊啊啊啊!快追啊!!!”
飞奔的人影不再为他们停留,即便在每次被超越时痛哭流涕地悔恨也没有任何作用,等到查理斯终于喊停的时候,跑道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半,只剩下两道身影鹤立鸡群地站在空地中央。
“很好,都学会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了,除了许栀安、陆晖以外,所有人课后加跑二十圈,今天十二点前完成。”查理斯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语气轻快地说完结果,马上宣布了下一项任务,“全体起立——还有躺着的额外加跑十圈——现在自行分组进行格斗训练,赢的一方休息五分钟,输的自觉罚跑一圈回来继续!”
同学们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听见这么一句,只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寻找趁手的软柿子了。
罗杨当然也迅速确定了目标,正想往目标方向走去,就被一只手拎住了后衣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容拒绝地从身后传来:“来,我跟你一组。”
罗杨慢吞吞地转过身,果然看见了许栀安一脸“核善”的表情,连忙苦着脸试图求饶:“安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晚上还要跑二十圈的份上……”
许栀安并不动容,冷酷道:“就一场。罚你再跑一圈,没有意见吧?”
审时度势的罗三百同志连忙点头应下,还没挨上几下就光速倒地认输,屁滚尿流地滚去罚跑了。
同学们的水平大多半斤八两,又刚刚经过大量的体力消耗,很快陷入了格斗-罚跑-格斗的魔咒当中,偶尔赢得一次休息时间,气都没喘匀就又被踢起来寻找下一个对手,一节课下来几乎脱了一层皮,好不容易听到集合的哨声,简直如闻仙音一般,跌跌撞撞地冲去排好了队伍。
查理斯看着这群东倒西歪努力支撑的学生,心想吊在他们前面的这根胡萝卜果然好使,一边暗自计划着把上机时间再推迟一周,面上却一派正经地向大家传授运动过度后的缓解方法。
队伍尽头,陆晖仿佛只是热了个身,就连呼吸都没有加快多少,只有咕咕直叫的肚子昭示了他刚刚经历过的高强度运动。
今天结束得有点晚,已经来不及自己烧饭了——算了,偶尔吃一次食堂也不错。
他暗暗做下了决定,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并不需要的缓解方法,一边跃跃欲试地规划着前往食堂的最佳路径。
许栀安一看到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看了看周围全军覆没的同学们,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队伍前方,查理斯唠唠叨叨的叮嘱还没结束,许栀安仗着排在角落,伸手勾住陆晖的脖子,把自己酸软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和蔼询问:“弟弟,累了吗?”